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腦與精神病
“明明一兩個小時之前,武霞就已經和我說了命案的結果,可我就是沒辦法平靜。”
張遠的聲音不大,可我依然看得出來他十分激動。
在說著的話的時候,他臉部的肌肉抖得厲害,雙眼裏也漸漸生出了血絲。
“生性淡泊?”
看著張遠,我淡淡地念叨著這四個字。
是的,別看張遠平日裏大大方方的。
可實際就和他自己說的一樣,他的骨子裏是冷漠淡泊的。
他和我是一路人,要不然我們也成不了好朋友。
隻不過我的冷漠是直接表現了出來,而他卻是用一層偽裝將自己包裹了起來。
我們倆,都屬於對於外部環境以及外在的人,都並不怎麽關心的人。
可是現在,張遠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這哪是生性淡泊的人會有的表現?
而他的表現,也讓我的思緒慢慢地發生了變化。
我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這一段日子,我也漸漸地發現自己的情緒,沒有了以前的冷漠與淡定。
人命的逝去,竟然能讓我心生感傷。
凶手的狠辣竟能讓我心生恨意。
甚至在某些時候,我還會生出莫名其妙的瘋狂之意。
而對於武霞,我的心緒似乎也莫名其妙的會時不時被她牽動。
而且現在,我竟然也會因為張遠的情感變化而心生感觸!
人,都是會變的!
我不知道對於他人麵言,改變是好還是壞。
可對我而言,變化絕對算不上好事。
我之所以能夠不被絕症困擾,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於我淡漠的心性。
就是因為我的淡漠,我不被外物所動,我才能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屍體上。
而也就是因為我可以把精力全部集中於屍體,也才可以控製住我的病症。
甚至,我在發病時能強形將精神收擾起來,進入意識的世界,也是因為我性格冷淡的關係。
性格變了,心裏有了牽掛,這隻會將我拉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不自覺的,我也和張遠一張,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事實也證明,我現在想的一點都沒有錯。
我這輩子所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因為我的心性發了改變,我不再能夠完完全全控製自己的理智。
而這個錯誤所帶來的後果,無法估量。
現在回頭想想,如要可以,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彌補這個巨大的過錯。
而這個錯誤,就發生在幾天之後,就發生在現在這起案件之中。
我捂著自己的胸口,拚了命地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咬了咬牙之後,終於將心中的胡思亂想壓製了下去。
隨後,我緊皺起了眉,朝著張遠瞪了過去。
陳沅的案子雖破,可陳沅卻反倒成了受害者。
殺害她的人,以及她幕後的人或集團,現在一定都還在窺視著我們。
如果不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們抓出來,我們一日不得安寧。
“張遠!”
盯著張遠,我語氣冰冷地向他說道:“別再胡思亂想了。”
“陳沅死亡的事,武霞應該也告訴你了吧?”
“與其在這裏傷感,我們倒不如快點想辦法把這案子破掉。”
“興許,陳沅隻是單純被利用的。”
張遠低頭皺了一下眉。
但兩三秒之後,他狠吸了一口氣,最後放下了捂著胸口的手,又皺眉深深吐了一口氣。
濁氣吐出,不寧的心緒看似也穩定了下來。
他抬頭朝著我看了過來,頓了一下之後才向我點頭說道:“武霞跟我說了。”
“他也問了我你們解剖的時候遇到的問題。”
我雙眼一亮,立馬向他問道:“你怎麽說?”
張遠隻是沉吟了一聲,便向我說道:“人的大腦皮層的溝壑,會形成類似於圖案的情況,其實並不少見。”
“嗯?”
聽著這話,我為之一頓。
我解剖過不少屍體,自然也開過不少顱,見到過不少大腦。
可死者鄭成的大腦所展現的情況,還是頭一次見到。
但張遠卻說,鄭成頭顱的情況並不少見,這讓我怎麽能不吃驚?
張遠極其勉強地朝著我笑了一下,而後才開口說道:“你沒看到過不稀奇。因為這種大腦皮層的變化,絕大多數都隻是出現在精神病人的大腦皮層。”
“而且也不是每一個精神病患者都有。”
“不少見,但也算不是常見。”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的確,這幾年我解剖過的屍體,確實沒有多少生前是精神病患者的。
而張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接著說道。
“我們都知道,人的大腦相當於我們的中央處理器。”
“而我們必定是活體,不可能像機器一樣死反。我們每一個念頭,每一次思考,其實都會導致我們的大腦皮層蠕動。”
“換句話說,我們的思想是會讓大腦皮層動的。”
“而精神病患者,絕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大腦會出現問題。”
“反映在心理或精神上,精神病人都可以看做是產生了某種或多種執念。”
“他們會每時每刻的思考他們心中的執念,深陷入他們的執念。”
“他們的大腦皮層,也很自然的會一直因為他們的執念而保持某種狀態。甚至在一些極端的病例裏,他們的大腦會讓他們更容易的思考執念,而自主地保持某種特定的形狀。”
張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也知道,我們的大腦為什麽會是充滿了溝壑的模樣,為什麽大腦皮層會這麽多。”
“原因就是,夠多的皮層就能夠讓我們思考夠多的問題,而溝壑的多少及深淺,就能決定我們的思考速度。”
“而為了我們能一直更快,更多的想一件事,大腦皮層蠕動到最適合想這件事的狀態很正常。你可以理解為,大腦為了我們更加方便的思考,而進行了自主地優化。”
“優化?”
我小聲地嘀咕著。
我也並沒有對此產生疑問。
又何止是大腦,就連我們的身體,為了能讓我更容易的長期做某件事而自主‘優化’。
最簡單的例子便是,我們的身體為了我們更方便的運動,肌肉能自主萎縮變壯等等!
而就在我默默點頭之際,張遠的聲音又突然傳了出來。
隻是這一會兒,他的聲音又充滿了些許詭異。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某些精神病人,大腦皮層為了方便思考,會蠕動成一些極其詭異,而且具有現實意義的圖案。”
“是我們能夠認知,而且一眼便能知道代表了什麽意義的圖案。就好像有人精心勾勒出的一樣。”
“你們驗的那具屍體,我聽武霞的意思應該是這種情況。”
“而這種人,一定是極其偏執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