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教授了。

聽到我的話之後,導師強行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了情緒之後,他艱難地向我問道:“是屍跳反應?”

不過,他也和我一樣,不敢低頭。

死屍會動,其實是一件十分常見的事。

人死之後,肌肉還沒有完全腐爛之前,通過合適的刺激,是能夠讓死者再動的。

可,那隻是死屍肌肉與骨胳關節做出的機械性運動而已。

這就是我導師所謂的屍跳反應。

但,那必定隻有死者的大肌肉群以及大骨骼才能動。

也因此,有屍跳反應的屍體,有很強的機械性,整體性。

就如膝跳反應一樣,一旦激活,動的是整個小腿及掌腳,且完全不受控!

如果這肯屍體的手臂,也出現了屍跳反應,也必定是整條手臂出現反應才對。

可是,不是如此!

我艱難地朝著導師搖起了頭,“死者的手指,動了!”

“手指!”

我清楚地看到,導師打了個顫之後,脖子上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

導師並沒有糾結我所說的是真是假。

“退!退後!”

他咬住了牙,朝著我小聲地呢喃著,並率先抬起了往後退的腳。

除了驗屍,五官異於常人的敏銳之外,我可沒有其他的本事。

我也遠沒有自信到,任何古怪的事物,我都能解決掉。

是以,我沒有逞能。

跟著導師,一步步往後退著。

越是遠離這詭異的死屍,我也越加冷靜了下來。

也緩緩地,我鼓起勇氣低下了頭。

我的導師也一樣,一邊退,一邊低頭朝著死者看去。

死者的眼睛,依舊在快速轉動。

那兩隻呈半幹縮狀的瞳孔,好似要把連接著瞳孔的血管及神經扯斷,徹底衝出死者的眼眶。

除了眼睛之外,死者的嘴也已然微微張開了。

並且,也在運動著。

而且也僅僅隻有嘴在動而已。

或張或合,或左移或右往。時而扭曲,時而歪斜!

這哪是屍跳反應能有的。

“咚!”

突然,一聲砸響傳出。

沉悶,幹脆,強而有力。

“咚咚!”

那砸響才剛落下,聲音更大,更加沉悶的砸響傳了出來。

“咚咚咚咚!”

到了最後,這砸響聲已是連續不斷,震聾發聵。

單單隻是砸響聲傳到解剖室裏後,又由解剖室傳響的回聲,就已是震得我耳膜生疼。

如今,我和導師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再對這死屍置之不理了。

因為這時,已不止是屍體的手和眼以及嘴了,而是整具屍體都動了。

那不絕於耳的砸響聲,或是屍體的手,或是屍的腳,或是屍體的軀幹,重重地砸著托著屍體的解剖床。

整具屍體,就如重症羊癲瘋發作的病人。

隻不過卻遠比羊癲瘋病人發作時,要嚴重了百倍,千倍。

誇張恐怖了百倍千倍。

屍體在驟然拱動之後,時而扭曲,時而拱起,時而弓身。

每一次姿勢之間的變換,時間間隔也相當的短。

手,足,軀幹,更是時不時的以異常誇張的形式扭曲著。

這種情境,這種屍體,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我的導師,顯然也是如此。

我們兩人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辦。

在遠離了解剖床之後,我們都定定地看著解剖**如瘋如魔的屍體。

仿佛是在看一出恐怖秀。

嘭嘭嘭地劇烈砸響之聲,不斷衝擊著我和導師的耳朵。

扭曲且劇烈活動著的屍體,在解剖室的強光之下,則構成了一副副極其恐怖的畫麵。

不斷衝擊著我和導師的視覺。

“嘭!嘭!嘭!嘭!”

砸響聲不斷傳出,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那屍體,更好像是要從解剖**彈坐而起,由死轉生,複活過來!

以至於到了後來,我緊緊地握住了手裏的解剖刀,以防萬一!

詐屍!

是的,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裏竟然冒出了‘詐屍’這個詞。

到了最後,整間解剖室裏,都已經隆隆作響了。

也就是這時!

“啊!!!!!!”

一聲淒慘、詭譎、沉悶的叫聲,從屍體的喉嚨間傳出。

解剖**的死屍,身子猛然一挺,雙眼大瞪,嘴巴大張。

全身也崩得筆直,直直坐起。

那叫聲隨即傳出,在整個解剖室裏回**著。

我和我的導師,也在這一刹那同時一顫。

那聲音,就好像是從死者的嘴裏吐出了一個靈魂。

那靈魂在解剖室裏竄動,飄飛,並不斷尖叫。

而這‘靈魂’,也好似是死者的能量來源。

隻見死者在坐直之後,又‘嘭’地一聲,重重地砸到了解剖**。

隻是,死者在經過了那一番折騰之後,再度躺落到**,已經呈現出了扭曲之狀。

怪異無比,恐怖無比。

隨著屍體重新倒在了解剖**,那自死者喉嚨裏傳出的慘叫而形成的回音,也快速落下。

不消三四秒,也消失不見了。

一切詭譎與恐怖,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塵埃落定,複歸平靜。

“這屍體……!”

過了許久之後,我導師的聲音傳出,打破了沉默。

“這要是在我把屍體弄過來的時候發生這些,這還不得我們學校的學生嚇死啊。”

“免不了又是一場鬧鬼的傳聞。”

開了一句玩笑話,他朝著我點了點頭,複又朝著屍體走去。

我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讓心情完全恢複了平靜。

帶著無盡的不解,與強行壓下的驚異,和導師一同走到了屍體旁。

這一會兒,我的導師也不再隻是看了。

從一旁的工具箱裏拿過了一隻口罩與一雙手套,戴起之後,從我手裏接過了解剖刀。

我在放過了刀之後,又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伸向了死者,想將死者的姿勢恢複成正常。

死者剛剛那一番舉動,看似劇情,看似詭異與誇張。

但好在,並沒有動到骨頭。

依舊隻是借著肌肉完成。

所以,我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死者恢複為了平躺的姿勢。

我的導師在打量了死者幾眼之後,動刀了!

我和我的導師,各自站在解剖床的左右兩側。

他動刀的時候,我則開始重新打量著死者的外表。

如此劇烈的運動,是一定會在屍體外部留下痕跡的。

而且據我的經驗,也極有可能使一些隱藏得極深的線索暴露出來。

我首先檢查的,還是死者的手指!

可就在我抬起死者手指的那一刹那,我猛然一驚。

隻見,有藍色的血液,從死者手指上的孔洞內,緩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