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將落未落

聽著我的話後,她伸手在趙川的斷口處輕輕地捏了一下。

我的觸覺要異於常人,摸起來像是肉糜。

但別人摸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武霞稍稍地捏了一下,旋即重重地皺起了眉,又向我說道,“皮肉好像是比普通人的脆弱,可是這也不至於讓他的頭被輕輕地推了一下,就掉了吧?”

“而且人頭處於將掉未掉的狀態,人還能活著嗎?”

“可以活著!”

我重重地向武霞點下了頭。

隨後又向她解釋道:“人的頭要起作用,其實隻要脊椎能傳遞信號,血管能向人頭輸送血液,神經能夠傳導信息就足夠了。”

“理論上來講,隻要人的頭顱起作用,完全是用不上外層的皮膚與肌肉的。”

聽著我的話,武霞眯了眯雙眼,還是顯得有些好奇。

我則接著向他說道:“現實中有很多這種案例,因為意外頭部受傷,皮膚與肌肉組織受到了嚴重的損害,甚至連脊椎也發生了位移。”

“可是病患依舊沒有死去。原因就是我剛剛說的那點,要讓頭顱起作用的部位都在正常運轉。”

說著話,我又抬起了趙川的頭顱,向武霞說道。

“趙川的頸部因為某種原因,快速肉糜化。直到進了後皮膚與肌肉失去了固定的作用。”

“支撐他的頭的,隻剩下了脊椎、血管、與神經組織。所以隻要輕輕一碰,他的頭就掉了。”

“這......”

聽完我的話,武霞又頓住了。

她歪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後,又向我奇怪開口,“可是據我所知,脊椎對於頭的支撐加固力,也相當大吧?”

“是的!”

我點下了頭,隨後又向武霞輕輕地搖了搖頭,“可是,脊椎也可以不起到加固與連通的作用。”

“頸部脊椎發生位移,可恰恰好傳遞神經信息的介質沒有斷開的例子,比比皆是。”

“所以,趙川的頭應該是也和脊椎發生了位置,隻是恰好信息還能夠傳手播。”

“同理,頸部的血管以及各種神經信號,也可以正好處在這種臨界狀態!”

是的,從理論上來講,趙川發生的事,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是就算如此,也隻能是在極端的情況下發生。

而極端的個例,往往都是人為製造的!

是以,在向武霞說完之後,我又小聲嘀咕了起來。

“應該是有人,替趙川做過一場手術。”

“手術?”

趙麗頓了頓,旋即連忙向我問道:“手術就能做到嗎?”

“嗯!”

我點下了頭,“世界上的首例完頭顱替換手術已經完成了,而後誌願者在頭顱換掉之後,是活了一段時間的。”

“從這方麵考慮的話,那將人的頭顱弄成將掉未掉的狀態,也肯定是能做到的。”

“再加上我們要對付的那組織裏,必然還有許多能人。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當然了,也要考慮其他原因。”

說著這話的時候,我低頭朝著還跪在地上,並且再次朝著三眼屍妖磕著頭的劉焱看了過去。

武霞也低頭朝著劉焱看了一眼。

我們雙雙皺起了眉。

很明顯,如果真像我說的那樣,那劉焱一定說了謊!

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武霞抬頭朝我看了過來,並向我說道:“等他冷靜一些,我再好好問問他。”

“而且你的推測如果沒錯的話,那在道觀周圍肯定會留下痕跡。”

說完,她又向我好奇地問道:“這種讓人頭保持在將掉未掉的狀態,很應該很難吧?”

“嗯!”

我點下了頭,“和此類有關的病例裏,患者之所以能活下來,其實無一例外都是在發生意外之後,用外力將自己的頭固定住了。”

“要麽就是用手托住了,要麽就是用某種裝置固定了起來。”

我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之前見到趙川時,他的狀態。

隨後又開口道:“像趙川這樣,什麽都不做,必定是活不了很久的。”

“如果真的發生過什麽事,事發的地點離道觀應該不會太遠!”

說完,我又移動目光,朝著趙川被燒焦的屍體看了過去。

看了一眼,我又看向了趙川的頭顱。

接著說道:“隻是如果真是這樣,還有一點也十分奇怪。”

“真是有人用特殊的方法把他的頭顱弄到將掉未掉的狀態,趙川的傷口怎麽會是這種狀態?”

“這怎麽看,都像都一股力量拖回在了他的頸上,對他的皮膚與肌肉造成了傷害。”

說完,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武霞則小聲地嘀咕道:“也許不是手術的方式?”

聞言,我微微點頭。

也隻能是這麽認為了!

點頭之後,我又向武霞說道:“我想回村子裏看看,驗證驗證我對戲班死者的想法。”

登時,武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回村子?”

“你現在要回去的話,隻能一個人回去了。”

“可這.......!”

武霞當然是擔心我的安危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而後向武霞說道:“放心吧,不會有危險的!”

“兩樁命案,現在看來應該是出自於同一個人,或同一批人之手。”

“殺戲子,殺趙川,用的都是我們無法理解的手段。”

“凶手應該隻是想要增加刑偵難度而已。凶手是肯定知道我們的身份的,他們針對的也不是我們。”

說到這裏時,我猛地想到了那藍色物質。

再一次,之前冒出的想法又湧了出來。

我們遇到的所有案子,所有凶手,好像都是為了排除特定的目標。

頓了一下之後,我又開口道,“我覺得,凶手似乎不認為自己是在犯罪。”

“從這場案件來看來,凶手似乎有底限!”

“底限?”

話音落下,武霞轉過頭來,滿是奇怪地看著我,“為什麽這麽說。”

“火啊!”

我立刻說道。

武霞先是一頓,不過兩三秒,她便抬手在自己的腦袋上重重一拍,“瞧我,居然把這事忘記了!”

是的!

兩樁命案,兩次起火,是可以佐證這些的。

凶手殺人後讓屍體燃燒,目的無非是想要毀壞屍體,毀壞屍體上可能留下的線索。

可是!

火也是可以殺人的啊!

如果凶手僅僅隻是想要殺人且毀掉屍體的線索的話,他大可以直接把死者引燃,直接燒了他。

昨天夜裏,死者起了大火,並在傾刻間引燃了整個戲台。

試想一下!

如果當時死者是活著的,他在活著的狀態身上就被引燃了火焰。

以起火的速度而言,死者也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