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人肉吧！《本草綱目》裏雖然有‘人部’這一整卷，來介綠人體哪些部位可以入藥，又能治什麽病？但每一章，李時珍都毫不吝惜自己對以‘人’為藥的鄙視與憤怒。”
“‘人’字部每一篇的案例，基本上都相當於李時珍一篇對用‘人’入藥的大夫的討賊檄文！”
眼見到張遠越說越激動，我趕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斷了他的話之後，我又連忙向袁海問道：“所以，趙柔真的就是通過吃人，治好了她的病？”
在我打張遠的話打斷的時候，袁海尷尬地向張遠笑了笑。
聽到我的問題後，連忙向我回答道：“按日記上說，的確是這樣。”
“趙柔吃死屍和吃活人的時間，一共維持了三個月左右。她才發現，自己的肝髒部位再也沒有疼過了。”
“去醫院檢查就發現，肝以及其他轉移器官的腫瘤都消失了，連癌細胞指數，都下降到了幾近於無的水平。”
“所以，她真的就隻是運氣好而已？”
我滿臉疑惑地皺起了眉。
在我看來，就算趙柔是通過吃人感染了朊病毒，再通過朊病毒無意間治好了癌症，也應該還進行了其他輔助治療才對。
這時，張遠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倒能算得上是醫學上的奇跡，不過其實也沒有那麽神。”
“癌症這玩意兒，其實很玄。有的人啥也不管，也能頂著癌症存活二三十年。有的人拚命治療，醫生的診斷也很客觀。可下個月可能就不治身亡了。”
“世界上還有幾個病例，得了一次感冒，或是感染了什麽其他的病毒，癌症就徹底好了。”
“朊病毒就更加不可捉摸了！”
“我覺得，趙柔的癌症能被治愈，雖然人肉和朊病毒可能起了一些作用，但更多的還是因為運氣好而已，成了世界上少數幾個癌症自我治愈的病例。”
我也點了點頭。
雖然因為食人而感染朊病毒，並且使身體也發生了畸變，但因此而治愈癌症，多少還是有點不現實。
癌症，是基因方麵的突變。
朊病毒說到底，是作用在蛋白質上，這兩者的病理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這樁案子裏，所有感染了朊病病的人，身體變異，都是單純的被朊病毒改變了身體的組成蛋白質，遠沒有到達基因層麵！
也正因為如此，所有的受害者才需要不斷的攝取朊病毒。
點頭之後，我又向袁海問道：“日記裏有沒有提到，趙柔是怎麽提煉朊病毒的？”
趙柔的身上，沒有其他涉案人員因為食人肉而產生的惡臭氣味。
理應不再是通過食人肉而補充朊病毒的。
而且，淬煉提取朊病毒的工序，也肯定才是趙柔得以控製住朊病毒的最關鍵程序。
張遠也在這時瞪大了雙眼，緊張又激動地看著袁海。
他最感興趣的，本來也就是此點。
可哪知，袁海在沉思了一會兒後，朝著我和袁海重重地搖了搖頭。
“趙柔的日記裏，好像沒提到這點。”
剛說完，他又搖了一下頭，接著道：“不對，應該根本沒你們所說的什麽提煉！”
我當即皺起了眉。
張遠更是直接開口道：“這不可能吧？你可別告訴我，趙柔之後也還是維持著吃人的心性啊！”
“嗯！”
袁海略微艱難地點下了頭。
“日記裏是這麽說的，趙柔之後還是吃人。”
“隻不過她開始挑選目標了，她認為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被她吃，也不是人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能被她吃。”
“她認為，被她吃的人首先要身體健康，然後得有各方麵的成就。比如運動細胞很發達，比如頭腦很聰明，又比如在某一方麵有特別的天賦。”
“不同的人，不同的部位，才適合被她吃。”
“甚至在日記的後麵，趙柔的字裏行間都透露著，隨著她吃的人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好，她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了世間的神明。她越來越看不起人，越來越把人當成是自己的食物。”
“我去！”
袁海話都還沒有說完，張遠便驚歎了起來。
“這心態，不就和電影裏的漢泥拔一模一樣嗎？”
張遠嗬笑了一聲，搖著頭說道：“沒想到，現實比電影更加荒唐啊！”
“更荒唐的還在後麵呢！”
袁海輕歎了一聲，接著道：“你們知道，趙柔發展這麽多人，和她一起吃人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嗎？”
“真正目的？”
我嘀咕著，坐到了**。
趙柔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其實已經很好猜了。
我本以為，趙柔培養這麽多人，是想要重重篩選培養朊病毒，然後對培養出的朊病毒進行提煉。
雖然這方麵我猜錯了，但趙柔的出發點絕對不會錯。
於是，我坐回到**之後，便開口道：“趙柔的目的，估計是為了吃到她所認為的‘更高品質’的肉吧。隻怕是到了後來，連她認為夠她入口的人都已經沒有了，所以她開始主動培養能夠讓她吃的人吧？”
袁海瞪大了雙眼，極為吃驚地看著我。
數秒之後，他緩緩點下了頭。
“一點都沒錯！日記的最後，她覺得世界上再厲害的人都沒資格入他的口了，隻有接近於神的人，才能做她的食物。所以她開始主動培養和她差不多的人。“
“這就是整樁案件最根本的動機。”
“她的日記裏提到，再過一周的時間，她就要開始逐步食用通信廣告公司的那些人了！”
說著話，袁海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袁老弟，這次要不是你，一周後至少又得有十來個受害者得死。感謝，太感謝了！”
“隻是可惜啊！通信公司的那些人，居然到這時候還不肯指控趙柔。”
袁海突然歎了一口氣，臉上又露出了既是好笑，又帶著嘲諷的表情。
“沈老弟，你們知道嗎？我們都已經把趙柔的日記給他們看了，他們居然都不信。還說什麽趙柔是他們的真神，能讓他們長生不死啥的。”
“也是趙柔治好了他的癌腫，給了他新生。趙柔是個真正的神仙，就算要吃他也無所謂。”
“太可笑！”
又歎了口氣，袁海接著無奈地說道：“趙柔已經死了，隻搜到一本日記，沒有人證，就不能判刑！”
“不能判刑，趙柔也隻會被當成普通的死者對待，沒辦法以正視聽。”
話語落下，袁海已是有些苦惱了！
聽著這話，我勉強笑了笑。
“其實你們可以試著和通信廣告公司的董事長說，從一開始趙柔就騙了他。”
“他所謂的癌症，他身上長的腫瘤，是極其輕微，而且也是極其好治愈的。存活20年以上的幾率，高達百分之95！”
是的，通信廣告董事長的運氣，算是好到了極點。
他身上長的腺瘤，是現在研究得最透的瘤。
針對這種瘤的化療藥，效果更是好到了極點。
隻要手術切掉那小小的一兩厘米的腫瘤，再加上合適的化療藥，把癌細胞全部殺死都沒有問題。
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需要吃什麽人肉麵屏！
“啥？”
袁海嚇了一跳！
而後，他驚啐了一聲：“這麽說來，這通信廣告公司的董事長也太蠢了吧？”
“沒法子，越是有錢人，就越惜命。”
張遠在一旁聳了聳肩，“就好像所謂的長生不老，有這念頭的絕大多是不愁吃，不愁穿的人。”
“像普通老百姓，活著都難。長生不老那就是時時刻刻飽受煎熬，哪會有這種念頭。”
“我估計，在聽到自己長了腫瘤之後，那個董事長怕是被徹底嚇傻了。”
“替他確診的醫生當時說了啥，他估計一個字都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