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鴻看著對麵站成一排的十二個人,不由得悄悄鬆了一口氣,還好,身份沒有暴露。雖然說即便真暴露了也沒什麽,但總歸是會有諸多不便。

最重要的是不想讓喬青霜知道。

之前淩華殺夜寒蘇之時,他暗中出手,用石子將淩華的劍打偏。但那時候顯然不隻他一個人出手,另一枚擊中夜寒蘇肩膀的石子不是他打的。

葉秋鴻微微偏頭,朝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就看到高唐春一臉平靜的模樣,仿佛他就是個湊熱鬧看戲的。葉秋鴻記得,當時的石子就是從高唐春所在的方向飛射出去的。

這高唐春到底想做什麽?說他真心對付雪月教葉秋鴻可不相信,可說他無意與雪月教為敵吧,他又確確實實加入了討伐的隊伍,隻是誰都看得出來,這位高少盟主可真是不走心呐!

葉秋鴻食指曲起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想不通高唐春到底要幹什麽?

蘭月雖然已經被夜寒蘇除名,但是真當危機來臨時他還是來了,許多事情隻要看開了就沒什麽了。武功已廢也不打緊,腦子還在就行,和蒲月兩人依然如從前那般,一個出主意一個出力,想從他倆這兒討到便宜還真是不容易。

秦連海此時已經氣的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了。雪月教害死了他的父親,他與雪月教有殺父之仇,本以為淩華真能殺了夜寒蘇,誰知那個廢物仍舊不頂用,不僅沒殺了已經淪為廢人的夜寒蘇,還被林秀川給廢了大半,真是不死留著也沒什麽用了。

淩華廢了,秦連海本想趁機借眾人之力一舉攻下雪月教的,誰知本應該已經死了的幾大月使居然全部趕到,還帶了大批人手支援,情勢扭轉太快,叫人猝不及防。

同時,秦連海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死死盯著夜寒蘇,眼睛通紅,表情猙獰,一字一句都帶著無邊的恨意,“這都是你計劃好的……”

夜寒蘇此時隻覺得胸口疼的厲害,呼吸都疼,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將再次翻湧上來的血腥氣息強行壓下,緊緊靠在林秀川身上,借著他的支撐讓自己不至於就此倒下,麵上依舊是泰然自若。

“我並沒有計劃什麽,隻是如你們所願而已。”緩和了一會兒,夜寒蘇低聲道。

“你什麽意思?”秦連海不解,但直覺告訴他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嚴月這時站了出來,替夜寒蘇解釋道:“你們不是想各個擊破嗎,我們便給你們這樣的機會。如果你們不收到各個月使失蹤或死去的消息,怎麽會這麽快就攻到這裏呢?為了打消你們的疑慮,我們一路上也給你們設置了些障礙,你們果然不負所望,很快就解決掉了。”

秦連海的表情頓時變得陰鬱可怖,他全都明白了,他們已經中了夜寒蘇的圈套了。

誰知嚴月還沒說完,繼續說道:“俗話說得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想各個擊破我們的勢力,我們自然也該送各位一份大禮,不必著急,在此的各位掌門回去以後自然就知曉了。”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你們到底做了什麽?”還有不清楚嚴月話中意思的蠢貨發問。

好在嚴月一向熱情又有耐心,他帶著得體的笑容說:“也沒什麽,就是我們派了些人,在各位忙碌到無瑕顧家的時候去貴派問候了一下。”

嚴月說的雲淡風輕,聽的人全都是心神俱震。一個二個都氣的臉色發青,高喊著要殺了雪月教的所有人。這次為了對付雪月教都抽調了許多人手出來,後方防衛就難免薄弱,一想到回去以後即將麵對的場麵,都瘋了似的叫囂起來。

秦連海死死握住長劍,盯著靠在林秀川肩頭的夜寒蘇,眼中的恨意都快化成實質了。

反應再遲鈍的人這會兒也一下子明白過來,人群頓時嘈雜吵嚷起來,隻有高唐春帶來的人依然鎮定自若,不愧是大門派的風範,單是臨危不亂的這份氣度就不是其他門派可以比擬的。

秦連海握劍的手都在顫抖,殺了夜寒蘇,隻要殺了夜寒蘇他就能報仇了。雖然秦正明是自爆而死,夜寒蘇當時都不在場,但秦連海將一切仇恨都歸到了夜寒蘇身上,反正坤元門與雪月教早就積怨深厚了,算也算不清,除非一方死去,否則不可能化解。

夜寒蘇現在正虛弱呢,此時不動手還待何時!

秦連海突然眼神一凜,抬起手中長劍,身形一動就攻向了夜寒蘇。

林秀川見狀,扶著夜寒蘇的手收的更緊了,整個人都處於極度戒備和緊張的狀態。夜寒蘇感受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起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慘白著一張臉朝他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秦連海還沒衝到夜寒蘇麵前就被伏月攔下了。今天幾次她都想出手廝殺一番,無奈為了計劃隻得忍耐。現在倒是不必了,既然秦連海有心送死她也不好叫對方失望啊!

秦連海若是理智尚存,用盡全力倒是可以和伏月一拚,隻是他現在怒火中燒理智全消,自然不是伏月的對手。

幾招下來,伏月劈手奪下了秦連海的長劍,提著劍就刺向對方心口,眼見秦連海就要被自己的佩劍刺個透心涼,一道身影自人群中躍出,轉瞬來到伏月麵前,雙指夾住了長劍。

來人正是高唐春。

伏月毫不退讓,竟是一句話也不說就和高唐春打了起來。

高唐春的實力可不是秦連海之流可以比的,他從小刻苦習武,戰鬥經驗豐富,對戰時謹慎又沉穩,單是伏月一人可對付不了他。

蠶月看了一會兒,眼見伏月漸漸處於下風,他二話不說也加入了戰鬥,高唐春以一敵二,竟還是不落下風。

眾人見高唐春氣勢高昂紛紛叫好,然後都拿出武器,準備衝向雪月教這邊。然而嚴月一聲怒吼讓所有人都止住了前進的腳步——

“我看誰敢動!”

話畢,周圍的草叢樹林,以及大石頭後麵紛紛走出了雪月教的弟子,他們有人持劍,有人拿刀,而更多的則是手拿弓箭,背負劍囊,將那些正道中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高唐春一手推開伏月,一劍逼退蠶月,這才長劍一甩,麵色肅然的望向夜寒蘇。

他說:“高某無法眼睜睜看著秦門主殞命於此,這才出手,並沒有故意挑起雙方大戰的意思。”

這……算解釋?夜寒蘇皺眉不語。

“夜教主,不如我們好好談談。”高唐春身姿筆挺如鬆柏,眼神堅毅。

夜寒蘇冷笑,“談什麽?”

“嗬嗬,有很多可以談的,比如……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