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自是十分不錯。
一個月前的事,猛然躍到了我的眼前。
俱細無遺。
吸血鬼!
牙洞!
呈輻射狀在皮下毛細血管擴散的藍物質。
種種疑點,處處奇處。
也在一時間一齊湧上我的心頭。
我猛地抬頭朝著導師看去:“死者死前注射過什麽東西?”
話沒完,我又拿起了死者的另外一隻手。
這隻手,五指指尖處,依舊各有一個十分明顯的針孔傷痕。
同樣的,也有如樹根般,在針孔周圍毛下血管輻射出的藍色物質。
我緊皺起了眉頭,深吸了一口氣,讓精神集中在視力上。
最後又讓視力完全集中在了其中一個手指指尖的針孔上。
小小的針孔,在我的視野之中,快速放大。
沒等我的導師回答我的問題,我又自顧自地說道:“針孔陳舊,有破壁擠壓狀。”
“死者通過手指指尖注射某些藥物的時間,很長了?”
嘀咕完,我又朝著其他手指的指間針紮看去。
各個都是陳傷!
導師的聲音,也在我觀看死者手指的時候傳出。
“這點小疑點,怎麽可能瞞得過你?我居然想著用這些來考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後才接著道。
“根據市局法醫部那邊得到的消息,死者身前維持了長達三年的藥物注射。”
“沒有在死者家裏找到注射的藥物成品。”
“而通過對死者指尖傷口的取證化驗,除了化驗出了高含量的銅離子之外,就隻有普通的血小板?”
“血小板?”
正好,我把死者十個手指的傷口都看完了,吃驚地向我的導師看去。
導師朝著我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無法確定她指尖濃度較高的血小板是死者本身的,還是外人。”
這一下,我的眉頭皺得愈深了!
血小板,算是人體最少的細胞之一!
我朊病毒一樣,雖然也是細胞,但卻沒有細胞核。
也就是沒有遺傳物質,所以不能通過驗證DNA的方式,驗證血小板的從屬。
而且,更誇張的是,哺乳動物之間的血紅細胞,除了遺傳物質之外,形狀結構以及組成都極其相似。
血小板,就是血紅細胞的組成之一!
如果隻是單純的血小板,人與動物之間的血小板,是極難區分的。
也就是說,何止是無法確定死者指尖血小板的來源是不是他人的?
甚至是不是人的都無法知道!
我沒有說話,拿起了解剖刀,小心翼翼地解開死者指尖的表皮。
同時,導師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市局法醫部給出的公驗結論是,死者注射的,應該是一種血融性的新型毒品啥的。”
“新型毒品嗎?”我嘀咕了一聲。
可話音剛落,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突然衝進了我的耳朵裏。
“小沈!小沈!小沈!”
這,還是我導師的聲音!
卻極低,極細。
一連叫了我三聲,一聲比一聲充滿驚駭,一聲比一聲充滿駭然!
這時,我手裏的解剖刀,也才剛剛劃開了死者指尖的表皮而已。
還算不上正式下刀。
我的導師,也算是個老法醫了。
膽量,見識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可這時,他的聲音卻是傳達出,他好似徹底失去了鎮定!
我停止了下刀,連忙抬頭朝著導師看去。
卻見我的導師,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屍體的雙眼。
他大瞪著雙眼,緊皺著眉頭,眼皮竟是在不斷顫抖。
甚至,連他的呼吸聲也變得極其沉重。
“她的眼睛。”
艱難的聲音,從我導師的喉嚨裏傳了出來。
絕對是異常駭人的事。
這個傾刻間,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做好了準備之後,才低頭朝死者的雙眼看去。
我自問,我的膽子已經夠大的了。
而且也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可是,真當我低頭看向了死者的雙眼時,我悚然一顫。
隻覺背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頭皮也一陣陣發麻。
隻見死者的雙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睜開了。
睜鼓至極限。
她,絕對已經是死了。
雙眼瞳孔已然出現了極為明顯的脫水症狀。
瞳孔萎縮。
也正因如此,死者的雙眼瞳仁,已經沒辦法完美的嵌合在死者眼眶之中。
就像是兩顆半脫水的梅子,放到了死者的眼眶裏。
可就是這樣一雙無神的,幹縮的瞳孔,竟是在死者的眼眶中,劇烈的移動著。
毫無規律,極其誇張。
或上或下,或左或右。
兩哪瞳孔的移動軌跡,也各不相同。
左眼往上時,右眼往下。
左眼往左時,左眼又可以往上。
最為誇張的,瞳孔的移動幅度,遠遠超過了人能達到的極限。
偶爾,死者的眼球,可能會完全鑽入死者眼眶之上。
是的,死者的兩顆瞳孔,這好像成了兩個單獨的活物,在死者的眼睛裏鑽著,竄著。
似乎是要突破死者的身體桎梏,衝到死者體外。
恐怖!
詭異!
玄奇!
還有血腥。
沒錯,死者的死亡時間在兩個小時之內,血液還沒有徹底凝固。
瞳孔因為移動得太過劇烈,早就牽動了眼內的神經與血管!
血,早就已經從死者的眼中流出。
隻不過那血,卻是藍色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失去了活性,還是本該如此。
紫藍紫藍!
此刻,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隻能定定地看著死者。
連我的導師,也隻是瞪著雙眼,目視著這一切。
而就在這時,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正當我聚精會神地盯著死者之際,我感覺到,一股電流從我握著死者的手上傳出,旋即直奔我的心髒。
那一刹那,我的手也如正常的觸一般,猛然一縮。
將手中握著的死者手掌,重重地扔開了。
而我,也猛地抬頭,朝著我的導師看了過去。
那傳到我手上,如同過電般的感覺,是從我之前抓著的屍體手上傳出的。
正常情況下,我應該是向屍體看去才是。
可是,我不敢。
是的,我不敢!
我的心裏,竟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股極其恐怖的思緒。
讓我甚至連讓自己眼角的餘光,都不敢落到死者身上。
屍體之於我,已經再平常不過了。
可眼下,我麵對的卻不是一具平常的屍體。
我驚駭的目光,也終是被導師注意到了。
他艱難地抬起了眼,朝著我又驚又疑地看了過來:“你……!”
導師的話還隻是剛剛說出口,我便重重地咬住了牙,以極其沉重,極其驚駭地聲音,向他低喃著:“屍體的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