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錯誤的順序
邋遢道士沒有回話。
但我瞟了他一眼,還是看到了他輕輕地向武霞點下了頭。
緊接著,武霞又走到了劉焱身邊,蹲了下去,小聲向他問道。
“你們來的時候,發生過什麽事嗎?”
劉焱並沒有理她。
武霞也沒有急,向她問道:“就算是邪魔殺人,也肯定有跡可循。”
“你知道我們是什麽人,也曉得我們的手段。你有三眼神做後盾,我們則有更堅實的後盾。即使是邪魔殺了趙川,我們也有能力把他揪出來。”
“如果不揪出來,我們又怎麽把他除掉呢?對不對!”
終於,隨著武霞的話說出口,劉焱緩緩抬起了頭。
不用說,他被武霞說動了。
我略吸了一口氣,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劉焱會說些什麽,武霞又能打聽出些什麽,自然也不該是我關心的。
集中注意力,我看起了趙川的頭顱。
不用說,他的頭顱的斷口處,傷口極其淩亂。
從表像上來說,符合我之前推論得出的,有一股巨大的向上的力量,曾施加在他頭顱上的結論。
單從傷口上來說,趙川的死亡疑點不曾變化。
看了好一會兒,也實在是看不出其他異樣。
我翻轉了頭顱,將傷口向上,朝著傷口內部看去。
脊椎沒有發生位移,也沒有削切的痕跡。
看了許久許久。
最終,我竟覺得趙川的頭內的脊椎骨,好像是突然間自主老化脫落了一般。
這著實是詭異!
而且現在仔細觀看,我又得出了一個讓我極其摸不著頭腦的結論。
死者的頭顱。
不管是頭顱中剩下的血液也好,還是傷口處的皮肉傷勢也罷,甚至是頭顱內隱約可見的其他組織結構。
全都異常新鮮!
血液還未發生凝固及色變。
皮肉也還有彈性。
甚至死者的眼皮都還沒有固化,雙眼中的瞳孔更加不必說了,相當水潤!
這一切,似乎都在說明,死者的頭顱,就是剛剛才掉的。
並不像是我之前想的一樣,也和戲班的死者一樣,他是先被人砍掉了頭,然後被人固定在了頸上。
隨後再被人控製住了屍體!
但是,如果他的頭是剛剛才掉的,又怎麽會掉得那麽輕鬆!
這,絕不可能啊!
想了想,我再度伸出了手,朝著死者頭部頸下的傷口摸去。
傷口的手感,也是判斷傷口到底是怎麽形成的重要依據之一。
就比如同樣是由利器砍出來的,刀和劍砍出來的傷口,不僅形狀有區別,手感也會不一樣!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意外,我的手摸到了死者頭顱下方的傷口處。
可就在我摸到傷口處的皮膚和肌肉組織時,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川頸部的傷口的皮膚和肌肉組織,極其鬆散。
我隨便捏著一枚卷起來的肉芽,輕輕一捏。
那肉芽便如肉糜一樣,被我輕輕鬆鬆碾碎!
不僅僅隻是肉芽而已。
連表層的皮膚和肌肉,手感也一模一樣!
倒吸了一口氣後,我轉頭朝著死者的身軀看了過去。
這會兒,死者身上的火焰已經全都熄滅了。
隻有深黑色的煙霧還從他的頸部冒出來。
我的目光,則在轉頭的同時,全部集中在了他的頸上!
這一下,我看得清楚了。
他的頸部,似乎少了一截。
是被火焰燒了!
隻是這瞬間而已,我便明白了。
趙川頸部的傷,肯定和他頭下的傷一樣,皮膚、肌肉以及肉芽,都是肉糜狀的。
看似堅硬,實則極其脆弱。
剛剛那把火,把趙川身軀的頸上脆弱的肉糜,全都燒掉了!
“嘶!”
在看清楚了這一幕之後,我又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這才是那戲班的演員,突然會著火的真正原因?”
“所以那戲班的死者,其實也和趙川一樣,頭是突然掉的,而不是先被砍掉了頭,然後再被固定在頸上?”
此時此刻,我不由得想到了昨夜的死者。
昨夜,我們判斷死者是很久之前就死了。
他的頭是被先砍掉,然後再固定在頸上。
除了死者屍體的異樣之外,更多的還是推測。
尤其是對頭於他的頭的結論,推測要占了絕大部分。
可現在看來,他完全有可能和趙川是一樣的,頭就是突然從他的頸上掉落。
隻不過在頭掉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這也能解釋得通,戲班的死者在死亡之前,有人替他上妝,卻並沒有發現他的頭已經出現問題了。
因為在那時,戲班的演員可能已經死了,但他的頭卻還是完好的在他的腦袋上。
是的!
這個事實的可能性更大!
而死者身上起火,其實隻是為了燒掉他頸部的,這些破碎且脆弱的皮肉組織?
可是,還有一點很奇怪。
昨天戲班成員起火的時候,我從他身上聞到了極其明顯的白磷氣味。
戲班死者的起火方式,也是由外至內燒傷的。
可趙川,卻是實實在在的由內部自燃。
這是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兩者,還是有不同之處!
我皺了皺眉,將這些疑點記下。
隨即,我又轉頭朝著頭顱看了過去。
仔細檢查!
殺人,真的是一件相當簡單的事。
凶手既然能讓趙川的頸部皮膚發生肉糜化現像,那要殺趙川自然是不必再費多少手腳。
趙川的頭顱,除了頸部的傷口之外,我也再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了。
收回注意力。
我轉過了頭。
正好,武霞的對於劉焱的詢問已經完成了。
她也正好轉頭朝著我看了過來。
目光相迎之後,武霞率先朝著我搖了搖頭,“劉焱說他們這一路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至於說沒說謊,還需要進一步調查盤問。”
這院子裏,隻剩下了我、武霞和劉焱了。
大小兩名道士已經跟著莫展顏和張遠出了道觀。
劉焱又知道我們的身份,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好掩飾的了。
聽完武霞的話之後,我看了眼劉焱後,這才開口道:“趙川的死亡時間,應該就是在邋遢道士推推他的那一下!”
“這?”
聽完我的話,武霞當即重重地皺起了眉。
“人的頭怎麽會被人推一下就掉了?”
頓了一會兒後,她滿是狐疑地向我問道。
我則一邊將趙川的人頭向她遞去,一邊說道,“除非在此之前,趙川的人頭已經處在了將掉未掉的臨界點。”
說完,我輕輕地聳了一下手裏的人頭,接著向她說道:“他頸部的皮肉組織,都極其脆弱。”
武霞當然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