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容眸底極快閃過一抹尷尬。

“她……她被我送去鄉下了,隻要你這次幫了千陌,我就差人把她接回來,以後……”

“騙子!”

白琉璃猛然打斷水容的話。

“你並不知道她在哪,對不對?”

第一樓查到的消息,說她娘出了上京之後,一路輾轉向南,最後流落到了潯陽,之後在潯陽忽然失蹤。

水容訕訕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

白琉璃冷冷望著水容,眸中盡是失望,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與水千陌,動不動就拿我娘來威脅我,可實際上,你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對不對?”

“就連到了現在,你還想利用她來騙我?水容,你真讓人惡心!”

水容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你叫我什麽?”

白琉璃望著他,一字一字道。

“水容,水大人,告辭!”

怒火,倏的從水容心底騰起,直衝腦門,燒紅了他的臉,他的眸。

他一把攥住白琉璃的手臂。

“賤人,和你娘一樣不識抬舉!”

口中咒罵著,他另一隻手已猛然揚起。

啪!

白琉璃的小臉被打的歪到一邊,水容手再次揚起。

啪!

白琉璃的頭又被這力道扇的轉向另一邊。

水容猶不罷手,左右開弓。

賢妃被軟禁、小世子被送回東陽王府、水千陌被貶為賤籍,這幾日漫天的流言……

這些全部都匯集成了水容的憤怒,又化成了一聲聲響亮的巴掌。

“水大人,這是內宮,你還請自重!”

聽到動靜的內侍焦急的勸著。

水容冷哼一聲,猛然一揚手臂,將水千陌掀翻在地,甩著發麻的手,冷眸睨著她。

“水琉璃,我告訴你,就算你改了姓,你骨子裏流著的也是我水家的血。有本事你就將我水家的血還我!”

“好!我還你,還你!”

白琉璃一雙充血的眸子瞪向水容,聲音含混、淒厲。

她擼起袖子,一把拔掉頭上發簪,猛然向**的手臂劃去。

鮮血如注。

水容怔住。

“還你,都還你!”

白琉璃拔出簪子,猛然又向手臂戳去,手腕卻被人攥住。

“住手!”

顏無憂瞪向水容。

“水大人,這可是如萱宮,白小姐是鄭太妃的座上賓,你如此逼迫她,是對鄭太妃不滿,對太後娘娘不滿嗎?”

水容麵色泛白。

“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

顏無憂對一旁的內侍下令。

“白小姐!”

他彎腰將白琉璃從地上扶起,一枚卻青色的鳥紋玉佩映入眼簾。

這玉佩?

怎麽這麽眼熟,他在哪見過?

“這是?”

他狐疑這將地上的玉佩撿起。

“是我娘留給我的。”

白琉璃拿過顏無憂手上的玉佩,抬眸看了一眼遠去的水容,“今日,多謝世子。”

顏無憂又瞥了一眼白琉璃手中的玉佩,還是沒有想起來他究竟是在哪見過?

而那邊,冷風吹來,水容才猛的打了冷顫。

他剛才也是氣糊塗了,怎麽能在宮中動手?

明日,禦史大夫還不知要怎麽參他?

他眸中忽的透出一抹凶光。

既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即刻便去國公府,找姚青霜討個說法。

而此刻,國公府的花廳,薑蟬正鐵青著臉色看著眼前一身脂粉味的宋驚鴻。

“明日是青雪大喜的日子,宋大人若是再這……這模樣,就不必來了。”

“多謝國公夫人體諒。”

宋驚鴻當下一臉感激的看向薑蟬。

“正巧明日驚鴻有事來不了。”

“你……”

薑蟬氣的差點背過氣去,這樣的人,她怎麽能放心將青霜交給他?

“三小姐來了。”

就在此時,錢嬤嬤進來回稟。

“見過青霜郡主!”

宋驚鴻眸中浮出一抹喜色,當下衝進門的姚青霜長長一揖。

“今日,驚鴻前來,是有一事想求青霜郡主。”

姚青霜莞爾,“宋大人坐,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好!”

宋驚鴻訕笑著看向姚青霜。

“那我就直說了。我知道瀟湘館是郡主的,後日不是要為千陌姑娘挑選入幕之賓嗎?我,你看怎麽……”

“啪!”

宋驚鴻的話還未說完,一個茶盞便砸在他腳下。

“前兩日,關於我國公府的流言四起,你不來府上看看情況,今日,竟然為了一個……滾,你給我滾出去!”

薑蟬怒不可遏,這種話,他竟然當著她與姚青霜的麵能說出來?

宋驚鴻的眸光極快掃過姚青霜,又看向薑蟬。

“國公夫人息怒,息怒啊,我知道郡主如此做……”

“夫人,水大人來了!”

小廝的聲音剛落下,水容的咆哮聲便在門外響起。

“姚青霜,你出來!”

姚青霜起身扶著薑蟬,大步走向門外。

“水大人,有何見教?”

水容按住心中火氣,衝薑蟬拱了拱手,看向姚青霜。

“青霜郡主,如何你才肯放過千陌?”

姚青霜冷笑。

“當日,她給王爺下毒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王爺?”

“她……”

水容憋屈的要死。那毒,明明是太後所下,可這話,偏偏說不得。

“青霜郡主!”

水容咬牙,猛然單膝衝姚青霜跪下。

“你究竟如何肯放過千陌?”

“如何,都不肯。”

放過她,再讓她興風作浪,攪和他們姚家,謀害木頭嗎?

“姚青霜!”

水容豁然站起。

“水大人!”

宋驚鴻疾步上前衝水容行了一禮。

“讓千陌姑娘入瀟湘館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你不如去求皇後?”

說罷,他轉眸看向姚青霜。

“郡主,明日讓我做千陌姑娘入幕之賓的事究竟如何?你放心,我不會當真的,不過玩玩而已。”

轟!

怒火在水容胸膛炸開。

他頭發根根豎起,猛然便向宋驚鴻撲去。

“宋驚鴻!你欺人太甚!”

當著他的麵,羞辱他的女兒?

“水大人!”

宋驚鴻一邊躲著水容,一邊遊說,“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你想啊,與其讓千陌姑娘找個八十歲老翁或者一名女子,再或者碰到一歪瓜裂棗的,還不如我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豎子,你找死!”

水容好不容易逮住宋驚鴻,揮拳便向他臉上砸去。

宋驚鴻也不甘示弱,一把揪住他的發髻,也向他臉上揍去。

頃刻功夫,兩人便滾成了一團。

薑蟬氣的一個倒仰,姚青霜的眸子卻漸漸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