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顏楓看著眼前發呆的小人兒輕歎,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髻。

這傻丫頭,明明可以依賴他,明明可以躲在國公府的大樹下,可一遇到麻煩,她總是第一個跳出來,衝到最前麵。

不惜毀掉自己的名譽,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處處為別人考慮,全然不顧自己。

真是傻透了!

可或許正因為如此,他對她才如此的念念不忘,如此的不舍……

若有一日……他真的不在了,她讓他怎麽放心?

“嘿嘿,不管了!”

反正,他們與太子府翻臉是早晚的事,太子妃記恨她就記恨吧。

姚青霜一把抓住顏楓揉她發髻的大手,眸子亮晶晶的看向他。

“木頭,你還記不記得望江樓蛆餅的事?”

顏楓眸光閃爍。

“如此,雖說對安王有些不敬,但的確不失一個好法子。我這就差人去安排,你就不用管了。”

“好!”

姚青霜笑的眉眼彎彎。

西天逐漸昏暗,黃昏邁著輕盈的步子悄悄而來。

“長姐!長姐!”

姚青霜清脆的喚聲響徹香雪苑。

“怎麽了?”

姚青雪聞聲疾步而出。

“我剛剛得到消息,在三石嶺的三道彎又發現一具屍首,也是泡的麵目全非,但身上穿的衣服帶有龍紋。”

“是安王?那普化寺那個……”

姚青雪怔住。

“普化寺那個肯定不是安王,至於這個,也不好說。”

姚青霜握住姚青雪的手。

“長姐你想啊,王爺剛剛斷定普化寺那具浮屍不是安王,這三道彎就跟著又冒出一具屍首,是不是太巧了?”

“所以,長姐還是安心準備兩日後出嫁吧。”

“嗯!”

姚青雪頷首,可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但很快,她懸著的心便徹底落下。

因為短短兩日的功夫,安王的屍首便如雨後春筍在長安城不停的冒出來。

“小姐!”

冬兒又清點了一遍姚青雪的嫁妝,“一切準備就緒,就等明日世子來迎親了。”

姚青雪莞爾,垂眸間,臉頰不由飛上兩朵桃花。

可很快,她盈滿春色的眸中又浮出一抹擔憂。

關於煞星的流言,她不擔心顏無憂,但安王妃……

“小姐不必擔心,已經沒有人再議論小姐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流言不過是有人想要中傷咱們國公府。”

說著,她走近姚青雪,“小姐猜猜,如今上京城都在議論什麽?”

“什麽?”

姚青雪好奇。

“瀟湘館的千陌姑娘啊!整個上京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在躍躍欲試,想要做千陌姑娘的入幕之賓。”

“還有女的?”

姚青雪驚詫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可不是?反正她是蒙眼挑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很多人就準備去碰碰運氣。”

“因為一旦成了千陌姑娘的入幕之賓,就能白得一千兩銀子。”

“據說,不但咱們府上的小廝、嬤嬤躍躍欲試,就連水府的丫頭、小廝也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後日晚上去瀟湘館一試呢。”

“後日,誰敢私自出府,一律杖斃!”

水府,水容跳著腳咆哮。

這些人,一個個都反了天了,竟敢妄想去瀟湘館做水千陌的入幕之賓?

“老爺!”

管家小心翼翼湊到水容麵前。

“這事還得釜底抽薪,不然你攔住咱們府上的人,可上京還有那麽多……”

管家的聲音低了下去。

“依老奴的意思,您不如去求求四小姐,她一向與青霜郡主交好,若是由她開口求情,青霜郡主必定會同意。”

水容眸光閃爍。

他已與那小賤人斷絕關係,將她逐出了水家,如今,倒要讓他去求她?

“老爺,您就算不為了二小姐考慮,也為咱們水府的聲譽,你自己的聲譽,還有賢妃娘娘、東陽王妃的聲譽考慮一下啊。”

“再怎麽說,四小姐也是您的骨肉啊,她不可能不聽老爺您的話的。”

管家再勸。

是啊,水千陌的事情已不可挽回,但再任由這事態發展下去,他在朝堂怕也無法立足了。

這兩日,朝中的那些同僚,每個看到他都眸光閃爍,憋著一肚子的壞笑。

罷了,他就去求求那小賤人。

“看好府上這些人。”

水容冷眸掃了一眼低眉垂首的府上下人,“老夫去一趟如萱宮找那丫頭。”

如萱宮。

“琉璃姑姑,心兒明日真的就能見到青雪姑姑,青霜姑姑,還有祖母了嗎?”

姚心兒仰著頭望著白琉璃,一臉的期待。

“當然了,今晚心兒要早些睡,明日一早我們和皇後娘娘一起去國公……”

“白小姐!”

她話還未說完,有宮婢過來通稟。

“吏部尚書水容水大人在宮門口等小姐,說是有要事相告。”

水容竟然會來找她?

白琉璃有心不見,可一顆心不知怎的忽得就變得漲漲的、沉甸甸的。

罷了,姑且就見一見吧,許是他沒了水千陌這個女兒又想起了她?

“你照顧好心兒小姐!”

將姚心兒交給宮婢,白琉璃緩步往宮門口而去。

“琉……璃!”

水容臉上堆出關切,迎向白琉璃。

“你……你最近還好嗎?”

不待白琉璃回答,他便已又道。

“千陌的事你聽說了吧?你去找一下姚青霜,讓她取消後日為千陌挑選入幕之賓的活動。”

白琉璃怔住,繼而失笑。

隻是唇角的笑容,仿若落盡葉子的樹,淒涼的叫人心酸。

她還以為他想起她這個女兒了。

原來是為了水千陌。

也是,若能想起她是他的女兒,這十幾年早就想起來了,何至於等到今日。

“水大人!”

白琉璃壓下心底的酸澀開口。

“你憑什麽以為青霜郡主會聽我的話?”

這一聲水大人,讓水容的心一沉。

“你不是與她一向交好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嗬!

她對他,就不該抱有希望的,就不該抱有幻想的。

“辦不到!”

丟下這句話,白琉璃轉身便要離去。

“水琉璃,你給我站住!”

水容怒了,真是反了天了,他好聲好氣與她說話,她竟然是這個態度?

和她娘一樣,就是賤人。

“你果真不認我這個父親了?”

“父親?”

白琉璃轉回身,冷眸看向水容。

“好。那我問你,我娘在哪?你若是能說出她的下落,我便答應去找青霜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