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嵐依此刻坐在飯廳一邊吃飯,一邊聽著裏屋秦旭炎殺豬般的呼疼聲,“我這是肉,不是豬皮,傷著呢,你別亂搓行嗎!”

“你就不能輕點!我要讓嵐依給我上藥!”

“啊啊啊啊,我不讓嵐依上藥了,你輕點,輕點……”

“啊,嵐依,你快來救救我啊……”

“……”

秦旭炎悲戚的慘叫聲音一聲聲傳出,蕭嵐依縱然不忍,也知男人心中的醋壇子已經被秦旭炎打翻,自己若是貿然進去,秦旭炎的情況,估計會更慘!

被男人這麽一整,秦旭炎已經無力再氣男人,蔫蔫兒的吃了飯,就遊魂似的要離開。

蕭嵐依看他模樣,實在擔心他一個人回去會出事,便追出去送他,被他以想要多活幾年為由,嚴詞拒絕,出了蕭家大門,便打雞血似的撒丫子衝向遠方。

那模樣,好像身後有數隻野獸在追他一般…

如此過了數日,天上的太陽,一天比一天熱,天黑的,也一天比一天晚,儼然已經快要進入盛夏,天氣炎熱到讓蕭嵐依吃肉都沒了心情,整日蔫蔫的,像要被曬幹一般。

計算著清苑書院還有十幾日放假,蕭嵐依早早就開始著手準備帶兒子回流嶽村避暑的行程,此刻正在屋內收拾著衣物等東西,就盼著放假之日趕緊到來。

“這是娘給你冰的西瓜,你吃完再收拾吧。”

郭芙溪知道蕭嵐依不耐熱,端著早上就被她放在井下冰著的西瓜,走入蕭嵐依房間,讓蕭嵐依吃著,自己幫她收拾衣物。

“娘,你真不隨我們回村避避暑嗎?這裏這麽熱。”

蕭嵐依擦了擦才一會兒沒擦,額上便滲出的細汗,詢問著郭芙溪。

她一直都很怕熱,體溫正常時就比普通人高上一兩度,這幾年身處沒有空調的古代,夏天就是她最大的克星!

不過好在她前年發現,流嶽村是個極好的避暑之地,那周圍的溫度,似乎比其它地方都要低一些,再加之村子四麵環山,空氣也十分不錯,她便將那裏定做了每年盛夏必去一住的避暑之地,正好也可以趁著長假,帶兒子過過村中生活,也讓他住一住外公外婆以及自己以前住過的地方。

“娘和你爹可沒你那般怕熱,今年你就和月笙帶著小星小孝一起回去住一段時間,娘和你爹,在這裏給你看著店就行。”

郭芙溪手下動作十分麻利,說話間就已經疊好了幾身衣物,看著熱到沒精神的蕭嵐依,眼中滿是心疼。

“既然娘和爹不想回去,那嵐依就不勉強你們了,若是到時店中有事,記得讓人過來知會我一聲,我來解決。”

蕭嵐依連吃了兩塊西瓜,卻還是覺得熱,以手做扇不停給自己扇著風。

“好,嵐依到時候回去後就好好休息休息,這些日子,都沒睡好過吧。”

郭芙溪說著,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起身出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把新製好的大蒲扇,遞給蕭嵐依道:“這是你爹用你季叔叔前兩日送來的葵樹葉,給你做的,一扇風可大了,你沒事多扇扇,千萬別熱著了。”

蕭嵐依接過拿把抵得上她兩張臉大的大圓蒲扇,扇了扇,發現風力果然不小,果然是她現在最需之物呐!

“季叔叔什麽時候來了?我都好久沒見他了呢。”

蕭嵐依疑惑道。

扇著扇子,感受著那自扇子擺動而刮來的清涼,心裏無比滿足。

“你季叔叔忙,還是半年前親自過來一趟,看了看你和小星。這葉子,是他知道你怕熱,專門命人給你送來的,他倒是自己沒過來。”

郭芙溪解釋著,看著蕭嵐依那般滿足神情,心裏也很是欣慰。

“季叔叔人真好,娘可別忘了每月都要讓人給他送點咱們的糕點過去,讓季叔叔也好好補補身子。”

蕭嵐依說著,不由有些想念那個每次過來,都會與她玩笑家常,給她和小星帶許多禮物的季叔叔。

要知道,當他得知自己生了小星這個消息以後,竟是連夜從莫桑城趕來看望自己,給自己買了足以吃上半年的補品,而且還在小星會叫季叔公的時候,竟是高興到落淚。

也是那時,蕭嵐依才知道他竟是那麽喜歡孩子,可是他卻從未娶親這事,實在是讓蕭嵐依至今費解。

“放心吧,都記著呢,你爹天天念叨,這事可真是忘不了!”

郭芙溪笑道,隨後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蕭嵐依便看著天色起身,開口道:“娘,少文和千煙明日就要回莫桑城了,我們今日約好要去為他們踐行,晚飯就不回來吃了。”

“這麽快就要走了?”

郭芙溪聞言有些驚訝。

她不是記著梁少文前些日子才剛回來嗎,這還沒一個月呢,就又要走了?

“是啊,他莫桑城中離不開人,這次回來,就是專門給孟家下聘禮,然後帶著千煙一起去莫桑城熟悉熟悉,等快過年時,兩人再回來成親,以後就定居莫桑城了。”

蕭嵐依解釋著,換了身輕薄的白色衣裙,簡單抹了點脂粉,便出了門。

因為時間還早,幾人就約好了先在鎮中一家茶樓見麵,簡單喝點茶,聊聊天,之後再去吃飯踐行。

見麵的茶樓名叫茗溪茶樓,兩年前,蕭嵐依曾閑來無事,在這茗溪茶樓中說過半年書,沒想到一下子讓這茶樓火了,在明曲鎮中也有著良好的口碑,今日幾人過來,便是想重溫下當年的感覺。

不過等到了茗溪茶樓門口時,蕭嵐依才發現最近一兩個月沒來喝茶,這茶樓竟是已經翻修過一遍,門口上的木門匾上,還刻著一隻茶壺倒茶狀的圖案,下麵墜著茗溪茶樓幾個大字,看起來倒是更加賞心悅目,卻也十分低調,符合茶莊氣氛。

“誒呦,這不是蕭姑娘嗎,好久不見,蕭姑娘最近可好?”

剛一進店,店中跑堂就眼尖的看到了蕭嵐依,跑來點頭哈腰的打著招呼,看起來十分欣喜。

“近日還不錯,倒是你看起來紅光滿麵,可是有什麽好事?”

蕭嵐依與這跑堂可是老相識,當年她在這裏說書,還是因為這跑堂在自己麵前提起,她恰好有興趣,這才提議上去一試,沒想到最後效果頗好,讓茶樓也因此大賺了一筆。

“嘿嘿,確實是有好事。”

跑堂是個老實小夥子,被蕭嵐依問到,靦腆一笑,看她也不是外人,便繼續道:“過兩日,我就要被提拔,成這茗溪茶樓的看店掌櫃了。”

“是嗎,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蕭嵐依聞言了然點頭,想來這跑堂幾年間在店中一直兢兢業業做事,此番榮升掌櫃確實無可厚非,不過道喜後,蕭嵐依還是疑惑道,“那你做了掌櫃,原來的廖掌櫃呢?”

廖掌櫃為人也不錯,這兩年茗溪茶樓一直都是他在照看,又因為有蕭嵐依當年幫忙,一下子讓他們茶樓在明曲鎮有了好名聲,客源不斷,所以按理說這家茗溪茶樓的幕後老板應該是不會把他開了的。

難道也是榮升了?

果然,蕭嵐依的猜測是正確的,因為夥計接下來就道:“廖掌櫃被我們老板調任去了莫桑城中茶樓,那兒的生意更好!”

“既然如此,那我待會兒,也是得去恭喜恭喜廖掌櫃了。”

蕭嵐依了然點頭,笑著隨跑堂一起去了二樓幾人定下的包廂中。

店鋪裝修整改後,一樓大堂為散客以及普通百姓喝茶聽書歇腳之地,而二樓則是全部做成了包廂,為鎮中那些有錢財的少爺小姐,或者是洽談事物之人準備。

當然,每個包廂的喝茶之位旁,都有一巨大窗戶,打開後,就可直接坐在包廂,看到樓下大廳的說書之人,若是想要安靜,便可直接關上木窗,隔音也是極佳。

蕭嵐依算是幾人中第一個到的,因此進入包廂時,包廂內還沒人。

看著新番修的包廂,蕭嵐依不自覺在包廂中轉了一圈,對於這整改翻修後的包廂十分滿意,不經意提起,還被即將榮升掌櫃的跑堂熱切告知,這是他們商鋪老板半月前前來巡查店鋪時,交代這般整改的,語氣中,對那老板簡直欽佩不已。

“那你們老板還真是不錯,有機會,可是要結實一下呢。”

蕭嵐依隨口應道,說話時,並未想太多。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跑堂卻把這話聽見了心裏,認真道:“若不是我們老板在莫桑城中店鋪太多,幾乎不過來,我定是會引薦蕭姑娘與老板結識!”

因為他覺得他們老板那麽厲害,一定能說服蕭嵐依長留他們店中說書。

而現在店中那個說書先生,雖然說書不錯,可真和蕭嵐依那種一人能分飾幾角兒,聲音還能變來變去的有趣兒說書場麵比起來,說書先生的說書,就太過正經,讓人聽起來雖然覺得故事不錯,卻是沒有了放鬆的感覺。

相較之下,誰更好些,就不言而喻了。

送走了跑堂,蕭嵐依獨自點了杯茶,在包間中邊喝邊等梁少文等人過來,幾人也在蕭嵐依杯中茶還未喝完之際,陸續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