“哈哈,嵐依果然還是老樣子,每次聚會,都是第一個到的。”
秦旭炎姍姍來遲,聽到梁少文說他又讓蕭嵐依久等了,他便撓頭打著哈哈入了席。
“你這又是跟哪個女人出去了?身上一身的脂粉味?”
蕭嵐依嗅了嗅空氣中那股被秦旭炎帶進來的脂粉味,有些無奈說著,心想自己可真是得想想要怎麽讓秦旭炎長點記性,別再一直留連女人堆。
不然還沒等穀伊玥回來,這貨就得被女人拐跑,實在危險。
“沒有,我這今日專門給少文還有千煙踐行,怎麽可能去找女人?”
秦旭炎聞言茶都顧不上喝了,拍著胸脯繼續道:“我秦旭炎可不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
“可是旭炎哥哥,千煙也聞到了那股濃鬱的脂粉味了。”
孟千煙在蕭嵐依說到脂粉味的時候,也嗅了嗅空氣,發現還真是在秦旭炎進來後,屋內才有那麽濃重的脂粉味的。
“怎麽可能?”
秦旭炎被這麽一說,剛剛被蕭嵐依質疑的怒火瞬間降下,在自己身上聞了聞,最後聞到衣袖的時候,突然一拍桌子道:“我想起來了!剛剛我上來的時候,在樓梯上遇到了一個女子,她不小心差點摔倒,我便順手扶了她一把,想來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沾上的!”
“扶了她一下,就沾上了這麽重的脂粉味?那得化了多濃的妝啊。”
蕭嵐依搖頭感慨,卻聽秦旭炎摸了摸下巴,十分中肯的評價道:“其實那女子,長的還挺好看!”
長的不好看,你會去扶?
蕭嵐依歎氣,也不再糾結那女子之事,與梁少文等人聊了聊他在莫桑城的事情,以及調侃了一下正處幸福之中的孟千煙。
“就是那個女子!剛剛的脂粉味,就是她身上的!”
秦旭炎突然一拍桌子,激動的指著樓下一女子道。
幾人的談話被打斷,蕭嵐依好奇順著秦旭炎手指方向看去,就見一衣著華貴,頭上掛滿珠釵的貌美女子正在往門口走去,她的身後還跟著四個丫鬟,陣仗可是不小。
看到那女子麵容時,蕭嵐依心頭閃過一絲熟悉,不過再看時就越看越覺得陌生。
想來是剛剛的乍一看,讓自己眼花,便下意識將她與哪個認識的人結合在了一起,所以看錯了吧?
蕭嵐依有些不太確定,目送女子出去後,這才聽到秦旭炎惋惜道:“長的是不錯吧?不過她看起來似乎不是明曲鎮之人,想來應當是城中哪家小姐路過此處,不多久就要離開了,還真是可惜。”
“那女子,是新來鎮老爺的夫人,這兩天經常來這喝茶,可不是什麽外來小姐。”
因為和蕭嵐依熟識,剛剛進來添茶,又正好目睹女子離開的跑堂開口解釋道。
“什麽?已經嫁為人妻了?那豈不更可惜了!”
秦旭炎聞言心涼了半截,覺得自己還不如不知道這個消息。
蕭嵐依卻是白了眼沒正行的秦旭炎,轉頭詢問跑堂道:“新來的鎮老爺已經到了嗎?這麽快。”
“是啊,前兩天就來了,楊大人一家也在昨日就離開了鎮子。真是可惜了那麽好的一位大人了!”
跑堂感慨完,便將手中茶壺擺放至四人中間,示意自己不打擾,先行離開。
“對了嵐依,你和楊大人熟識,你可知楊大人在明曲鎮做官這麽多年,為何突然請辭嗎?”
秦旭炎在跑堂出去後,疑惑詢問道。
鎮老爺楊容德在半月前突然向朝廷請辭,然後與其夫人一家人在昨日便離開了鎮子,這讓一直以來都對楊大人頗為喜愛的明曲鎮鎮民們都頗為惋惜,幾番去府衙挽留也沒有將他留住,可見其去意已決。
“唉,還不是因為那些人販子的事。”
蕭嵐依長歎了一口氣,繼續道:“上次不是告訴你們人販子頭領被人掉包,而且還是京中大人物所為嘛。楊大人當時氣急,便一直調查此事,誰知讓那上麵的‘大人物’知道了,多番向他施壓,甚至要傷害楊大人家人。
楊大人隻是一縣城小官最終無力與之抗衡,也不願再摻雜這朝堂的陰暗之事,終於遞交了請辭書上去,五日前被批了下來,沒想到昨日竟是已經離開。”
蕭嵐依說話時,語氣有些沉重。
收到朝廷收任書那日,鎮老爺還曾來找過她,與她道歉,離開蕭家前,還道世態炎涼,朝廷中黑心之人太多,那模樣,可真是讓人心裏堵得慌。
“唉,真是可惜了那麽好的大人了!”
梁少文聞言感慨,卻也多少有些理解楊大人的無奈。
或許讓楊大人繼續為官,治理著明曲鎮,倒不如讓他辭官回去享幾年清福,過過普通人生活要好。
“行了行了,這事咱們也管不著,隻希望那新來的鎮老爺也很楊大人一樣清廉的好。”
秦旭炎吃著瓜子,歎氣說著,看向樓下上台準備說書的說書先生,挑眉道:“那個兩年前接替你說書的人來咯,你聽聽他說的書,就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攛掇你再來說書了。”
樓下說書先生一身文人長袍,鼻下的兩撇八字胡,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
說書先生再說書台上站定後,大廳便明顯比剛剛安靜了些,想來都是想聽說書,所以禁了聲的。
對此情況那說書先生十分滿意,一拍案堂,便開始說起書來。
“瞧見了沒,和你說的差遠了。”
書還未聽一半,秦旭炎這活絡性子就出神了,再也無法聽進去下麵那人說書,轉而看向蕭嵐依,提議道:“明日少文就要離開了,要不,你下去給咱們說一段?”
“得了吧,人家也不容易,我下去,那不直接搶了他的飯碗嗎?”
蕭嵐依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因為聽了那說書先生的說書,蕭嵐依自知自己說書時的情緒帶動,一定比那隻會正腔正調,比念書強不了多少的說書先生好上那麽些,所以今日天氣炎熱,她隻想靜靜呆著,才不想做那種又費力,又得罪人的事情呢。
“那要不你在包廂中給我們說一段,我們都兩年多沒聽了,就那個水滸傳,我聽了兩遍還沒聽夠呢。”
秦旭炎本來聽書的心思還沒這麽熱切,可是剛剛被他無意提起後,竟是越發想聽蕭嵐依的說書。
“是啊,蕭姐姐你就來一段吧,千煙也想聽。”
孟千煙眼睛亮亮,期待看著蕭嵐依,明顯是被秦旭炎的提議,勾起了興致。
“行吧,那就看在千煙的麵子上,我給你們來一段。”
蕭嵐依被人幾人期待盯著,再拒絕便真是不通情理,於是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在包廂內開始講起了水滸傳。
“哈哈,蕭姐姐講的可真好玩!”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三人因為蕭嵐依那時而瞪眼,時而假裝捋胡須的模樣逗的捧腹大笑。
“老子兩年前在這裏聽到的說書就是比你講的有意思怎麽了?老子我掏了錢聽書的,你說的沒讓老子滿意,說你幾句怎麽了!”
樓下突然吵嚷起來,打斷了包廂中的歡鬧氣憤,幾人好奇之餘打開了剛剛蕭嵐依說書時被關起的包廂窗戶,向下一探究竟。
說話的,是一個正對蕭嵐依包廂窗戶,在一樓處的一身材魁梧之人,腰上佩劍,看起來應當是哪家侍從。
“不滿意你離開啊,誰逼你聽了!”
那說書先生脾氣也大,聽了那人生氣謾罵,竟是起身相迎,站在說書台上,與那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示弱。
“客官莫氣,喝杯茶順順氣,小的這就讓那不懂事的給您道歉。”
跑堂聽到吵鬧聲後,趕緊上前勸架,那個還未調走的廖掌櫃也趕緊去了台上準備勸說書先生低個頭,先安撫客人情緒要緊。
誰知也不知廖掌櫃是那句話沒說對,那台上的說書先生突然就紅了臉,拍著桌子,大喊道:“道歉道歉,道什麽歉!小老兒我在這說書界也是一把好手,怎得到你這裏就天天被人指責說書沒那個兩年前的王八犢子說書好?她說書那麽好,至於說不下去離開嗎!我看就是你們故意找茬,恕小老兒不再奉陪!”
說著,那說書先生就憤憤將戲本子揣在腋下,氣衝衝的踩著重步下了說書台。
“撲哧——”
“嵐依,那人罵你王八犢子呢。”
秦旭炎聽了那說書先生的話,直接笑噴,被蕭嵐依瞪了一眼,這才禁聲,一拍桌子怒道:“咱可不能讓人小瞧了,明明就是比他說書好,怎麽能讓他這般得意!”
說罷秦旭炎直接起身,趴在窗口半截身子露出窗外,大喝道:“小老頭別走!讓我們嵐依給你瞧瞧什麽叫真正的說書!”
此話一出,大堂頓時寂靜,連帶著二樓包間開窗戶的幾個房中客人也都齊刷刷看了過來,一下子蕭嵐依她們這個方向,就成了眾人關注的交點。
“你小子不摻和能憋死?”
蕭嵐依瞪著秦旭炎,差點沒忍住一腳把秦旭炎從樓上踢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