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因太幹淨而留下的線索
隨著我的歎息聲,被武霞製服的人,眸中神色幾經變化。
起先,他盯著我。既不甘,又不輸服,還有幾分好笑。
而眼神連續變換好幾次之後,他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雙眼輕輕一睜。
我甚至聽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的聲音。
我沒有管他,淡淡地笑了笑之後,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出於什麽原因,竟然打開了灶旁的水槽。而且很不巧,一根很小的水草掉到了槽裏的水麵上。”
“而你,在看到槽裏的水之後,又產生了另外的想法。或許是你想要做得更幹淨一點,所以你跑到了外桶,把用來運湖水的木桶清洗了一遍。”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桶,輕輕笑了笑。
“我承認,你的確洗得很幹淨了,我連一丁點湖水的腥味都沒聞到。”
“但破綻,恰恰就是因為你洗得太幹淨了!”
此話一出,那被武霞製服的男人,眉頭倒豎。
他不再像之前一樣開口辯解了,隻是盯著我,一言不發。
其他的人,也全都看向了他,基本也已經認定了他就是殺人凶手。
倒是我身旁的幕展顏,滿是好奇地看著我,“怎麽清洗得太幹淨了,反而成了破綻。”
“嗯!”
她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眼含秋波地看著我,眨巴著眼向我問道。
“按你的邏輯,應該是凶手用桶提了湖裏的水來偽造現場,那桶上應該是留下了他的指紋。”
“如果是清洗了桶的話,指紋也肯定被清洗掉了。”
“沾著水的表麵,好像也不會留下指紋的吧?”
“這麽說來,證據是被處理得很幹淨了,怎麽反而留下破綻了呢?”
她又在故意賣弄美色。
我實在是受不了,稍稍地移開了一步,才向她說道。
“要把桶清洗幹淨,就勢必會把桶上所有的指紋都清洗掉。”
“可是,做為一個日常生活中被使用的桶,怎麽可能任何一個指紋都不留下?”
“木桶的表麵甚至是提手處,沒有任何指紋,恰恰就能佐證我的推測。”
登時,莫展顏露出了一臉恍然之狀。
我瞟了她一眼,暗自搖頭。
她是聰明人,不可能連這點都沒想到。
我總覺得,她現在故作姿態是另有目的。
當然了,現在我也顧不上她。
瞟了她一眼之後,我又快速朝著被武霞製服的人看去,並緩緩將木桶提了起來。
“況且,你也並不是真的把整個棟都清洗幹淨了。”
“在自來水籠頭不遠處有個還沒有完全消掉的水痕,水痕呈現著很明顯的潑灑狀。”
“你一定是用這種姿勢,潑掉了用來清洗水桶的水的!”
說著話,我一手提著水桶的把手,一手托著水桶的底部,奮力朝著被武霞製服的人一潑。
登時,那人眼中精光閃爍,身子也跟著顫了顫。
我則將桶倒提了起來,在桶底上輕輕地拍了拍。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屋外有一隻木桶,桶身上必然不存在一丁點指紋。但桶底,一定能檢測出你的指紋!”
我放下了桶,朝著被武霞製服的人笑了笑,“還要狡辯嗎?我倒是很想聽聽看,你能用什麽理由來說服大家,為什麽在這老太太家裏的桶上,隻在桶底留有你的指紋!”
終於,所有的人目光再一次全都集中在了那人身上。
剩下的兩人也轉頭看去,兩人的表情已經變得極度難看了。
“真是你?”
其中一人瞪著他,咬牙大喝。
被武霞製服的人緩緩地低下了頭,沒有答話。
這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操!”
登時,另外一人徹底忍不住了,大罵一聲,抬腳便朝著被武霞製服的人蹬去。
“沈婆對你這麽好,你竟然殺了她?老子送你下去見她。”
一腳蹬去,武霞隻是抬腳輕輕一擋,便把那人的腳擋了回去。
而後瞪著他,輕聲喝道:“他殺了人,有法律製裁。”
“嗬嗬!”
也就在武霞話音落下的同時,輕笑聲傳了出來。
被她押著的凶手,輕笑著搖著頭,並緩緩抬起。
最後,她猛然轉頭朝著罵他的人瞪去。
“好?好什麽好?”
“所有的好事,全都是你們得了。”
“她的本事,你學了。”
他又轉頭朝著另外一人看去,“她在社會上積累的那些人脈,給你了。”
“我呢!她養著我,無非就是想要我給她送終而已。”
“好啊!我就給她送終。”
“嗬!”
他嗬笑了一聲,又抬頭朝著我看來,“你知道嗎,那老太婆就算拚了會遭報應的危險,也要給陳望高那沒用的東西弄個兒子。可我找她要一萬塊,她都不給。”
“一萬塊,她隨隨便便就能弄到手,可她舍不得!”
“啪!”
一聲脆響傳出,他身邊的人一記耳光,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安靜了下來。
打他的人,指著他,大聲喝罵。
“你懂個屁,我們兩個誰不是這麽過來的。”
喝罵著,那人又要動手。
“夠了!”
眼見到越吵越凶,武霞的怒喝聲傳了出來。
她掃了所有人一眼,冷聲高喝,“吵什麽吵?殺人就是殺人,再多的理由也隻是借口!”
她低頭又瞪向了被自己押著的人。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倒是那凶手,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勉力抬頭朝著我看了過來。
他咧嘴起了嘴,嗬嗬一笑。
“你說得對,我會落網,也許就是報應。”
“我之所以會突然想到要清理洗掉木桶,其實就是為了防著你們。”
“你們這些城裏人,都狡猾得很,我猜到你們會拆穿老太婆的死法。隻要清理掉木桶,就算你懷疑我,也絕對找不到指證我的證據。”
“沒想到,這反而成了破綻。”
“嗬嗬!”
一時間,他不住冷笑,也不斷搖頭。
他的笑聲,他的表情,竟然沒見到一絲悔意,隻有不甘而已。
命案已破,我們也不再停留,依舊由武霞押著凶手,我們一起出了屋。
一出屋,王為民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我們村也會發生凶殺案。”
“幸好你們恰巧來了,要不然就得有人枉死了。”
聽著這話,我和武霞都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後,我們不約而同地朝著對方看了過去,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我知道她在想什麽,她肯定在想,這老太太的死亡,到底和我們要查的案子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