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贏聽到這個名字,眼皮微動。
沒記錯的話,她們要去的地方,就是黑界裏的幽巫洞,幽巫石應當是由巫洞裏的產物。
能讓蘇韶連靈石都不要的東西,價值一定是要比靈石更高。
無情宗派其他世家駐守在邊界,對黑界的信息,肯定收集不少,否則不會貿然出戰。
賠償靈石是一回事,江殊旨是忘道的弟子,有錢,不在乎那點東西。
可要是賠償幽巫石給蘇韶,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兩者完全不同。
江殊旨不可能答應蘇韶,
他剛毀壞陰山的地盤,就敢接受蘇韶上門的問責,不管怎樣,陰山和無情宗小打小鬧可以,真要幹起來是不可能。
話是這麽說,寧心贏還是有所懷疑。
蘇韶賺靈石的能力,她不懷疑,他會討要一個沒把握的賠償?
寧心贏想了想,視線轉回到江殊旨身上,正是這一眼,江殊旨剛好也在看她。
“你在陰山過得這麽窮?”
江殊旨一開口,就讓寧心贏想毒啞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寧心贏完全沒有跟他說話的興趣,閉口懶得搭理。
在此刻,蘇韶低聲笑出來。
他代替寧心贏,對江殊旨解釋:“小師叔在陰山過得還行,但在我們陰山有自己的規矩。
你造成的損壞,我找不到你的人。
就隻能讓小師叔賠償了。”
“價格略高,即便是我也出不起,更何況她才剛來陰山,那就隻能公事公辦,欠債人償。”
寧心贏皺眉,認為蘇韶沒必要說得這麽奇怪。
聽起來就像是她賣身一樣。
考慮到之前答應過蘇韶的事,她壓下解釋的念頭,繼續安靜地當背景板。
“既然你不願意給,我也不好強求。”
蘇韶對寧心贏招手,笑得溫柔:“小師叔,麻煩你幫我收一下輪椅,帶我下黑界。”
他使喚起來十分順手,像做過無數次一樣,在寧心贏動手時,蘇韶特意看了一眼江殊旨。
蘇韶微微一笑。
江殊旨掐白了指尖,冷眼看著蘇韶:“等著。”
說罷。
他轉身離去。
寧心贏心中生疑,將方才兩人的對話在腦海過幾遍,也沒發現蘇韶做了什麽,能讓江殊旨妥協。
“你在奇怪,他為什麽會突然改口同意,對嗎?”蘇韶噙著笑,眼裏浮現興趣。
寧心贏低頭看一眼,莫名覺得他笑起來,和子雲道人有些相似。
“怎麽這樣看我?”
蘇韶摸了摸下巴。
寧心贏道:“沒什麽,就是感覺你笑起來很有氣質。”
聞言。
蘇韶笑意一凝,片刻,恢複自然:“你是想說我笑起來很賤?”
寧心贏淡淡道:“這是你自己說的。”
蘇韶一噎。
趁著江殊旨還沒回來。
蘇韶主動找寧心贏聊天說話:“你想不想知道,江殊旨為何會同意我的條件?
幽巫石可不常見,隻有曆代守在幽巫洞的修士,死後才有可能產生一顆。
而且。
也並不是修為高的才能有,一切都看緣分。
有了它,我們進了黑界和幽巫洞才方便,江殊旨要帶人攻打,也很缺它。
估計他手上應該不足十顆。”
有關江殊旨的事,想不明白的,就不去想,反正也不是要事。
“比起江殊旨為何會同意。”寧心贏走到蘇韶對麵,審視著他:“我更好奇,你要做什麽。”
蘇韶偏頭,一臉不解。
殊不知這幅模樣,在寧心贏眼裏十分著裝模作樣。
“換個方式問,你要我一直去猜江殊旨的意圖做什麽?
難道你覺得江殊旨對我有情?
這個懷疑,讓你心癢難耐,老毛病犯了,忍不住拆一拆眼前的道侶。”
蘇韶被寧心贏這段話的用詞給弄得一愣。
心癢難耐是這麽形容的嗎?
蘇韶打量著寧心贏的表情,見她確實沒有一絲為江殊旨的行為動容。
江殊旨做得那麽明顯,她難道看不出?
好吧,她還真沒看出來。
蘇韶道:“你不在意,但某些人可是對你十分在意,何必拒人千裏之外,江殊旨的那個位置,若你願意,可以利用他做許多事情,”
拋開別的不說。
聽到這裏,寧心贏心中隻有果然。
她還真看出蘇韶在想什麽,結合他方才的行為,大概也猜到原因。
隻是,蘇韶的想法,在她看來有點可笑。
如果蘇韶知道江殊旨對她做過的事,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寧心贏也不覺得,補償兩塊珍稀的石頭,就是有情。
如果情之一字,這般容易,未免太過廉價。
寧心贏選擇無情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人修的感情太過複雜,比起受人間世事糾纏,不如斬斷放棄。
她資質愚鈍,悟不了人生各種事。
若一直糾結那些事,她怕是心魔都要來了,還談何一心修煉?
對人付出,就必然會有所期望,哪怕不是存心,也會不自覺有期許。
收不回來的。
對人付出了,也不一定能有回報。
可對道的付出就不一樣,寧心贏相信隻要自己一直走下去,對求道的付出,一定會有回報。
對蘇韶,寧心贏隻有一句話:“如果你實在無聊,就去別的地方找樂子。”
蘇韶不再多說。
他示意寧心贏往後看,江殊旨就在那裏看著。
寧心贏也不知道他在那裏看了多久,隻見他拿著兩枚盒子過來,交在她手裏。
蘇韶檢查了一番,點點頭,示意沒錯。
寧心贏收了東西,轉身帶著蘇韶朝黑界的邊緣走去。
身後。
是江殊旨冷淡的聲音,他說:“我修得是殺妻證道。”
跳!
界與界之間,有虛空縫隙,也因三千世界等級不同,各處的威脅並不相同。
飛升。
就是修煉到此界最強,直到天道感應,順著接引方向,跨過虛空前往上一個界。
如小世界要飛升到中世界,中世界要飛升到大世界。
從北遼到黑界,隻需要元嬰期就能安全度過,寧心贏和蘇韶一同進入黑界。
寧心贏一進來,就將修為壓製到了元嬰期,否則天道不允。
蘇韶也同是如此。
四周安靜,全是石頭林,卻有一道細微的呼吸聲。
隻在她們進來的一瞬間出現,後立馬消失。
寧心贏等了等,她問蘇韶:“剛才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聽見了,江殊旨說他修殺妻證道,你被他盯上了,原來是這樣,我竟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蘇韶憂愁地掏出瓜子,磕了兩顆。
寧心贏忍了忍,看著四周都是石頭堆積成的石山,她沒將蘇韶從輪椅上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