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物飛速往後倒去,無數蒼翠的樹木殘影落入林岱的眼眸中,但更多的還是在空曠地上林立的建築。
小季略有些局促地坐在林岱的對麵,特別是在兩人視線交匯時,總是會不好意思的垂下頭來。
車廂內不斷有來來回回走動的人,每當一個人影閃過,小季臉上羞赧的神情就會更深一分。這一段時間家裏實在困難,就隻能坐鐵路回去,還是硬座,連帶著林岱也隻能跟著坐硬座。
原本林岱是想要掏錢出這車費的,可小季怎麽也不肯。
林大師是別人請都請不動的,現在能幫自己辦事了,總不能連車費都讓人家出。
那不合適。
林岱也沒跟他過多謙讓,自打知道小季的老家是在秦城之後,就給孟溫良發去了消息。不來秦城倒還好,這都到了孟溫良的家門口了都不打聲招呼,那可就真說不過去了。
那邊回複消息倒是回複的快,還問具體什麽時候到,非要給他整個接風洗塵的家宴出來。不過林岱倒是回絕了,畢竟處理小季的事才是正事,聚餐什麽的往後拖拖也沒問題。
[萌萌:那沒問題,等你辦完事兒,我開車去接你。哥可是剛拿到駕照,絕對得帶你兜兜風。]
林岱看著這回信微微勾了勾唇,剛拿出駕照來就要帶人兜風這事兒,也就隻有他敢這麽說了,也不管別人敢不敢坐。
他總是有一種不顧他人死活的勇氣和自信。
“林大師又跟晏隊聊天呢?”
小季看著林岱臉上晃過的笑容,下意識地就認為是在跟晏景麒聊天,正準備朝著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林岱卻搖了搖頭。
“不是,是我大學舍友。”林岱伸手在手機上按了鎖屏鍵,隨著哢嚓一聲手機熄屏,青年就把手機重新揣回了兜裏。“他家也在秦城,就在市區。我們好久沒見了,正商量著出來吃頓飯呢。”
“這事兒我聽晏隊說過!”可算是找到了能跟上的話題,小季臉上也掛上了驚喜,“兩個多月之前那個飛機上的投毒案,逃過一劫的應該就是您的舍友吧!”
林岱淡淡地點了點頭。“是他沒錯,剛還跟我說,他剛考出了駕照要帶我兜風去呢。”
“哎,林大師。”小季目光灼灼地湊到了他的跟前,胳膊肘撐在了兩人之間的那個桌子上。“跟您打聽個事兒唄。”
“你說。”
“我們晏隊脾氣是不是特暴躁,每次訓人的時候,我們連大氣都不敢喘的。”
林岱還以為他會問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來,甚至說完後還左右回顧一圈,確定沒有人注意,才像是把心放在肚子裏似的,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他一點都不暴躁,平日裏做什麽事都挺溫和的。”
天地良心,林岱這可是實話實說,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實體驗。奈何小季癟了癟嘴,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樣。
“林大師,我覺得你這就是妥妥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小季頓時坐直了身子,嘖了一聲後又重新開口:“林大師,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晏隊很騷包嘛?”
“騷包?”林岱從嘴裏默默的念叨了一遍這個詞,而後微微挑眉,讚許的點了點頭。“你要是說這個,我不跟你爭辯,他確實是。”
小季一看得到了林岱的讚許,更是來了精神頭,去往秦城的這一路上,就再也沒有住過嘴。要不是因為時間不夠,他能把晏景麒那些騷操作上上下下吐槽一個遍。
可憐的孩子愣是沒有察覺到跟上司對象吐槽上司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說的那叫一個開心張揚。
這邊正說的高興呢,晏景麒卻是被一摞又一摞的文件給埋了起來。林岱的身子他實在是不放心,可他又不許自己跟著,那就隻能給他一個算不上驚喜的驚喜了——定了今下午的機票。
鄒帥一大早走進辦公室,就瞧見師父滿眼血絲的盯著電腦,還愣了一瞬:“師父昨天沒回去啊?”
“回了。”晏景麒連頭都沒抬,隻是機械性地劃動著鼠標,“早上提前來的,多處理些文件,下午好請假。”
鄒帥端走了晏景麒的杯子,正要給他泡茶就聽到了這個,迷茫的轉過頭來說:“請假?師父你去幹嘛?”
“我幹嘛還得給你匯報啊。”晏景麒站起身來抻了抻胳膊,把鄒帥的話給堵了回去,“我不放心林岱……和季凱旋,下午過去看看。”
這突如其來的停頓讓鄒帥笑出了聲。
“師父,你要是擔心林大師可以直接說的,不用帶上小季。”這鍋小季不背。
晏景麒抬了抬眼皮,朝著鄒帥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你再說一遍。”
鄒帥把杯子一放就衝了出去,還撞上了戴聰。
男人一邊回頭一邊推門進了晏景麒的辦公室,曲起胳膊肘往後一指,“怎麽回事?跑的比兔子還快。”
晏景麒沒回答這話,反而把已經整理的七七八八的文件推到了戴聰的跟前,“下午我去趟秦城,幫我收個尾。”
“昂,嗯?”戴聰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又抬起頭來,“你這麽放不下林大師,這麽粘著他,我真的懷疑你的屬性。”
晏景麒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屬性?”
戴聰但笑不語,慢慢退回到門口,眼瞅著就要離開辦公室了才說道:“攻受屬性啊。”
“去你的!”
晏景麒隨手拿起辦公桌上的訂書器就朝著戴聰的方向丟了過去,奈何他躲的快,訂書器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
出了火車站,小季輕車熟路的走到一輛麵包車跟前。
“師傅,昌黎走不走?”
談妥了價後,小季又小跑著到了林岱的跟前,一邊笑著一邊解釋道:“出租車打表特貴,像這種坐客運的車很多,雖然被稱為“黑車”,但確實是方便啊。”
鼓鼓囊囊一大堆東西,司機師傅還幫忙把行李之類的塞進後備箱裏,不得不說這服務態度,跟正規的師傅也沒差多少。
臨到家門口的時候,林岱大老遠地就看見了一個黑發中混雜著銀絲的中年女人,一見他們來,高興的伸直了胳膊搖了搖。
這麽熱情倒是讓林岱不好意思了起來。
小季的父母一看就是那憨厚老實的人,林岱打眼見到他們的那一刻,心裏對這次的事兒也就有了譜。
吃飯的時候,林岱也就開始聊了正事,問了問伯父伯母的身體狀況和最近以來發生的能稱得上怪事的事。
“你說奇怪不奇怪,後麵的屋山上明明啥都沒有,還失了火。”季母說這話時也頗有些無奈。
“家裏的祖墳動過嗎?”細細聽完這些不算正常的事,林岱沒頭沒尾的開口說道。
季父對這事最有發言權,雖然腿還傷著,但依舊從**坐直了身子:“祖墳這東西可不敢輕易動,我們哪敢來著!”
說完這話又像是猛的想起什麽似的,“前段時間我們鄰居家辦了場喪事,在下葬的時候,沒瞧見腳底下有塊大石頭,徑直摔了下去,就撲到了我家祖墳上。”
林岱捏著指尖算了算,而後又了然的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你家鄰居的日子現在也不怎麽好過。應該也是傷著腿了吧。”
這事兒,季父季母可沒對林岱說過,一聽他這麽說肅然起敬。
“對對對,不過他腿傷的可比我嚴重多了,他是開著拖拉機直接戳溝裏了,十好幾個人把他拉出來的呢。”
林岱慢慢的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了兩張空白的符紙,借由朱砂在紙上做符。不消片刻的功夫,兩張靈氣十足的符篆呈現在眾人的跟前。
“伯父伯母,你們先把這幅壓在枕頭底下,這是驅散黴運的。一會兒咱們再去看看祖墳,應該是不小心移了位。”
————
注:文中所說坐黑車僅限文章創作,遇見黑車,真不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