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白蒙蒙的凜冽空氣冰封綠意,十二月的朗卡是白色的,冰雪覆蓋民宿牆體,掩住門前的石階。嘉措拿個鏟子在門口鏟雪,蕭暮雨站他麵前,手上戴著手套,手裏還拿著一雙。
“給你。”蕭暮雨把手套給他,嘉措接過繼續鏟雪。
自燃燈節回來這一月,蕭暮雨經常跟嘉措“問安”。剛開始是在飯桌上(對,他們又一起吃飯了),仗著人多,蕭暮雨會主動跟嘉措說話,都是向他問話。剛開始有點兒緊張,問的問題也圍繞著同一個意思:我什麽時候可以走?倆小的不吱聲,嘉措裝聾作啞像是又聽不懂中文了。
之後蕭暮雨品出來,不能問的這麽直接,於是換了個迂回的方式搭話,比如:大雁都南飛了?陌上花也開了?甚至“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這種詩都被他拿出來用了……洛登聽不明白,拉澤卻是聽懂了。但是他聽懂沒用啊,嘉措能不能懂才是關鍵啊!嘉措吃飯挺快的,蕭暮雨念完兩句詩,剛解釋一半,嘉措就下桌兒了……
一起吃了一個月飯,一直談不上話。蕭暮雨頓悟:這事兒不能在飯桌兒談!在他冥思苦想輾轉反側幾晚上後終於決定:他要堵他!
今兒早剛起床,外麵下雪了。洛登前幾天就把厚衣服給他了,蕭暮雨穿著棉襖暖融融的。他問拉澤借手套,拉澤拿了兩雙新的給他,親親他說:“大哥在樓下鏟雪呢,你送他手套,他不會不答話的。”
哈?原來是送禮沒到位,搭不上話啊!
拉澤又給他係了條圍巾,跟自己脖子上的款式一樣的。蕭暮雨很喜歡情侶間這些小玩意兒,黏糊糊地看著他,拉澤笑笑說:“寶貝別害怕,大哥不會傷害你的。”
哼,我才不怕!外麵冰天雪地的,他敢在外麵辦我,我他媽必須喊的全九寨都知道!
嘉措沒在外麵辦他,但顯然也不想跟他多說話。
蕭暮雨有點兒著急,腹稿有些亂了:“嘉措,我知道你不是誠心想搞我,就是想讓我害怕讓我不敢提‘回去’對麽!咱們有事兒好好商量,你這樣總拒絕跟我溝通,我想原諒你也找不到方式啊……”
他本來是想說到:“我知道你不是誠心想搞我”。先觀察觀察嘉措反應,再循序漸進的。但是嘉措根本沒反應,給他整的有點兒著急,就把所有腹稿都念了。
他本來是想一點點談,到最後表示:如果你放我走,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吧……可現在……對方還沒說話,他就把所有底牌都亮了……
都怪嘉措這張死了老婆的臉!板著硬著連點兒反應都不給!氣死我了!
蕭暮雨隻能臨時改變策略:先來軟的,跟他求和,一定要好好說,一定不能生氣,一定要平心靜氣!等他同意和解,我再提回去!
嘉措終於抬頭看他,低沉的嗓音淡淡道:“你原諒我了?”不是說好的,再也不原諒麽,又反悔了?
蕭暮雨:……這我還怎麽往下接?
“不是,那什麽,我就是想要個手機……”蕭暮雨開始語無倫次了,他的腦子裏一團亂,能說到哪就算哪吧。
嘉措沒說話,把鏟雪撬遞給他。蕭暮雨乖乖接了,嘉措看著他,那意思:鏟雪啊!
蕭暮雨係著圍巾,帶著手套吭哧癟肚鏟雪,嘉措站在門口台階上像監工似的看著他。
洛登早上看蕭暮雨下樓,怕他出事兒,一直在一樓樓梯口守著,看到這景象確實蒙圈了。
……薑還是老的辣,大哥NB啊!
幾名遊客正好路過,嘉措問他們要住店嗎?遊客們點頭,嘉措進屋給他們辦理入住。蕭暮雨剛想放下鏟子,嘉措又出來了:“把雪鏟完,好好幹活。活幹不好,就再也別跟我說話。”
蕭暮雨:……行吧。
碰上個鋼板,有苦難言,早上沒吃飯被迫晨練,這滋味兒真酸爽,誰試誰知道!
本來是我不跟他說話的,怎麽變成他不跟我說話了?
蕭暮雨百思不得其解,幹活幹的憋屈又窩囊,難受死了!
洛登拿了個兔子耳套給他戴上,蕭暮雨跟他哥喊不出來,火都撒他這裏了:“你給我拿耳套幹什麽!幫我幹活啊!”
洛登哦了聲,進屋拿個鏟子,倆人急頭白臉一起鏟雪。
嘉措在屋裏監工,拉澤在廚房做早餐,抿著唇偷偷笑。
蒼茫的天空下,白色的朗卡,是暖的。
倆人鏟完雪,意猶未盡,還堆了個雪人,白白胖胖的。
洛登問:“像你嗎?”
蕭暮雨扔了雪鏟子:“像你,像你全家!”
洛登嘎嘎笑:“你站那雪人旁邊兒,對,別動,我給你拍張照,你看像不像!”
蕭暮雨站在雪人旁邊兒朗卡牌匾下,臉蛋兒被凍得紅紅的,棉襖很厚,襯的穿牛仔褲的腿更細了。洛登拍完照片拿給他看,低聲問了句:“能讓我畫嗎?”
他不是想拍他,是想畫他的。
他想畫他。
蕭暮雨不忍心拒絕他,點點頭小聲答應了。
洛登很開心,抱著他想舉沒舉起來。
蕭暮雨噎他:“瘦的跟狗一樣!”
“MD,再瘦也比你胖!你才是狗!”
倆人又打起來了!
傍晚,洛登卷著一車廂“工具”回來了。有聖誕樹,掛飾,顏料,油漆什麽的。蕭暮雨下樓幫他按聖誕樹,掛上幾個聖誕老人麋鹿襪子喜氣洋洋的。
“你們也過平安夜聖誕節啊?”
“啊。”
“漢族過的節你們都過,洋節你們也過,再加上你們自己的節,你們節日可真多,一年光過節玩了!”
“哪這麽多廢話,趕緊幹活就完了!”
拉澤走過來幫他們一起往聖誕樹上掛燈,還綁了幾個大蘋果,蕭暮雨說:平安果是用來吃的!拉澤給了他塊糖,問他:糖是不是比平安果甜呀?蕭暮雨說:是。拉澤舔舔他的嘴唇說:你比糖還甜。蕭暮雨紅著臉說:土死了!
拉澤笑得眼彎彎:“那你喜歡嗎?”
蕭暮雨受不了他這張臉,這麽土的梗換這張臉來說,怎麽就這麽上頭呢!
“哥,你別說了,我都要吐了。”有人比他先受不了了,聖誕樹按完了,洛登提著油漆桶站樓梯口招呼蕭暮雨,“來啊,幫我刷牆。”
倆人噠噠噠上樓了。
靛青色打底,暖黃暈染,牆體中央是暖暖的紅。
曾經的畫痕被遮掩,牆壁不再斑駁,入目是滿眼暖意。朝陽在牆壁升起,散發金色光芒,火焰噴薄而出,驅散心底的迷霧,撫平文化帶來的創傷。
瑰麗的朝陽像縷縷金絲蜉蝣中天,洛登手執畫筆,情緒比烈日還要激**。
這是他的畫,是他的朝陽,是屬於他的天空。
朝陽無法停留,烈日總會升起,這須臾短暫時光,能停留片刻,對洛登而言,都足夠了。
畫畢,二人都笑了。
拉澤站在門口叫他倆:“開飯啦!”
仨人噠噠噠下樓了。
拉澤給蕭暮雨盛烏雞湯,說這東西挺補的。
蕭暮雨不太愛喝這玩意兒,但是拉澤辛苦做的,怎麽也得喝兩口意思意思。
剛喝完,洛登又給他盛了一碗。
蕭暮雨:???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又要開始套路我了!!!
“這湯,有什麽講究嗎?”蕭暮雨問的小心翼翼。
拉澤笑笑:“沒什麽呀,就是給你補補身體。”
蕭暮雨內心發怵,平白無故就是覺著挺嚇人的。他被他們騙怕了,越是這樣越膽戰心驚。
飯桌兒上多日不開口的悶葫蘆說話了:“剛聞一股味兒,洛登你又‘捉妖’了?”
洛登點頭:“大哥,我們剛把我那屋牆刷了。”
“哦,丙烯顏料至少放個一兩天,你那屋先別住了。”嘉措淡淡道。
蕭暮雨反應過來了,臥槽他媽的,給我普及顏料知識,這馬上要給我下套了!
“洛登啊,你大哥那屋挺好的,那床挺大,我看你倆睡沒啥問題!”得先發製人趕緊把他們話堵上!絕對不能讓洛登來拉澤這屋,上次他倆**未遂,這次再睡一起不他媽搞翻翻了?
嘉措笑了:“是挺好的,睡四個都沒問題。”
蕭暮雨炸了:“不不,肯定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哦,你不想跟我們一起睡啊。”嘉措淡淡地打斷他。
“對!”大哥你思路真可以,直接簡明扼要能領會我的主題!
“那我給你支個招兒吧。”嘉措的語氣還是淡淡的。
“行!”蕭暮雨想也不想便答應了,這時候能跑趕緊跑啊!
嘉措說:“出去睡大街吧。”
蕭暮雨:………………
“這晚上零下20度,我出去直接被凍死了好吧,嘉措你這麽做是要遭報應的!你們家怎麽回事兒,這不擺明了欺負人嗎!”
嘉措吃完了放下碗:“你們先忙,我去睡覺了。哦,我那屋隔音挺好的。”
蕭暮雨炸了,剛要跟他理論,嘉措走到樓梯口又補了句:“今天你的話說完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
蕭暮雨:這是什麽鬼邏輯,完全沒有道理,完全沒有辦法,神經病啊!
終於,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平安夜,蕭暮雨被迫三人同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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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瞎JB折騰(大哥比較文明不會說髒話)
NP文不寫NP,說明作者是SB……
所以,你們期待的情節,要來了~可以盡情地斯哈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