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軍隊,回去途中倒再沒有麻煩,很是通暢。
她回到京都,已經即將日落西山,先去了何方的藥鋪,洗去臉上妝容,描上花印,換回自己的衣衫。
“楚二,屋裏有一條密道,直通京都中心。”
何方見楚鳳鸞出來,悄悄在她耳邊說。
密道!
直通京都中心!
天助我也。
密道在何方藥櫃的一處牆上,順階而下,是微亮的甬道,一人寬,剛夠楚鳳鸞進入。
“方叔,我們先走了。”
她步入密道,琉錦緊隨其後。
密道潮濕,但隔一段距離會嵌一顆夜明珠,不大,剛夠照明。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被一堵石壁擋住,楚鳳鸞在石壁周圍摸索,方叔說石壁上有個凸起的機關,是打開石壁的關鍵。
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找到那個機關。
她按下,石壁‘轟隆’一聲緩緩升起。
應該是許久未開,帶起一陣塵土。
楚鳳鸞帶著琉錦後退掩麵,待石壁上升完畢才拾階而上。
這是一處幹淨的屋子,浸著淡淡的藥香和糕點的甜膩。
桌邊一中年婦人在搗藥,眉目溫和,影子在燈下被拉得很長。
她看見楚鳳鸞,微微一笑,很是和藹。
“我夫君是何方。”
她的聲音清淡溫柔,讓人通身舒服。
楚鳳鸞抱拳行禮,喚一聲:“方嬸。”
“方才夫君回來說有人會來,讓我代為照顧一下,不成想是兩個如花姑娘。”
方嬸掩嘴輕笑,人到中年,做此動作,竟無一絲古怪或不合適,反倒顯得嬌如少女。
“方嬸莫要打趣我們。”
“這是一些糕點,帶著回去吃。”
方嬸走到楚鳳鸞身邊,手上勾著一包用紅繩包好的糕點,泛著淡淡甜膩,想來剛剛聞到的甜膩就是出自此。
她接過糕點,衝方嬸一笑。
方嬸送她們出去,站在門框邊,格外溫和。
楚鳳鸞抬頭看門口的匾額上四字“方記糕點”一笑,緊了緊手中的繩子。
這裏果真是京都中心,拐個彎就到了三皇子府。三皇子頗得聖寵,早早出宮立府,還設在京都中心。
這逍遙國早有明令,皇子若無封號,是不能出宮設府的,隻能居於宮中皇子府。
可這三皇子墨宸淵未封王未得封號,卻設府宮外,可見盛寵。
鎮國將軍府亦是在京都中心,與三皇子府相隔不遠。
但從方記糕點去鎮國將軍府一定會經過三皇子府,說起三皇子府,楚鳳鸞多少有些心虛,畢竟自己無緣無故竊了人家寶物,如今竟大搖大擺從人家門口走過。
索性現在已經夜深,路上不見身行人,三皇子府外也隻有八個守門侍衛。
琉錦邁著小步子,跟在楚鳳鸞身後。
過了三皇子府,楚鳳鸞才長籲一口氣。
這時,一輛八寶琉璃吊簷的黑色馬車停在三皇子府門口,簾角輕捏,是一支蔥蘢細白,骨指分明的手,再往上,是一張令女人愛慕,男人失色的臉龐。
三皇子,墨宸淵。
逍遙,乃至四國都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
他一身玄黑錦袍,氣質超脫,冷傲如雪山冰蓮,卓絕如高山鬆石。
他淡然走下馬車,站定,朝楚鳳鸞走的甬道望去,那裏依稀可見兩道女子的身影,一道身影高挑輕靈。
“宸一”
“主子。”
一個一身黑衣,黑紗蒙麵的男子出現,抱拳跪下,神色肅穆冰冷。
“去查。”
“是。”
話落,宸一像未出現般消失不見,若不是話音未歇,怕都會以為沒有這個人。
墨宸淵神色晦暗,看不見喜怒。
如此深夜,兩名女子行走街道,多少有些詭異。
瑾楓端了一杯茶放在書案上,看著自家仍在批改奏折的主人一陣發愁。
主子能力超群,前年陛下已將部分奏折秘密交給主子批閱,批閱奏折,費心勞力,主子經常一坐就是深夜,身體怎麽吃得消。
“主子,夜已深了。”
這是瑾楓每晚都要說一遍的話,雖然明知道主子不會停下手中事情,但誰說永遠不會呢?萬一主子哪天開竅,懂得珍惜自己身體呢!
“無事,你退下吧!”
墨宸淵放下手中奏章,呷了一口茶,目光深遠。
瑾楓無奈,輕輕閉門退下。
他走後不久,宸一閃身進來。
“主子。”
“怎樣?”
“那兩個女子是鎮國將軍府二小姐及她的貼身丫鬟。”
“夜已深,她們兩個做什麽?”
宸一思慮片刻。
“屬下見她們手上提著方記的糕點。”
墨宸淵單手磨搗杯邊,眼中掠過一絲懷疑。
深夜買糕點?就算再愛吃也不至於堂堂將軍府小姐親自出來買。
“沒事了,你退下。”
宸一抱拳告退,消失無蹤。
室內的墨宸淵勾起嘴角,燈光之下,竟像極了妖精。
買糕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