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韶出手了。

寧心贏沒有意外,就像秦不語厭惡陰山的修士,蘇韶也不喜歡無情宗的人。

她的賠償是一回事,好歹算是自己人,蘇韶並不記仇在她身上,反而提醒她該早點和江殊旨斷掉關係。

麵對秦不語和江殊旨的話,就又是另一回事。

而她為什麽也會出手?

寧心贏看了一眼正在聽八卦的蘇韶,腦海始終無法忘記他出手的那一瞬。

她學著蘇韶,將上麵屬於秦不語的契約之力改變。

這是她第一次將規則之力,附加在別人的靈寶上麵。

如果再給她幾次機會,她應該可以改換秦不語的靈寶。

規則之力確實很強。

即便是契約的靈寶,也能被他人所改抹操控,假如在鬥法時,她能做到這點。

關鍵時刻,可能扭轉勝敗。

不過,寧心贏也隻是想想,秦不語隻是化神期,而且,她境界不穩。

沒有實質可對比性。

她還得多參悟參悟規則之力。

寧心贏如此想著,注意到蘇韶投來的目光,她垂眸斜了眼過去,心底對蘇韶方才的舉動,仍是有所懷疑。

“別急,都到黑界的邊緣了,進去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罷了。”蘇韶的話,間接承認他另有圖謀。

寧心贏放開了輪椅。

蘇韶一笑,將她手繼續放在上麵:“別急,先推一陣。”

寧心贏沒理他。

見狀。

蘇韶眼睛眯起,彎彎如月。

他道:“等會若有好東西,先孝敬小師叔,怎樣?”

輪椅上立馬多了一雙手,變臉之快,完全不像無情道修士。

蘇韶忍著笑。

寧心贏一臉正色:“咱們什麽關係,何需談利益,出門在外,同門體弱,相互幫襯是應該的。”

蘇韶點點頭。

緊接著,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仿佛一次出手,一場對話,消耗了他所有的體力。

整個人宛如病弱西子,隻能依靠寧心贏推著的輪椅前往黑界。

蘇韶就連吃藥,都要依靠寧心贏的投喂才能吞咽下去。

等江殊旨在黑界的邊緣,看見寧心贏時,就是這幅場景,除了藥丸,她還要親手端起水給那人喝。

什麽時候,她會對一個外人這麽好過。

江殊旨垂眸,冰冷的視線落在腰間的劍上。

“嗯?這不是江宗主嗎?”

蘇韶扶額,撐起上半身看向江殊旨,話卻是對寧心贏問:“不對,現在該叫他江首徒。

或者以我們陰山與無情宗的關係,我也可以叫他江師弟,寧寧你說對嗎。”

寧心贏:寧寧是什麽鬼?這不是子雲道人喊的嗎?

想到這裏。

寧心贏算了算蘇韶的骨齡,發現拋開輩分,自己好像還真是小輩。

咻——

一支箭自江殊旨掌心,投射在蘇韶的輪椅前。

隻差一點點。

那支箭就要射中蘇韶的腿。

蘇韶臉色一白,抓緊了寧心贏的袖子,卻是什麽也沒說,反而更令人擔憂。

“蘇韶,子雲道人大弟子,境界人仙,幾百年潛入南大陸,在二十年前回歸陰山。”

“陰山素來不管小世界的事。”

“這支箭是你方才偷襲所用,上麵的靈力,我認得。”

江殊旨不冷不淡地說著。

唯獨在說這句話時,他停頓了一瞬,沒有去看寧心贏,他繼續平穩地說下去。

“我是否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為恣意挑事,妨礙北遼對小世界進行收服?”

雖是問,卻已經是肯定。

陰山的修士,可以不參與征伐收服,卻不能故意妨礙,否則就是背叛北遼。

即便是子雲道人也不能如此。

麵對這一頂鍋扣下來,蘇韶不慌不忙的否認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隻是單純的討厭你,是故意針對你江殊旨呢?”

他說話虛弱輕柔。

不仔細聽的話,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

江殊旨卻是一眼看出蘇韶的偽裝,正經男人是發不出這種刻意的聲音的。

就像宋淼淼一樣。

蘇韶故意用這種聲線說話,又是為了誰?

在場就他們三個,蘇韶總不可能是對他一個男人說的,答案就很明顯。

“怎麽?要動手嗎?”

蘇韶低頭咳嗽兩下,繼續使喚寧心贏:“給我擦一下。”

寧心贏沒動。

蘇韶皺眉,隨即一笑:“外圍的樹還沒賠償完呢。”

片刻,蘇韶如願以償。

“行了,咱們下去吧,也別妨礙江師弟辦事。”他示意寧心贏繼續推他。

然而。

結界入口被瘋了,還是當著蘇韶的麵前封的。

他回頭看江殊旨。

江殊旨麵色如常:“你的話並不可信,事關收服黑界,請兩位移步其他地方。”

“若有必須的理由,無情宗和陰山互為友人,兩位可進營地暫歇,隨我們一同下黑界行動。”

小事上北遼修士可以打打鬧鬧。

一旦涉及到正事,涉及到擴張北遼土地的大事,蘇韶身為陰山的大師兄,是不能否認兩方互為友人的話。

即便雙方對彼此,都心知肚明。

該有的表麵關係,也得維持一二,否則真扯壞了那張皮,可就難看了。

寧心贏一直沒說話,聽了兩人來往的對話,發現江殊旨變了。

他也開始用話術。

是因為來到北遼後,實力不再像從前那樣站在至高點嗎?

寧心贏隻是想一下就沒想了。

時間太久遠,她好像對以前兩人相處的細節,回憶不太清楚,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就沒必要去想。

蘇韶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不用自卑,倒了那麽多酸雨,弄壞我陰山的土地樹木,我不針對你,針對誰?”

“嗬,要不是知道你的過往,我還不知道這些東西要找誰賠償呢。”

蘇韶別有深意的回看了寧心贏一眼。

碰。

一個儲物袋丟到蘇韶手中。

“是在下考慮不周,以為陰山就喜歡這樣的送禮方式,應當也喜歡這樣的收禮。”江殊旨語氣淡然,完全看不出他是在刺人。

寧心贏有些意外江殊旨的大方。

蘇韶不用打開它,也知道裏麵有不少好東西,誰讓無情宗向來財大氣粗。

然而。

蘇韶直接將它丟回給江殊旨,伸手要道:“既然是賠償,不如給點別的。

黑界的特產,幽巫石在你們手裏吧?給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