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在門診樓?”

下意識地,我和張遠同時轉頭,朝著活動室外看去。

老頭所說的門診樓,自然就是那由教堂改的主樓。

我和張遠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

在這活動室裏也看不到門診樓,所以下一秒,我和張遠又回過了頭,相互看了一眼。

接下來,我還向他們問了一些關於死者的問題,但都沒有了不對勁的地方。

“奇怪了!”

問完了想要問的,我和張遠還隻是走到活動室門口,張遠便滿是奇怪地向我問道。

“咱們的師姐說,樓裏晚上有怪叫聲。”

“可剛剛那幾位老大爺,老奶奶又說裏麵有神仙!”

“該信誰的?”

我停下了腳步,低頭沉思了起來。

“準確來說,說有神仙的是死者,以及和死者相關的人!”

“可是,既然大家都同意一到晚上就轉移到別的宿舍樓,就說明,有很多人應該是聽過樓裏的怪叫才對。”

“既然如此,那幾個人也應該是聽到,甚至是看到過才對。”

“如果他們真的見到過發出怪叫的到底是什麽?又怎麽還會認為樓裏的是神仙?”

神仙是什麽?

在絕大部分人的認知之中,神仙都是飄然出塵,高深莫測。

所過之處,也肯定是吉瑞呈祥吧?

一個會發出恐怖怪叫的地方,絕大部分人所想到的應該是怪物,而不是神仙吧?

我一邊思考著,一邊嘀咕著,又情不自禁地轉過了頭,朝著活動室內看去。

我本想再看一眼那些疑似和死者相關,並且可能有同樣經曆的患者看去。

沒想到正好,那幾人也打完了球,正有所有笑的往門口走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當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正好抬頭看到了我。

這一瞬間,我眉頭大皺!

因為那六個人在看到我之後,在愣了一下之後,竟齊齊朝著我挑嘴一笑。

與今天早上在醫院看到死者的老板及同事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兩人挑嘴的時間,嘴挑起的幅度。

甚至我覺得連挑嘴時臉部肌肉的拉扯程度,都完全一樣。

也好似他們六人全都是提線的木偶,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同時操控著他們。

而且,他們的笑容,也和早上那批人一樣古怪詭異。

那是一種嗜食中略帶著猙獰的笑容!

也依舊還是和早上的情景一模一樣。

六個人臉上的笑容維持的時間,連一秒鍾都不到,便又以同樣的速度,恢複了正常表情。

而且這六人,權當自己根本就沒有那麽笑過,也好像是根本沒有看到過我。

說說笑笑著從我身邊走過,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們從我身邊走過之際,我的鼻子猛然一抽。

一股極度複雜,又極其古怪的氣味,竄進了我的鼻子裏。

也讓我瞬間失了神,目光也不受控製地落到了那離開的六個人身上。

直到他們已然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中,我都還沒回過神。

古怪,實在是太古怪了!

“老沈?”

“沈星!”

突然,張遠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裏。

我微震了一下,回過了神。

轉頭朝張遠看去,隻見他滿臉奇怪地看著我。

“你從他們身上發現了什麽?”

“臭!”

我也不想瞞著,當即開口,“他們身上有很臭的氣味。“

張遠聳了聳肩,好笑地道:“可不臭嗎?他們可剛剛才打完籃球,一身汗。”

“不!”

我立刻搖了搖頭:“你應該很清楚,汗液的成份,百分之90都是淨水,剩下少部分是氨基酸和尿素。”

“正常的汗液,正常人聞起來是無味的,哪怕是我的鼻子,也隻能聞到少量的酸腥味。”

“之所以普通人會覺得汗有臭氣,是因為人體皮膚表麵有很多代謝物、生理垃圾,皮脂,也有很多細菌。氣味是由汗液帶起的代謝物,以及細菌繁殖代謝廢物才產生的。”

“換句話說,每個人的汗液氣味,在不同環境裏,是極不相同的。”

“甚至在我狀態好的時候,我還能分辨出造成汗液氣味的組成物大概有些什麽。”

汗的成份,不過是粗淺的生理知識,張遠當然也懂。

他當即朝著我點下了頭,又緊接著向我問道:“那你現在的狀態咋樣?”

“我現在的狀態?”

我朝著張遠笑了笑,“我從來沒有過這麽好的狀態。”

張遠微微吸了一口涼氣,旋即鼓著雙眼,驚異地向我問道:“那你聞到了他們的汗裏的臭味,有些什麽?”

我頓了一下。

思慮了良久,最終朝著張遠搖了搖頭。

“我聞不出來,那氣味很古怪!”

“有點像蛋白質腐爛的氣味,又有點像麥芽糖分解的味道。”

“蛋白質腐爛?麥芽糖分解?”

張遠還是好笑地看著我,“你這話說的,也太學術性了吧?”

可話還隻是剛說完,他雙眼一瞪,“你說的,這不就是吃完飯沒漱口的唾液氣味嗎?”

我一驚!

我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張遠倒是這麽快就想到了。

看來帶著他一起來,還真沒帶錯!

沒錯!

就是這氣味。

但又還是有些不同。

於是,我先是向張遠點下了頭。

而後又向張遠道:“不過不是人的,更加類似於野狗或是狼嘴裏的唾液氣味。”

張遠似是一陣惡寒,輕打了個顫,“你連這種氣味都聞過?”

我沒管假裝一臉嫌棄的張遠,隻是向他問道:“有什麽情況,人分泌的不是汗液,而是直接分泌出體內的新陳代謝?”

“新陳代謝,通過排泄器官和呼吸排出。”

“皮膚倒是也有這功能,但功能很小。哪怕是有皮膚病,也無法排出新陣代謝。”

“而要以排泄代謝物代替排汗,這幾乎沒有任何可能性。”

“除非!”

說到這裏的時候,張遠的臉上露出了既凝重,又驚訝地表情,“除非他們打球的時候,並沒有產生熱量!他們排的從始至終都不是汗。”

“再加上有某種更奇怪的皮膚病,又或者是皮下表層的內分泌失調,才有可能發生此類情況。”

“但是!”

說到這裏在,張遠眉頭已經是皺得極深了,“像他們那麽劇烈的運動,怎麽可能不排汗?怎麽可能不散熱?”

說罷,張遠也朝著那六個人離開的方向看去。

“如果,那六個人和三名死者一樣,內髒也產生了正向畸變,按理來說,對於散熱的需求就更高了!”

是的,從生理解剖層麵來看,三名死者的內髒,比常人都要健壯許多。

越健壯的內髒,產生的熱量卻越多,越高。

人體散熱的需求也就越大。

熱散,主要是通過汗液中的水分蒸發,來帶走熱氣。

換句話說,隻要這六個人和死者的內髒情況一樣,他們身上的汗液排出的也就越多,越快。

氣味,也理應是越輕的!

“理論上,有什麽病理或生理變化,能產生這種現象?”

這六個人極不尋常的汗液氣味,絕對是重要的線索。

所以我沒有放棄,又向張遠追問道。

張遠眉頭緊皺,好一會兒才向我說道:“理論上?”

“硬要理論上的話,隻能是人的皮膚鱗化或鈣化,然後人的體表隨時附著一層粘液!”

“就像是蛇,青蛙那種冷血動物。”

剛說完,他又朝著我猛烈地搖著頭。

“但如果那樣,人就沒辦法保溫了!他們不需要散熱,而是體溫一直都處在低溫狀態。反過來通過皮膚和粘液來保溫。”

“隻有這樣,我們才能看到那六個人劇烈運動之後出了‘汗’,但‘汗’的氣味極其難聞。”

“但不能夠啊!總不能那六個人,已經變異成冷血動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