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看戲的不怕台高,那些人看淩華與林秀川酣戰正濃還有心情時不時點評幾句。

有人說:“這林秀川的武功確實不錯,且心性沉穩,我看他更勝一籌。”

另一個人說:“我看還是淩門主更厲害些,沒看到他壓著林秀川打嗎?”

表麵上看確實如此,淩華的速度越來越快,而林秀川竟然慢了下來,不過他倒也沒有落敗,反而更顯得從容不迫了。

這時,也有不善的聲音插了進來,“哼,本該是清明的少年郎,奈何與賊為伍,著實令人不恥!”

夜寒蘇眼神冷冷掃過剛才說話的那些人,他都一一記住了。

再看兩人的打鬥——

淩華一掌拍在了林秀川的肩頭,林秀川也毫不示弱,一拳擊中了淩華的胸口,兩人皆被對方打的倒退了數步。

淩華捂住胸口,麵色漸漸發白,林秀川剛才絲毫沒有留手,他忍住即將衝破喉嚨的腥甜,望向對麵同樣捂住肩膀,臉色難看的林秀川,他說:“從小師父就說你天賦好,因此對你格外偏愛,他將冰蓮留給你,將伽藍劍留給你,將碧雲竹海也留給你,而我呢,他就留給我‘訥言敏行’四個大字,為什麽?”

林秀川聽得一愣,他從淩華的話裏聽出了濃重的不甘和嫉恨,這些,他從前是不知道的。

“所以呢,”林秀川捂著肩膀慢慢走向淩華,一邊走一邊質問道,“所以呢淩華,所以你就為了得到冰蓮,不惜毀壞師父的遺體是嗎?”

最後那句話林秀川是帶著憤怒大喊出聲的,原本漠然平靜的眼眸此時漸漸燃起了怒火。他可以忽視淩華對他的傷害,可是他無法原諒淩華對師父做出的事情。

淩華這時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似乎再也不想偽裝下去了,“哈哈哈……反正他都死了,留著一句軀殼也沒什麽用了,幫我一把我還能記他一點兒恩情。”

這下林秀川是徹底怒了,他目眥欲裂,咬牙道:“師父說我天賦高其實是為了激勵你更加用功,他知你心高氣傲斷不想輸給我,所以才這麽說。他將那些東西留給我,是因為……”

林秀川說到這兒有些哽咽,想起了曾經撫摸著他頭頂的溫柔手掌,他咽了咽繼續道,“是因為我什麽都沒有!”

夜寒蘇聽的心中一痛,他心疼林秀川,同時也感激林秀川的師父,終究是在他沒有出現之前,給了林秀川一份人間溫暖。

“可你,居然因此記恨,因此不擇手段,你太讓人失望了,淩華——”

林秀川壓抑不住自己的怒氣,大喊出淩華的名字,然後身影迅速移動,瞬間來到淩華的麵前,抬手一掌將來不及防備的淩華打的身體向後倒去。

淩華剛撐起身體,就見林秀川已經來到自己麵前,又是一掌拍了過來,身體再次向後倒去。淩華劇烈的咳嗽起來,胸前是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分外紮眼。

林秀川看著淩華此時倒地不起咳嗽不止的模樣,心下也不好受。即使他們之間沒有其他感情,那麽師兄弟之間的情誼呢,從小一起長大的的感情呢,亦或是門主與屬下的情份呢,在淩華心裏一分也沒有嗎?就隻有利用嗎?隻有利益嗎?

算了,都不重要了。

林秀川閉了閉眼,複又睜開,眼中的憤怒已然消失殆盡,他平靜道:“老門主夫婦與我有救命之恩,這些年來我亦是以命護你周全,如今你我情份已盡,我再不是淩雲門的人,往後各不相幹,你好自為之。”

淩華捂住疼的發悶的胸口,眼中全是驚懼和不可置信,他沒聽林秀川剛才說了什麽,隻是突然瘋了一樣衝到林秀川麵前,緊緊握住林秀川的肩膀怒吼道:“你做了什麽,做了什麽?我的內力呢,我的內力呢?我的內力怎麽沒有了?”

是的,剛才林秀川出手,廢掉了淩華一半的內力。那是他用毀壞師父遺體的代價得到的,現在該還回去了。

林秀川拉開淩華的手,轉身朝夜寒蘇走去。

淩華見林秀川要走,連忙去追,腳下一個踉蹌就倒在了地上,他試圖爬起來卻沒有成功,大喊著林秀川的名字,聲音都在顫抖。

“我的內力,我的內力,沒了內力我怎麽打敗夜寒蘇那個魔頭,沒了內力我怎麽壯大淩雲門……”淩華一下子就魔怔了起來,盯著自己的雙手驚恐萬狀,又哭又笑,狀似瘋癲。

眾人沒想到事情居然變成了這樣,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見林秀川打敗淩華轉身欲走,秦連海急了。這次的目的就是對付夜寒蘇和雪月教,本以為淩華真有辦法,誰知他如此不濟事,仇沒報成,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都打到雪月教門口了,絕對不能就這麽放棄,而且雪月教現在實力大減,是個絕佳的機會。於是,秦連海高聲對眾人道:“諸位,你們也看見了,魔教中人詭計多端,淩兄也中了他們的算計,如今我們必須團結一心鏟除魔教。”

聽秦連海這一吆喝,眾人總算是回過神來,紛紛表示讚同,誓要斬妖除魔,為江湖謀太平。

夜寒蘇忽然閉上了眼睛,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嘴角漸漸浮現出笑意。

終於來了,很好。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對麵那些叫囂著要殺了他的人,輕笑道:“鏟除雪月教?就憑你們,也配?”

眾人被他一語激怒,叫囂聲更加震天。

夜寒蘇看著那些神情激憤的人,則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魔頭,死到臨頭了你還笑什麽?”有人憤然發問。

夜寒蘇此時的情況很不好,他剛失去內力,身體本就極度虛弱,後來又服藥強撐,和淩華周旋,這會兒臉色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眼前都開始模糊了,但他強大的意誌不許他倒下,至少現在還不行。他沒有理會那些人,隻是看著向他走來的林秀川,道了句:“該收網了。”

秦連海見此時群情激憤,一把抽出鞘中長劍,朗聲道:“我們一起上!”

是了,隻要殺了夜寒蘇,殺了這些魔教妖人,他們就能衝進雪月教,得一份財寶不說,還能得個除魔衛道的好名頭,名利雙收,豈不美哉!

林秀川見那些人已經開始往這邊衝,伸手將夜寒蘇護在身後,他緊盯著對麵的那些人,冷聲道:“想動他,先過我這關。”

“林秀川,你不要助紂為虐!”

“跟他廢什麽話,他也是魔教妖人,一起殺了。”

……

紛擾不息的聲音此起彼伏,轉眼間就有一大批人衝了過來。伏月這時飛身來到夜寒蘇身側,正要出手,卻被夜寒蘇阻止了。

伏月正不解呢,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自不遠處傳來,“誰要滅我雪月教,出來受死!”

嚴月聽到聲音瞬間露出喜悅之色,“是蠶月和桂月。”

看到這兩人,秦連海的眉頭瞬時皺了起來,收到消息不是說這兩人已經死了嗎?

他還沒想明白呢,就又見兩道身影自遠處飛掠而來,其中一人風姿綽約,俊俏秀美,是蘭月。另一個,自然是蒲月了。

秦連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這時,眾人頭頂飄過一陣香風,抬頭一看,竟是兩個絕色傾城的美人。柳月輕聲點出了她們的名字,“青女月,飛陰月。”

剛剛趕到的人都站到了夜寒蘇的身邊,雪月教的氣勢一下子暴漲。

本以為這樣已經是難得盛況了,畢竟這麽多月使齊聚還是頭一回。誰知聲勢浩大的隊伍還在後麵呢,隻見遠處一人頭戴鬥笠,策馬而來,身後跟著大批雪月教弟子,一下子就堵住了那些人的退路。

眾人一看,紛紛猜測,這頭戴鬥笠的估計就是身份隱秘的“龍潛月”了。

隻見“龍潛月”騰身而起,幾個起落就來到了夜寒蘇身邊站定。恰巧這時杏月和槐月也處理完了手中事務,紛紛走到夜寒蘇身邊來。

十二月使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