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白天說，死者死者好。為什麽？他得罪了你們嗎？”
我的話落下去許久之後，還是沒有人說話。
張遠則輕輕地咳了一聲，滿是好笑地向他們說道：“責任，法律責任！”
我見到其中一個小老頭立刻挑了挑眉，臉色緩了一些。
我趕緊湊到了他的麵前，盯著他說道：“今天死的人，很有可能牽扯一樁凶殺案。”
“你們的表現明明知情。現在不說，就屬於知情不報了。我的這位同事，有權利請你們回局裏談談。”
此話一出，張遠滿是不可思議地盯向了我。
與此同時，那臉色最先鬆動的小老頭，輕輕顫了一下，額頭冒出了一滴汗。
下一秒，艱難的聲音從他嘴裏傳了出來：“那個人，是個神經病！”
“他不就是喜歡自殘嗎？你也沒必要這麽說他，而且你們也犯不著表現得巴不得他死一樣吧？”
張遠‘噌’地一聲站了起來，略有些不悅地看著這幾個小老太太和小老頭。
有人帶頭說話了，這個小團體的話匣子也算是完全打開了。
張遠的話剛落，一名頭發全都白了小老太太，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隨著她歎這口氣，所有人的臉色都緩了下來。
“我們說的那個神經病，不是指他自殘。”
“而是這個人，老是在我們這些病友裏麵宣傳些歪門邪說！”
那頭發全都白了的小老太太，話才剛說出口，立刻一名光頭小老頭又接著開口。
“他說他認識個神仙，那神仙手裏有仙丹，包治百病！”
“還說他身上的腫瘤，他的癌症，也是吃仙丹治好的。”
“我去，這也太狗血了吧？”
他們的話都還沒說完，張遠就忍不住啐道，“這都啥年代了，還信神仙？仙丹？”
“可不是嗎？”
最開始說話的小老頭，用力地搖了搖頭，“他的腫瘤能治好，可這是醫生的功勞！他還天天跑步，打籃球，那身體能不好嗎？這是他自己的功勞。”
“非得扯什麽神仙鬼怪，這不是瞎扯蛋嗎？”
而後，一名身寬體胖，柱著拐杖的小老頭，重重一哼。
他的脾氣明顯十分火爆。
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拄著，直砸得嘭嘭直響。
“你說，他要隻是自己宣傳一些神仙鬼怪的說法那就算了，還非得在咱們病友之間宣傳。”
“我們不信就算了，這個人居然還說我們都是笨蛋，總有一天會受到老天的懲罰！”
“哼哼！”
又冷哼了兩聲，這小老頭更是氣憤得‘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現在好了吧？他自己先一命嗚呼了。”
眼見到這小老頭氣得滿臉通紅，他身邊的同伴趕緊安慰著他。
張遠也站了起來，拍著他的背，順著他的氣，還一邊說道：“淡定，淡定。您老這種體型，可別把自己高血壓給弄出來了。”
小老頭喘著氣坐了下去。
可坐下去後，他還是較為不悅地開口道。
“你說吧，咱們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
“好醫院不住，住在這裏，不就圖個省心舒爽嗎？”
“他非得宣揚些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市裏醫院這麽多，病人這麽多，你真要說，就去別的地方說就不行嗎？非得抓著我們醫院不放。可惡，太可惡了！”
“得了，得了。您老要麽不說，要麽就說個不停！”
胖小老頭雖然坐了下去，可心情還是十分激動，臉色也越來越紅，張遠趕緊插嘴，打斷了他的話。
而後還從電視機的飲水機旁接了杯水，遞向胖老頭，“喝口水，冷靜冷靜。”
我則把目光落到了最先開口說話的小老頭身上，向他問道：“這意思是，他隻在我們醫院宣傳過他認識神仙？還被神仙治好了？”
“可不是！”
那小老頭立刻點下了頭。
“醫院沒管管嗎？”
張遠立刻也向那小老頭問道。
“管？怎麽管？”
一位小老太太極為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他這裏有問題嘛！醫院裏的人不好管。”
“而且他也是付了錢的，醫院肯定也不能把他趕走是不？”
“不過好在，現在不用擔心了！”
我早已經低下了頭。
神仙？
包治百病的仙丹？
這的確太離譜了！
不過，往往病重的人，都喜歡病急亂投醫。
而且社會上專門就有騙子，騙絕症病人。
這種現象，很常見！
但是聯想到死者身上的異樣。
這可就太不常見了！
看來，這所謂的‘神仙’以及‘仙丹’，估計也不僅僅隻是騙子那麽簡單！
我默默地記住了，又向他們幾人問道。
“對了，你們還提到了有另外幾個人，能告訴我他們是誰嗎？”
幾位老頭老太太沒有任何猶豫，同時轉身抬手，朝著一旁指去，“就是他們。”
我和張遠，同時轉頭看去。
登時，我和他都狠狠吃了一驚。
這幾名小老頭和小老太太所指的人，正是那幾名正揮灑汗水，拍打藍球的鬥牛六人組！
藍球，絕對是一項高強度的運動。
在開始我還沒有怎麽在意。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他們的問題。
那打著藍球的六個人，平均年齡都在五十歲左右了。
其中還有一個身材看起來比較胖的！
這種年紀，輕度的打打籃球當然沒什麽問題。
可他們，運球激烈，搶籃凶猛，投藍的時候跳得更高！
人體，是一台精密的機器。
正因為精密，所以也更加容易受傷！
四十歲，人體就已經開始不可逆轉的受損了。
就如同機器，一旦開始生鏽，要讓機器恢複成以前，隻能更換零件。
但人不能啊！
那六個現在在籃球場上表現得卻像是二十幾歲的小夥子一樣。
單單隻是他們的膝關節，就絕對不允許他們再進行如此強度的運動了。
“神仙？仙丹？”
這情況，讓我不由得聯想到了三位死者的情況。
他們的身體，都表現出遠超過他們的年齡該有的素質。
難不成，真的和所謂的神仙及仙丹有關？
我並沒有在這一會兒細究下去。
那六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涉案的人員，現在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也沒有想去找他們問個清楚。
從他們身上收回了目光，我又朝著這幾名老頭老太太問道。
“你們知不知道，他們認識的神仙在哪？”
大部分人都果斷地朝我搖了搖頭。
那胖老頭更是哼了一聲，“我們又不信他那一套，怎麽會問這些？”
然而，第一個和我們說話的小老頭，卻苦澀地朝著所有人笑了笑。
隨即抬起手，朝著活動室指去。
“他們說的神仙，就在門診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