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聰帶著沉重而艱巨的任務,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那堅定的步伐踏在地板磚上,發出了噠噠的聲響。

剛一走到林岱的跟前,就被他和小季之間的談話給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目光也跟著留在了二人的身上。

以他現在這個角度,隻能看見林岱那張清俊的臉板地嚇人,眼神中也不斷閃爍著擔憂。

“令堂有這個症狀多長時間了,你又不是不認識我,怎麽不早點過來找我呢?”

小季緩緩地搖了搖頭,半晌才吭吭哧哧地開口答道:“林大師,您說笑了。”

林岱有些茫然的看著麵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而小季也直愣愣的回望了過去,片刻後,才苦笑說:“您可是大師,帝都多少人都爭著搶著要讓您幫忙辦事呢,我實在是囊中羞澀……”

帝都能叫得上名、搬的上台的老板們都向林大師拋了橄欖枝,叫價一個比一個高,像自己這種拿不出相應報酬的,實在是不敢往跟前湊。

這些錢或許對於那些大老板們來說不過是灑灑水,但是對於普普通通的百姓來說卻是天價了。

“跟我談什麽價格,”林岱見他滿目愁容的樣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能跟外人一樣嗎?”

林岱的眼神在小季身上打了個來回,嘴角也跟著揚了揚,“咱們反邪辦內部有內部的價格。”

“那林大師的意思是說……要給我友情價?內部價,我也有可能……”小季這聲音並不大,但依舊能讓周遭的人聽清楚說的究竟是什麽。

戴聰恨鐵不成鋼的大步邁上前去,朝著這小子後腦勺就拍了一巴掌,又朝著林岱呲個大牙一樂。

小季跟著嘶了一聲,皺眉下意識的回望過去,在視線觸及到戴聰那張臉的時候,又把心中的不忿給強壓了回去。

“你跟林大師談什麽錢,他好歹也是你晏隊的家眷,這是我們反邪辦的人!”

林岱也跟著點了點頭,但還是十分同情的把趴在地上的小季給扶了起來——剛才戴副隊那一巴掌力氣略有些大。

“包我一個月的零食,怎麽樣?”

小季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了笑容,忙不迭的點了點頭,生怕林大師反悔,“兩個月也成!”

“說說,究竟發生什麽事兒了。”戴聰不動聲色地從林岱手裏攙扶過了自家徒弟,把他扶到了稍遠一些的位置。

畢竟是答應了晏景麒的,讓自家徒弟離他媳婦兒遠一點。

小季剛剛坐定,就把這些天困擾自己的事,如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都說了出來。

小夥子家裏不是特別的殷實,能留在帝都工作,完全是因為各方麵實在優秀,還找了個溫柔漂亮的女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天不遂人願,家裏的老人卻病倒了。

這一倒下去不要緊,各大醫院裏都跑了,就是查不出病灶。又從中醫那裏下了下汗針,抓了些中藥,把整個人的精神都給喝的病殃殃的,也不見得好。

母親病成這樣,父親又在抓藥回去的時候摔斷了腿,家裏裏裏外外更是各種的不順。

這是實在被逼的沒法子了,才敢在林岱跟前說一句。

畢竟林岱之前都是為了國家大事、百姓生機奔波著,自己家裏這些細碎的毛毛雨,打擾大師實在是不應該。

林岱雙手交疊搓了搓手,輕輕歎了口氣:“什麽事才叫大事兒啊,伯父伯母現在都傷著,你一直拖下去,最後才拖成了大事。”

小季咂了咂嘴,頭也耷拉下來,目光中全是悔恨。

“一開始隻以為是意外,”小季重新抬起頭來,看著林岱的目光中,還帶著些熱切,“但意外接二連三的趕到了一起,是真的不對勁。”

回想起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真的如同被鬼魅糾纏。

而這樣的事也不僅僅發生在父母身上,就連家裏養的看門的狗,前段時間也被人給偷走殺了。

說完這一些,小季脫力一般的摔在了椅子上,“林大師,您能算出來我家究竟是衝撞了什麽嗎?”

“不見得是衝撞。”

林岱緩緩地搖了搖頭,畢竟從他的麵相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妥。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出事的並不是他的緣故。

“你老家哪裏的,要不這兩天你請個假,我跟你回你老家看看。”

小季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戴聰,得到了應允的目光。

“你先把你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一下,這段時間雖然沒有什麽案子,但你也得早點回來。”戴聰公事公辦的開口道。

看得出來小季很急,那目光中的急切仿佛就要具象化:“那林大師,您什麽時候有時間?”

林岱尋思著答應供奉神首朱雀三天血液的事兒已過兩天,再加上明天一次也就差不多了。

“明天吧,我正好也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大早我們就走。”

“去哪啊?”

晏景麒從辦公室裏實在是坐不住,正想出來瞧瞧戴聰勸的怎麽樣了。這倒好,倒是把兩人給分開了,這卻商量著明天一早跟人回老家了。

甚至這件事兒都沒有跟他報備!

林岱聽到晏景麒的聲音立刻轉頭,臉上也掛上了笑:“小季家裏出了點事,明天我跟他去他老家把這事給處理了,應該不難,兩天指定能回來。”

“我……”晏景麒正想開口說是一同跟著去,就被戴聰遞過來的目光打斷了。反邪辦裏就算是沒有大案子,之前積壓的也夠晏景麒忙活一陣的了。

話到了嘴邊,卻又轉了話鋒:“你身體還虛弱,昨天還剛剛吐了血,長途跋涉能撐住嗎?”

林岱驀然抬頭,對上了男人殷切關注的目光,下意識地,林岱的目光向旁邊撇了撇,隻因為男人的視線太過灼熱。

“能,我沒事。”

自打晏景麒往這兒一站,小季就愣是沒敢說出一句話。熱戀期的男人對自己的對象有多麽大的依賴和控製欲,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林大師和晏隊平日裏都忙得飛起,這一段時間更是連腳都沒沾地,好不容易能夠鬆寬一陣兒,林大師又被自己給帶走了……

確實對不住晏隊!

對不住自己的頂頭上司!

晏景麒裹挾著一股子怨氣,朝著畏頭畏尾的小季看了過去,而後冷淡的開口:

“係統上提請假,我給你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