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旨略過她口中的話,礙於對方身份,也知道秦不語一時半會不會離開。

他並未與一個小姑娘計較。

“將它崁進陣法內,會嗎?”江殊旨拿出東西給她。

秦不語雙手接過,笑容燦爛:“當然!我可是祖父的孫女,可不要將我真當成築基少女。”

她又說了一些什麽話。

江殊旨沒聽進去,忘道留了幾個人在附近協助,就算秦不語沒弄好,也會被他們及時查出來。

交托任務給秦不語,隻是單純的不想聽她的聲音。

明明叫著不語,為何會如此囉嗦?

江殊旨不禁想起寧心贏。

他的眼光一向是好的,如果是寧心贏在這,可能動作比他還快,早已經安排妥當。

所以……

她已經安排好了嗎?

江殊旨靜靜看著眼前的迷霧,他與她,所差距離也不過百米不到。

很快,馬上就要又見麵了。

秦不語漸漸發現江殊旨的思緒,並沒在自己身上。

這讓一向被全宗捧著的她,感到失落。

換位思考,若有個陌生人一直黏著自己,確實也挺煩的。

好比前不久的什麽世家裏的一個公子。

整日纏著她就算了,還說要送什麽禮物,她是缺寶物的主嗎?好在剛不久聽說他死了。

秦不語可不想讓江殊旨對她是這個態度。

她按照江殊旨的話,將陣法節點崁好,又四處轉轉,以免宗門那幾個兔崽子,欺負江殊旨是南大陸來的,就不好好辦事。

秦不語轉了一圈。

她沒發現什麽問題,但她為了給江殊旨立威,她還是將那幾個人斥責了一頓。

幾個人不敢對秦不語有怨言,紛紛在心底暗罵江殊旨走了狗屎運。

小祖宗竟然為了他,破天荒地來幹活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

南無宗主也在召集所有出名的陣法師,與寧心贏一起進行陣法修補。

“隻能修到這個程度,有這個控製中樞也沒辦法,它是自身與整個南大陸連接在一起。

可能是前輩們,當初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做。

陣法與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是連接為一體的存在,大陸好,陣法強,大陸差,則陣法弱。”

南無宗主也是無奈:“如果想贏,大概隻能學前輩們的方法,將敵人引進來,再用陣法圍剿。”

可現在,過去的時間太久。

當初也沒留下具體怎麽做,隻知道腳下的陣法,與天道授意有關。

化神修士隻能隱約感悟到一點點的天意。

要讓他們再重複前輩們當年做的事?完全不可能,簡直在開玩笑。

“如果辦法沒對,即便再堵上一次全部的修士,也沒辦法將它發揮出當年的威力。”

南無宗主越說越愁。

寧心贏卻感到奇怪:“大陸好,則陣法強,但我在沙塔內看見的過往,那時的南域土地多是荒土。

修煉時,他們也更傾向掠奪資源。

而如今的大陸,宗門世家不說,即便是散修定居在一處,都會習慣性地種植靈藥。

一來一往,靈氣循環,比起當初陣法建立時,已經好太多,怎麽可能無法修複?”

就像農家吃菜,但人家也種菜出菜。

如此往複,不會被消耗不說,產出還會大於消耗,來年再種植時,會比去年更好。

這也是為何,當年戰況慘烈,修士死到最後,存活已不足一成,連最重要的傳承都被中斷,現今卻還能發展起來的原因。

南無宗主眼睛左右瞟了瞟。

一個、兩個、三個……

一群同境界修士都在盯著他。

南無宗主抿了抿唇,手開始不自覺摩挲起來。

“我好像聽說過一句話,人在緊張心虛的時候,會做出許多小動作。”嶽書嵐直言道:“南無宗主,你不會是拿話糊弄我們吧?”

“這等大事,我怎敢糊弄。”南無宗主真的是有些緊張了。

撲通、撲通……

好像有誰的心髒在劇烈跳動。

一群人又默默將視線移到南無宗主的胸口。

他一把捂住胸口,深呼一口氣,對寧心贏歉意道:“抱歉,是我學藝不精。”

陣法是大家唯一能自保的希望。

修好了還好說,要是越修越差,那就是千古罪人,得受千萬人唾罵。

事關名譽,這簡直比死了還恐怖。

死也就死了,沒幾個人能記得,記住的也記不長久,但這事真不一樣。

寧心贏道:“如果無法將它修複到最強盛的時候,就隻能用人力去做了。”

眾人心情一沉。

就在這時。

一封風信,從遠處而至,寧心贏隨手捏住。

此為法術傳音,對施法者有極高的要求,她打開,百曉生的閣主聲音傳來。

他沒說別的,隻說了一句好似無關緊要的話。

“南北曾一家。”

南北曾為一家,南域北遼曾是同一片大陸,說是陣法將其分開,其實不過是將曾經的南域圈起保護。

現在呢?

即便南域改名為南大陸,它的土地不也一直與北遼那邊相連接嗎?

至少,是天道的眼裏就是如此。

“……寧道友,你說,諸神時期的至強者已經死絕,隻剩下化神修士,他們真能抗得住合體大乘渡劫,這些境界的敵人嗎?

那時的南域條件惡劣,是如何發揮陣法的威力?”

南無宗主壓住激動。

他冷靜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能力不行,對陣法判定錯誤,並不是土地強,則陣法強。”

寧心贏不這樣認為。

在陣道一途,南無宗在他們這兒,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她搖搖頭:“天為陽,地為陰,想借天道之勢,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宗主何必對此妄自菲薄。”

南無宗主緊繃的神經,因寧心贏的認可,稍稍緩和了一下。

他說出自己的猜測:“也許,問題不是出在我們這裏,若陣法真是依靠大地之力,也許是北遼那邊不行。”

說起來很不合理。

但仔細想想,不是沒有懷疑的道理。

北遼以掠奪為主,絕大多數的資源是靠搶,此道絕非長久之計。

而他們這裏。

雖然資源不如北遼,卻以養為主,注重未來。

即便是條件再差的散修,采摘靈藥也隻知道取大,不動小。

忽然。

一隻靈鳥飛來,朝寧心贏吐出一枚方盒。

靈鳥開口,依舊是閣主的聲音:“在下亦是南大陸之人,願盡綿薄之力,還望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