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天譴
我怔住了。
趙川的體內有藍色絲狀物，我並沒有感覺到意外。
畢竟昨天晚上的死者腸內，也有藍色絲狀物殘留。
但有一點，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僅僅隻是這案子而已。
長久以來，我的心裏就一直有一朵揮之不散的陰雲。
仔細回想一下，似乎從孫家古堡一案開始，我們遇到的每一樁案子，隻要是有死者，基本就有可能從死者的體內檢測到藍色絲狀物。
不是百分之百。
但至少也是百分之八十的幾率。
這幾率，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就好似所有案件的凶手，有意識地逮著體內有藍色絲狀物的人殺。
放長眼光來看，我們遇到的一樁樁案，的的確確似乎都有隱約的內在聯係。
可即便如此，這還是太古怪了。
就好似，操縱著這一切的人，其實真正的目的，隻是為了除掉某種群體。
而這種要被他們除掉的群體的特征，就是體內含有藍色絲狀物！
我還在怔愣中時，鼻腔又猛地一痛。
這一下，我臉色大變。
我聞到的，是一股極其燥熱的氣味。
是的，燥熱是一種感覺，是感受。
可我分明就是聞到了這股氣味。
“騰！”
還在奇怪之際，一聲炸響猛地傳進了我的耳中。
火焰，猛地從無頭的趙川屍體中竄出。
極其突然，也極其猛烈。
火焰呈藍，溫度也絕對不低。
我的手本就靠近了屍體的斷口處，這下更是如同觸電一般快速縮了回來。
“自燃！”
眼見著火焰突現，傾刻間便將整個無頭屍體掩蓋，我趕緊轉頭朝邋遢道士大喊，“快，快救火！”
與此同時，武霞也踏步上前。
我趕緊攔住了她。
“火是從屍體內部燃起的，除了降溫之外用其他的方法肯定滅不了。”
眾所周知，火焰要燃燒起來，要滿足三大要素。
助燃助、可燃物以及著火點。
很多人以為助燃物隻有氧氣。
其實不燃，甲烷也是助燃物。
還有其他許多化學物質，也可以做為助燃物。
而屍體，其實是一種絕佳的可燃物。
死者新死，體內的血液沒有排空，內髒也沒有完全腐化。
這說明一定是有東西，在死者的體內形成了完美的燃燒三要素。
滅火，通常也隻有兩種方式，隔絕助燃物以及降低著火點。
死者根本就不需要空氣做為助燃物，怎麽隔絕得了？
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隻能是通過降溫，降低燃燒的著火點，才可能將火滅掉。
武霞被我攔住了，但邋遢道士卻怔住了。
我趕緊向他看去，大聲喝問：“找水滅火啊！”
邋遢道士頓了頓，連忙說道。
“我這兒沒水了！這道觀裏沒有自來水，都是師弟天天挑水來用！”
頓時，我們所有人都轉頭朝著邋遢道士看了過去。
張遠更是開口大喝，“不是吧大哥，這節骨眼你掉鏈子！”
“這能怪我嗎？我哪知道他的頭會掉？我哪知道他的頭掉後身子還會著火？”
一連多次驚變，居然反倒是讓這道士冷靜了下來。
也是，無緣無故的頭掉，的確可能讓這邋遢道士以為是自己的錯。
可現在屍體突然間又起了火，反倒是讓他可以肯定這事兒和自己無關了。
他是個財迷。
財迷大多數都有種共同的性格特點——奸滑！
腦子轉得快！
邋遢道士不僅覺得這事兒和自己無關了。
隨後，他甚至還盯著趙川的無頭屍體，輕輕啐道。
“我看啊，我師弟說得沒錯，這就是天譴，絕對是天譴。”
“哪有人的頭能自己掉的？死了之後還被燒了。”
“胡說八道，趙川根本就沒做過壞事，哪會有天譴。”
這時，一直在地上磕著頭的劉焱抬頭朝著邋遢道士大喝。
“我們是被邪魔盯上了，這村子裏有邪物！”
眼見著他們就要吵起來了，張遠連忙開口，“行了行了，別吵了。”
“有命案發生，你們還有心思吵！”
此時此刻，我也已經沒有精力去管他們了。
從趙川體內冒出的火燒得很快。
就隻是這會兒的時間，一股極其濃烈的焦炭味已經鑽進了我的鼻子裏。
不用說，趙川的內髒已經被嚴重的破壞了。
想要解剖驗屍，已經不可能了。
屍體的表麵，此刻也因為高溫而開始水腫起泡，並且皮膚也以極快的速度幹燥焦壞。
哪怕現在弄水過來，趙川的無頭屍體怕是也隻會剩下中層的肌肉組織還能夠驗。
可是，隻剩下少部分肌肉組織，就憑我和我帶過來的工具，根本就沒法驗。
尤其是中層的肌肉組織也一定會被高溫破壞掉！
我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
最終隻能從趙川的無頭屍體上移開目光，並投向了他的腦袋上。
好在，腦袋沒有自燃。
也沒有像昨天晚上的戲班演員一樣，頭顱自動跑掉。
索性，我走到了趙川的頭顱旁，將頭顱撿了起來。
也就隻是這短短的時間而已，呈現出藍色的高溫火焰，自己開始漸漸熄滅。
火，要滅了。
隻不過原因，是因為可以燒的，已經都快燒完了。
這會兒，其他人也知道我想要驗趙川的屍體是沒可能了。
紛紛轉頭朝我看來，向我問道：“現在該怎麽辦？”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頭顱後，又轉頭向武霞看了過去，“你來安排吧！”
武霞一怔，旋即極其不好意思地向我笑了笑，“對不起！”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了手中趙川的頭顱。
我們這支調查小隊，從始至終都是武霞為領隊。
我的職責，最核心的是法醫。
任何刑偵過程中，法醫都隻是承擔著協助破案的角色。
法醫的責任，也隻是讓屍體開口，將屍體上的所有疑點都找出來。
我能破案，也隻是在將法醫的職責全都履行完後，再進行後續的推理。
現在，屍體就在眼前，雖然隻剩下了一個頭，但我現在要做的，也應該是集中精力驗這具頭顱。
其他的工作，無論如何都應該是由武霞這名領隊來安排。
況且，武霞不是沒有能力。
做了這麽多年臥底，他的刑偵以及身手都沒得話說，又是個痕跡學專家。
她也絕對有能力把這事兒安排好。
她剛剛之所以和張遠以及莫展顏一樣，也問我該怎麽辦。
我想，大抵隻是因為她習慣了而已。
也就在我重新打量著死者的頭顱之際，武霞的聲音傳了出來。
“趙川死得有點古怪。”
“直到進門前，他的行為都比較正常。也就是說，他在來的這一路上，很有可能發生了什麽。”
“莫展顏，張遠，你們兩個都有手段，去道觀周圍看看，拜托你們了。”
稍停了一下，武霞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道長，你師弟的能力好像很厲害，你也幫個忙，讓你師弟護一護我的兩位朋友。”
“這畢竟是有人死了，不是小事，能幫個忙就幫個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