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贏沒有藏著,當著眾人目光下,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塊會呼吸的泥土。

剛打開。

它察覺到動靜,就要跑,被寧心贏及時合上,這才沒叫它跑掉。

醫心宗主倒吸一口氣:“是息壤!不要靈石嗎?閣主確定要送給我們?”

靈鳥本來都已經要回去了。

它聽見這話,腦袋歪了歪。

片刻,它張嘴,裏麵傳出閣主無奈的笑聲:“寧道友為南大陸付出良多。

如今,江殊旨也投靠北遼。

我身為一方勢力之主,承天下修士關照,才有得如今。

現在寧道友正是忙碌時,在下一介商人,不能與諸位挺身而出已經十分慚愧。

隻願這塊息壤,能助寧道友一力,讓其帶領大家平安度過這次困難。”

哦。

說了一大堆廢話,就一句話。

還是給寧心贏的啊。

醫心宗主難掩失望,其他幾人倒是還好,主要還是他們不是醫修,沒醫心宗主那般需要。

寧心贏道:“多謝閣主,若能用得上,天下修士都會記住閣主大人的無私慷慨。”

醫心宗主忍不住泛酸,都瞧瞧,都聽聽,果然是有錢能通鬼神,居然還叫上‘大人’兩個字。

這‘大人’二字,她叫得明白嗎?

她懂得用什麽語氣,才能讓貴客心甘情願送寶嗎?

不,她不懂!

讓老夫來!

嶽書嵐暗暗踢了自家宗主一腳,別丟人了,快把哈喇子收一收!

醫心宗主沒辦法忍住,那可是息壤,如果是放在醫心宗的藥田了,它能創造的價值是無可估量的!

若是開戰,有人重傷。

息壤放在醫心宗內,他可以發誓,能比原來多救下一倍的人數!那可都是人命!

寧心贏目送靈鳥離去。

她敢肯定,閣主一定是還知道些什麽內容。

她施了個法術,在盒子上多加幾道封印。

不怪寧心贏如此謹慎,實在是閣主太過可疑。

嶽書嵐也曾打探過閣主的消息,得到的消息是,閣主出身在一個落沒小家族,靠著運氣和頭腦發展到今天。

看起來背景很幹淨。

但奇怪的是,談起閣主,幾乎沒人能記起他的麵貌。

還有一處重要點是,閣主很少出現,他每一次找到寧心贏時,都能給出最關鍵的幫助。

息壤暫且看不出用處。

不過,寧心贏和其他幾人都覺得,後麵極有可能會用到它。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醫心宗主再想要息壤,也沒對寧心贏開口。

在寧心贏接下息壤的夜晚,南大陸的陣法動了,聲音之大,宛如地龍翻身,整個南大陸都在搖晃。

“寧姐,啟動陣法!”寧子驥第一時間變成白蟬,嚇得飛撲到寧心贏的頭上。

白蟬剛落下,就想起自己落錯地方。

這可是會被她擰掉頭的!

白蟬驚慌的又飛下來,卻是不敢離開寧心贏,死命地抓著她飛揚的衣角。

此時此刻,寧子驥終於發現她的不對勁。

“陣法失效。”

“按原計劃進行,醫心宗打開山門,所有金丹以及以上修士,護送凡人進去,築基以及以下修士,就近到醫館內。”

……

第一步,將弱者保護好。

寧心贏抓住白蟬。

寧心驥忽然意識到,她真的不會保護自己了。

“你去,將宋淼淼帶出來,給她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若拒絕,無需向我請示,就地活埋。”吩咐完,寧心贏彈彈手指,將白蟬丟到另一邊。

她通過光球,聽見被她安排在山崖下的南無宗主,將這些年布置的各種殺陣撤掉。

如她所料,北遼還是準備從這個陣口進攻。

事情發展雖然差,好歹沒有發展到最壞的那一步。

而她們之前也討論過,如果陣法無用,又該以什麽辦法應對,戰況一旦出現問題,勝負隻需要一瞬間就能定局。

所以。

第一道線已經清出來了,還是不夠,範圍還是太小了。

寧心贏再次下達第二個命令:“輪回宗、女藏宗可以動身了,先接引距離最遠的這批人。”

陣法沒辦法完全護住,那就靠人力。

她知道,陣法隻是暫時失效,後續繼續還能進行,她得將所有人都轉到沙城。

那裏才是陣法的中心,最安全的地方,也是陣法威力最大的地方。

南大陸並沒有真正的大能。

化神修士麵對合體修士,難以應對,元嬰麵對合體修士就隻剩下被宰地份。

實力上巨大差距,即便是用戰術,也很難彌補,能給他們唯一的活路,就隻有陣法。

至於陣法為何會暫時失效?還得讓南無宗查出來才行。

寧心贏此時此刻,無比確定自己改換心法是對的,天恨訣,用在戰場最適合不過了。

“寧姐,人我帶來了!”寧子驥揚聲,他將重傷的宋淼淼朝地上一丟。

宋淼淼來了個臉刹。

寧心贏低頭一看,眉頭微攏,熟悉的感覺傳來,這些日子,寧心贏吸引了不少仇恨和惡意。

宋淼淼提供的價值,更是重中之重。

如此近的距離,宋淼淼再多恨恨她,她恐怕就要壓不住修為了。

寧心贏將宋淼淼弄起來:“美人扇用得怎樣?”

“你想讓我當軍妓!”

宋淼淼差點恨得尖叫。

寧心贏一頓,沒理解宋淼淼的思路,懶得解釋,直接給宋淼淼施法,弄出一個契約。

輪回宗道修為主,這個能控製人的法術,還是輪回宗主送她的。

“跟我一起去前麵,到時候見機行事,如果不懂得怎麽做,就算了,別做了。”寧心贏帶著宋淼淼走了。

留在原地的寧子驥一愣。

不是,她寧肯帶宋淼淼那個廢物,都不帶他???

“寧姐!我呢!你把我給忘了!”

“別來礙事,自己去逃命。”

……

天崩地裂。

山崖徹底裂開一大口子,無數的水從外麵奔湧而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閃過無數雷光。

風聲呼嘯,房屋被衝毀。

一切發生得太快,那水似是有異,凡被觸碰到,修士體內的靈氣莫名被化去。

驟然間,成為在洪水裏死死掙紮的凡人。

“爹爹,你,你快放我下來,跑啊,前輩就在前麵,隻要你們趕到就有救了。”一段話,被他咽嗚地說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說出來。

男子沒空回答他。

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是體修,沒了靈力,還有一身腱子肉能拉舉著妻兒。

寧心贏一眼掃過下方的慘狀,閣主給她息壤是為了現在?

她看著南無宗主在山崖處施法。

撤掉陣法後,南無宗主並沒有走,他最先發現水患,因自身是金火靈根,施法金牆擋住絕大部分的水。

唯獨另一處狹縫裏流出的水沒擋住。

那是弱水。

可消去修士體內的靈氣,即便是南無宗主也擋不下。

“寧道友快用息壤!”南無宗主粗重嗓門大喊,混著一片慘叫聲,都在告訴寧心贏該用它了。

然而。

寧心贏還是沒動,她道:“再等等。”

“這個時候了,人命關天!”南無宗主氣急:“你還等什麽!”

一道巨劍虛影,橫空出世,寒氣凝成劍刃,將這片搖搖欲墜的天空徹底劈開。

江殊旨的身影,便此種方式出現在天下修士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