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被逼急了之後,真是什麽都幹得出來。”

“哪怕是個醫生,居然也會病急亂投醫,幹出這麽荒謬的事。”

袁海搖著頭,向我們感歎了兩句後,這才正式向我們說道。

“趙柔不是肝癌晚期了嗎?”

“她在日記裏提到,後期她徹底放棄了西醫的治療,而單純用中醫來進行調整。”

“調整的方法,就是吃以紫河車為主要藥材的一副古方藥。”

“據她日記裏說,她自我覺得治療效果很好,在服用期間,她的精神狀態一直都十分不錯。”

“直到後來,她發現她藥裏的成份根本就不是紫河車,而是一個無良商家用其他的肉代替的。”

“日記裏,趙柔自己推測,可能是因為隨著現在法令嚴了,對紫河車這類藥物出售的手續很繁瑣。藥商為了賺錢,又擔心被買家發現異樣,所以直接用人類死者的人肉代替。”

說到這裏,袁海滿是奇怪地看著我和張遠,好奇地問道:“紫河車是什麽?為什麽藥商會用死人的肉代替?”

在聽著這些話的時候,我早就已經皺起了眉。

我本就覺得,除非是天生的精神有問題,要不然,人要走入極端,隻能是一個又一個極端的事件積累而成!

如今看來,趙柔的悲劇也正是如此。

大好年華,卻身患絕症。

而且,她本身就是學醫的,可卻隻能一天天迎接死亡,可見有多麽絕望。

又做為一名中醫,卻迷信以紫河車入藥。

最後甚至因吃紫河車而誤食人肉!

就算是以我的心態,在連番遭受這一係列的打擊後,隻怕也會調整不過來!

至於張遠,在聽到趙柔以紫河車入藥的時候,連嘖了好幾聲,更是不斷地搖頭。

當聽到袁海的問題後,他下意識地向袁海回答道:“紫河車就是人類的胎盤!”

“胎盤?”

聽到回答,袁海瞪大了雙眼,倒吸著涼氣。

“這玩意兒還是一味中藥?”

但張遠卻是轉頭,一臉奇怪地向我說道:“這可真奇了怪了。”

“紫河車的藥效是養精,滿神,袪邪治虛。從中醫藥理來說,養身體肯定是沒問題的。”

“但是,有實邪者,是絕對禁用紫河車的。據老黃道的藥理說,紫河車這玩意兒陰至邪,能養實邪!”

“實邪?”

這我倒是不懂了,微皺了眉,向張遠反問道。

“實邪就是指有實證的病,小到發炎啊,積食啊。大到節結啊,腫瘤之類的。”

“總之就是隻是簡單的身子虛,氣血不足。紫河車,好用。但有具體病症的人,中醫是絕對禁止以紫河車入藥的。”

“師姐……!”

話到嘴邊,張遠趕緊搖頭,改口道:“趙柔學的可是臨床中醫學,還到了碩士,她不可能不懂的。”

“啥古方啊,居然能打動她,讓她吃紫河車?”

張遠越說越是奇怪。

我自然是不知道,隻能向他搖頭。

倒是袁海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這就更加說明趙柔是病急亂投醫唄!”

嘀咕之後,他又接著道:“最誇張的是,趙柔在發現自己吃的紫河車,其實是死人肉之後。她突然覺得,是人肉讓她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於是,她幹脆就以人肉為食。”

“最開始,她用的還是死人肉,從醫院裏啊,殯儀館這些地方弄。”

“直到後來,她偶然間嚐到了一塊活人的肉,就一發不可收拾。認為活人的肉效果,遠遠要比死人的肉好上很多。“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開始吃活人肉。”

說到到這裏,袁海微歎了一口氣。

“三年前,我們市裏就發生過失蹤事件。隻不過失蹤的全是些流浪漢,而且人數也不多,所以我們隻是當成了普通失蹤案,而且也隻進行了備案。”

“現在看來,失蹤的人肯定是被趙柔當成藥給吃了。”

袁海已然緊握拳頭,一副咬牙切齒之狀。

我則皺起了眉,向袁海問道:“趙柔偶然吃到的那塊人肉,是從哪來的?”

袁海當即搖起了頭:“日記裏沒說!隻是在某一篇裏,開篇就寫到‘今天運氣好極了,我居然嚐到了一塊鮮活的人肉。”

“陳隊長的推測,可能是趙柔從醫院裏一個做手術的人身上弄來的。”

回答完我的問題,袁海又順勢向我問道:“你說人被逼急了,是不是什麽瘋狂的事都能幹出來?”

“她是個學醫的,居然篤信吃活人肉能治病?這到底咋想的?”

聽到這裏,我也忍不住開口道:“人肉的成份,不過就是最普通的脂肪、蛋白質,糖類,以及各種酸等化學物質。“

“論營養,比起豬肉都差了一大截。論口感,更是相當難吃!”

“趙柔,確實已經完全瘋了!或許那個時候,因為同類相食,她的體內已經有了朊病毒,並且也影響了她的心智了吧!”

“不不不!”

然而,我的話還隻是剛落下,張遠抬手衝著我擺了擺,“老沈,這次你可就錯了。”

我微皺了一下眉頭。

張遠則昂頭朝我挑眉一笑。

“正因為趙柔是中醫高手,所以我認為,她認為人肉能救她,並不是她瘋了。”

我下意識張嘴想要問為什麽。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張遠便自顧自地又向我說道。

“其實吧,現代醫學老是把中醫和西醫套在一起,總是試圖分析中醫草藥的化學物質,藥理特征,從而將藥物按西醫的方式定義及分類。”

“但這是錯的!連我這個學中西醫結合的,我的導師也老是跟我感歎,這種做法其實是在抹殺中醫。中醫和西醫,完全是兩個係統,兩者混不到一起。”

“中醫,是以陰陽五行,寒陰暖陽,邪氣外魔等等理論為基礎的!可以入藥的藥入定性,也是從這些方麵入手,絕不能看藥裏麵含有什麽化學物質。”

“我相信,做為專業的臨床中醫學,趙柔的老師肯定也是這麽教她的。也正因為如此,人肉在趙柔的眼裏,絕對是一種靈丹妙藥。甚至她就認定了人肉能夠治療她的腫瘤,也是正常的。”

張遠侃侃而談。

我並沒有打斷他,更沒有否認他。

他學的就是中西醫結合,這方麵,他遠比我有更多的發言權!

倒是袁海。

在張遠的話落下之後,他不可思議地向張遠道:“不是吧!”

“張老弟,聽你這話裏的意思,人肉在中醫裏真是一味藥?”

“嘖嘖!”

還沒等張遠開口,他又不住地搖起了頭:“難怪現在這麽多人抨擊中醫,這也太黑暗了。”

“他們懂個屁!”

袁海的話這才剛落,張遠便重啐了一聲,“這些批中醫的人,不是壞,就是傻。”

“我國曆史有多長,中醫曆史就有多長。要是沒用,早就被曆史淘汰了。真當我們的祖先是傻子啊?”

“再說了,中醫也好,西醫也好。傳統醫學也罷,現代醫學也罷,都有蒙昧無知的時期和知識。”

“那些老拿西醫對比中醫的,咋不想想以前的西醫有多麽扯蛋!迷信放血療法,認為啥病隻要放血就能好。”

“最可笑的,像腦幹切除術這種反人類的手術發明者,居然還得了諾貝爾醫學獎!”

“任何醫學都有垃圾的理論,垃圾的療法。但隻要能一直發展,一直去其糟粕,那就是好的。”

“我們中醫曆朝曆代,無數賢人都在致力於完善中醫,摒棄了多少糟粕,你們怎麽看不到?”

說到關鍵上,張遠朝著袁海狠狠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