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黑警!”
“徹查過往案件!”
“把失蹤的孩子們還回來!”
警視廳外, 被輿論的力量聚集起來的民眾舉著各式橫幅圍在警視廳周圍,各種娛樂小報的記者帶著設備,如同聞到肉香的豺狼一般拿著話筒穿行在人群中。
人類跟動物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人是有意識的。人是一種具有主觀能動性的, 具有觀察事物、分辨事物、分析事物的能力的生物, 但是同時人類在這方麵的能力也是各有高低的。
至少生活在這個社會裏的大多數的人都不是什麽擁有強大判斷力,能夠不被主流所裹挾的生物。
於是在輿論的引導下,一些自訕正義的人聚集在了這裏,朝著平日裏努力保護群眾的警官們喊出刺耳的口號。
“可惡啊!這些人,雖然鬆田他這個人平時確實很吊兒郎當、說話欠揍、無組織無紀律、看上去超凶, 但是他明明是個好警官啊!”有搜查一課的人忍不住為鬆田陣平打抱不平。
被當做攻擊點之一的黑警本人抬眼看他, 少有的沒有被墨鏡遮擋的黑眸看上去有些冰冷。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 小聲嘟囔:“咳咳, 鬆田的推理能力和拆彈能力也很厲害。”
於是鬆田陣平收回視線,扭頭看向樓下。
“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辯解。”鬆田陣平語調懶散,“他們要的可不是什麽真不真相的玩意, 這些蠢貨隻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把過往的不滿都歸結到我們頭上而已,跟他們說這些東西是說不通的。”
“可是!我們以往調查的每一件案子可都有真實完整的證據鏈!”同事有些不服氣。
“誰知道我們有沒有偽造證據。”
“那種東西怎麽可能……”
“我怎麽知道你們怎麽偽造的, 說不定是你們內部的什麽黑幕呢!什麽?你說犯人也認罪了?那是屈打成招!”鬆田陣平抬高音量, 打斷同事的話, 他冷笑一聲, “對於這些人而言,我們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這也是那位幕後黑手想要的結果吧?
……
【手術室裏,穿戴著全套無菌設備的萩原悠平神情冷厲, 總是氤氳著水霧的紫色眼眸少有的清亮, 宛如被細心打磨後用清水洗淨拋光的寶石。
很難相信, 那個平時總是一副看上去站著就能睡著的人在真正做起醫生的工作的時候會如此的……鋒利。
修長的手指拿著鑷子, 精準又迅速地為患者縫合好傷口,手指翻飛間,眨眼就打出一個漂亮利落的結。
“做的不錯。”站在萩原悠平側後方的淺神彌耶輕聲稱讚,一副指導老師的樣子。
不過這麽說也沒錯,名義上還隻是實習生的萩原悠平當然不可能主刀一場手術,真正主刀的本來就是淺神彌耶,萩原悠平所負責的不過是最後的縫合而已。】
[啊啊啊,悠平a到我了]
[作為醫生的悠平跟作為偵探的他完全不同啊]
[之前還有人噴過悠平有嗜睡症還去做醫生這一點,看到這幾格應該噴不起來了。]
[害,這有什麽好噴的,悠平明顯是那種設定為在關鍵時刻絕對不會睡著的人物啊]
[等等!悠平在做手術的話,鬆田發的短信悠平不就看不到了嗎!?]
【與此同時,五樓的事務所裏,鋪著一張東京地圖的桌子上,萩原悠平的手機自動亮起,屏幕上顯示著“您有一封未讀簡訊”。
無人理會的屏幕久久亮著,直到即將熄滅的前一秒,一隻手突然從畫麵外伸出來,落在了屏幕上。
下一格裏描繪了手的主人的全身。
那是一個穿著繁複小裙子的少女,身形修長,看上去
大概有一米七的身高,以至於她隻能微微彎著腰去操作桌子上的手機。
鏡頭切換,少女精致的麵容展露出來,她的眼尾上挑,麵無表情的樣子透著股張揚銳利的意味。
更令人驚愕的是,這位不知道如何出現在這裏的少女,有著一張與神宮司羽如出一轍的臉。】
[神宮司葉!?]
[神宮司姐姐不是死了嗎?]
[假死?]
[不對,更重要的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小羽知道姐姐沒死嗎?]
[等等,之前小羽跟悠平之間的互動,不會是因為悠平救了姐姐吧?]
[可是看小羽的樣子,不像是知道姐姐沒死的樣子啊]
【不知道為何,“神宮司葉”好像寧願保持著難受的姿勢,也不願意拿起手機來,她彎著腰看完了鬆田陣平發來的簡訊,似乎是沉思了一會兒,隨後就走到了事務所裏的電腦桌旁,坐在椅子上操作起了電腦。
操作完成之後,“神宮司葉”又在辦公室裏蹦躂了一會兒,直到門口傳來響動,才停下動作,保持著一副成熟端莊的樣子站好。
事務所的門打開,萩原悠平和淺神彌耶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悠平!”“神宮司葉”笑著朝他揮手,神情間難掩興奮,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子,於是那股端莊就立刻消失了,“已經按照你預設的命令完成啦!”
萩原悠平的神情一下子就和緩下來:“做的不錯,葉,去休息吧。”
“嘿嘿,悠平也要早點休息喲!”“神宮司葉”歪著身子看萩原悠平身後的淺神彌耶,“彌耶也要早點休息喲,太過勞累對身體不好的。”
“知道了。”在少女的盯視下,淺神彌耶無奈地回應,“我的年齡可比你大啊,葉,就不要對我也用姐姐的態度了吧。”
“神宮司葉”眨眨眼,做了個鬼臉之後,身體驟然化作“0”和“1”的字符消失了。】
[!]
[wocwoc!是人工智能對吧!]
[當年姐姐研究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所以這不是姐姐,隻是姐姐製造的人工智能?]
[嗚嗚嗚,我還以為姐姐有救了]
[可是看這個“葉”的樣子,好像很有感情的樣子]
[嗚嗚嗚,姐姐的造物也還記得弟弟,所以才對醫生也像對弟弟一樣吧]
[不是,你們都不關注劇情的嗎?悠平到底布置了什麽啊!姐姐到底為什麽會在悠平這裏而不在小羽那裏啊!]
[謝邀,我覺得不帶腦子看更爽]
[嘶……前麵小羽說悠平身邊有更強大的黑客,不會就是姐姐吧?]
[相愛相殺,對不起,我是土狗我愛看,多來點多來點。]
【警視廳,搜查一課。
“高木!千葉!你們兩個帶著人迅速去米花町四丁目31號進行搜查!那裏極有可能藏匿著最近多起案件的幕後黑手,一定要謹慎行事!”看完“顧問”發來的簡訊,目暮十三立即抬頭下達命令。
“是!”高木涉和千葉和伸齊聲應道,帶著搜查一課的警官們迅速出警。
警視廳外,看到有警官出來的媒體立刻躁動起來,紛紛為上前將話筒遞到警官們麵前。
“警官先生,請問你們現在是要去抓捕本次失蹤案的凶手嗎?”
“警官先生,請問你們在XXX案件中真的有包庇XXX議員嗎?”
“警官先生……”
搜查一課的警官們艱難地從這些人牆中擠出去,全程不敢說一句話,生怕不經意間的話語就被這些小報曲解發到網上。
他們更不敢對這些民眾進行什麽強製措
施,否則隻會將本就在封口浪尖上的警視廳置於更加難以控製的局麵。
僅僅是從人群中逃脫,就耗費了警官們不少時間。
二十分鍾後,警用跑車呼嘯著離去,好像身後有惡鬼在追逐。
當他們到達米花町四丁目31號時,高木涉和千葉和伸對視一眼,看上去更加無害的千葉和伸走上前去按下門鈴,其他人則各自散開,確保不會被屋內的人看到。
然而,在第三次門鈴結束時,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千葉和伸意識到了不對勁,退後半步,再與同事交換眼神後用力撞開了房門。
刺鼻的氣味門開的一瞬間湧出,與無數罪犯打過交道的警官們立刻意識到了氣體是什麽。
煤氣。
暗處,有人悄然記錄下這些過程,轉手發給了媒體。
於是很快,輿論又迎來了新一輪的沸騰。】
[血壓上來了]
[啊啊啊,那些記者怎麽這麽過分,明明這些警官們都是很好的警官啊]
[救命啊!小羽呢?救一下啊!悠平呢?快來救場啊!]
……
“不行了,這個地步再壓熱搜的話就是欲蓋彌彰了。”猛地往椅背上一靠,神宮司羽擺手,仰著腦袋看站在身後的降穀零,“不過,這樣也夠了吧?”
“謝了。”降穀零滿意一笑,從神宮司羽的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往肩上一甩。
“哎!等等!我報酬呢?”神宮司羽拉住他的衣角。
降穀零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神宮司羽手裏:“完事了再說。”
“嘖,總這麽敷衍我。”目送著降穀零匆匆離去,神宮司羽憤憤拆開棒棒糖放到嘴巴裏嚼碎,坐直身子繼續去關注網絡上的動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