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大江,穿市而過。

將一座宏偉的城市一分為二。

也將整座城市劃分為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一個,是繁華的人世新都,車水馬龍,燈火輝煌。

另一個,則是被時代所拋棄的陰世詭域,一片灰色,不見人氣。

還沒有跨上高架橋時,河對岸的舊城區我就已經收入眼底。

可是看到的,不過是一片老舊之景,無甚出奇異然。

如今,車子越過高架橋,眼見就要正式進入舊城區,我才真切感受到,這被時間和空間都拋棄的區域有多麽不同。

低矮的房屋,擁擠的街道。

古今交雜的建築,隨處可見六七十年代的建築,與較近年代的廢棄工程,交織布局。

空空****的視野,不見人影。

甚至因為沒有進行過現代化的規劃與改建,房屋建築緊緊相連,街道小路逼仄窄緊,而使得大好的天氣裏,陽光竟沒有辦法灑遍舊城區的街道。

這使得整個舊城區在大白天下都顯得陰暗,潮濕。

這一切,無不訴說著這片舊城區的詭譎。

哪怕是已經查了資料的張遠,在看著越來越近的舊城區時,也忍不住感歎道。

“這舊城區的環境也太差勁了!”

“住這裏的人,身體和心理都得出問題吧?”

“可不是!”

袁海聳了聳肩,“現在連外來務工的人,都不願意住舊城區了。”

“官方前些年其實出台過政策,想要退城還林,讓舊城區直接變成林區或園區。”

“甚至是做工業園也可以。”

“可裏麵的居民卻都不同意,也不知道為什麽!”

張遠也聽得直搖頭,連說了幾聲古怪。

最後,他竟然又轉頭朝著我看了過來,好奇地問道:“老沈,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

車已經駛進了舊城區的街道裏。

可不管是主街,還是小道小巷裏,卻都沒有見到人影!

按理來說,這雖然是舊城區,但既然被列為了城區,那就足以說明其中的常駐人口,還是有一定的數量的。

而且,做為市區的最基礎的公共建設也是有的。

事實上,這一路駛來,我們看到了商店,醫院,甚至還有公共廁所。

雖然基本上所有的設施都是在老建築上改造的。

但也可以說明,舊城區也是正常的生活區。

即便不像城區那麽熱鬧,但也不至於一個人都看不到吧?

什麽都沒有。

我還能怎麽看?

略有些無奈地向張遠搖了搖頭。

但隨後,我還是奇怪地開口呢喃著。

“如果整樁案件,包括了失蹤案在內,真的和通信廣告公司的董事長有關,那他選擇在舊城區犯案,是不是要更方便一點?”

“尤其是失蹤後又重現的屍體,如果是在舊城區,應該很容易隱藏起來吧?”

我說著話,透過汽車,眺望向了遠處的一間廢棄工廠。

半存半垮的,不知道多少年了。

而舊城區像這樣的建築數不勝數,人際罕至。

就在我眺望向遠處的建築物時,袁海震了一下,轉頭驚訝地看著我。

瞟向了他的目光,我迎了過去,奇怪地向他問道:“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不,不,不!”

袁海連忙搖了搖頭,隨後才滿臉鄭重地說道:“那宗失蹤案,有一個極大的疑點,我們一直想不通。”

“失蹤人員的屍體,雖然被拋棄在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但實際上,也算不上多隱秘。”

“就好像凶犯拋屍並不是為了掩蓋屍體的蹤跡,更像是故意要給人發現似的!”

“要知道,凶犯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弄走,那沒理由掩蓋不了屍體的蹤跡啊。”

“隱藏活人行蹤,可比隱藏屍體的蹤跡難了十倍百倍。”

“而且就像小沈你說的,這案子如果是發生在舊城區,凶犯更容易實施犯罪與處理屍體。”

說到最後,袁海的語氣變得十分凝重了。

“我不知道陳隊長是怎麽想的。反正我是覺得嫌犯是故意要讓人知道他犯了案!”

“甚至可以說,他似是有意在挑釁示威!”

“我去,這膽子未免太在了吧?”

張遠聞言,驚呼了一聲。

我則微微皺起了眉頭,略微思慮了一下。

到了最後,我朝著袁海搖頭否決道:“也未必是挑釁。”

“凶犯神通廣大,以我在學校裏學到的案例來講,如果是挑釁,應該要做得更加明目張膽才對。”

“那樁失蹤案,應該還有隱情!”

聽著我的話,袁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話了,隻是安靜地繼續開著車。

沒多久,他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我們快看到了!”

我抬頭看去,隻見袁海伸手斜指向遠處!

那是一個深巷之中,在一棟棟低矮的平房圍攏的正中央處,有一個看似有些年頭的深宅大院。

從外表看,就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深院。

範圍占地很廣,我不知道是幾進幾出的院子。

至少也應該是五進院。

青磚石瓦,還有青苔點綴牆沿牆角,古意盎然!

我在看向那院子的時候,張遠同樣也在打量著那院子。

“嘖嘖!”

他輕歎了兩聲,略有些吃驚地道:“這院子可真大啊。”

“這要是在新城區,光是這塊地皮,怕是就要上億了!”

“我突然理解了為什麽他們要把公司總部開在老城區了,確實省錢!”

我和袁海並沒有理會張遠的話。

眼見到離那大院越來越近,袁海向我問道:“直接開過去嗎?”

“靠邊停下來吧!”我淡淡地道。

舊城區人不多,車更少。

袁海隨便找了個地方便把車停了下來。

我下了車後,便直直地眺望著遠處的大院。

這時,張遠又走到了我身邊,略有些擔憂地向我問道:“老沈,我們就這樣去他們的公司?”

“我看這周圍的環境,是不是不太安全啊!”

剛剛把車停穩,鎖好車窗的袁海走了過來,拍了拍側腰,向張遠道:“不怕,我帶了家夥!”

“再說了,真有危險,我直接亮身份。相信這個年代,沒有人真敢襲警吧?”

說罷,他又向我看了過來,“咱們去不?”

我並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隻是看著那幢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