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的大哥。”

“靠著義氣來綁定身邊的小弟,叫小弟出生入死,給他們賣命。”

“而道義兩字也隻是在爾虞我詐和你爭我奪之後拿出來平衡人心的手段罷了。”

“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很多年,他們也仍然是碌碌無為的小混混,但他們卻堅定的認為,是自己的機會還沒有到來。”

“可是,還沒等他們得到這個機會,一場意外,就發生了。”

“他們殺了人,闖了禍,被衙門通緝。”

“他們想找人幫忙,可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樣的躲著他們。”

“甚至還有曾經的朋友為了賞金偷偷打電話叫衙門的人來抓他們……”

他講的這些,雖然經過簡化。

但實際上也還是李嘉賜上輩子的親身經曆。

而他也本不該將這些事情說給王英娜聽,但見王英娜忍得這麽辛苦,他也想幫她分散一下注意力。

加之。

他自己也非常需要一個宣泄口,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而王英娜也從最開始的玩鬧心態,變得認真起來。

她一聲不吭,隻默默地聽著李嘉賜的講述。

李嘉賜不急不緩的說:“最後沒辦法,他們就隻能靠一雙肉腳一路向南逃。”

“或許是老天保佑,也或許就是運氣使然。”

“他們成功逃過了追捕,並且成功越過國境線。”

“哪裏並不像眼下這片土地安寧祥和,哪裏戰火紛飛,隨時有人死去。”

“可他們呢?”

“非但不覺得害怕。”

“還傻乎乎的覺得自己可以在那個殺人放火金腰帶的地方闖出一番事業。”

“結果還沒等行動,他們就讓人騙走了身上所有的錢,並且還被賣給了當地的軍閥做苦工……”

回想起那段日子。

李嘉賜的眼眸中也不自覺地流露出了恐懼。

“軍閥為了能徹底控製他們,就給他們吃粉。”

“而他們也在粉的控製下成了行屍走肉一樣的人。”

“白天累死累活的砍樹,晚上就蹲在牆角眼巴巴的等著上麵的人過來發粉。”

李嘉賜抬頭看向王英娜道:“你知道麽,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根本就不畏懼死亡。”

“昨天還在跟你談天說地的人,第二天就因為吃粉過量死在你眼前,你沒有感覺。”

“槍響了,大家都在逃跑,可你卻隻惦記你枕頭下麵還有一些沒吃完的粉,冒著槍林彈雨回去找,差點叫槍打死你也不覺得害怕,隻慶幸自己的粉沒被別人搶走。”

“新來的人寢食難安,每天都在琢磨逃跑,可你想的卻是,明天的粉能不能準時送到,自己要將發下來的粉,分成幾天來吃,才可以讓自己不用忍受戒斷帶來的痛苦。”

王英娜本身也是這個東西的受害者。

而她自然也很了解,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生不如死!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生不如死。

而且除此之外,更加恐怖的是自己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思維。

滿心滿腹都想著去弄粉,隻要能叫自己痛快,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而想到那天自己在輝煌的樣子,王英娜都忍不住覺得後怕。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李嘉賜,她都不知道自己會為了粉做出些什麽事來。

稍稍沉吟一會。

王英娜抬頭看向李嘉賜問:“那後來呢?他們死了麽?”

“沒有死。”

李嘉賜搖搖頭說:“他在回去找粉的時候被另外一夥軍閥逮住了。”

“而這夥軍閥控製下麵人的手段,更加狠辣。”

“在那裏,人活得還不如畜生,他們控製人的手段,也不是靠粉,而是靠暴力。”

“稍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至少得挨一頓鞭子,如果犯錯超過三次,就直接抓過去槍斃。”

“而在最初過去的時候,軍閥頭領直接下令把他們這些有粉癮的人關在一起,硬逼著他們戒掉。”

“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每天都有因為戒斷死去的人,但他們很幸運,在半個月後,成功的將粉癮戒掉了。”

“而也是重新從那個黑房子裏走出來,他們才感知到恐懼,因為他們差一點就死了,差一點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再後來……”

“這夥軍閥又讓另一夥軍閥擊敗,而他們也趁亂逃了出來,順著邊境線回了國。”

說到這,李嘉賜就沒有繼續再往下說了。

而聽他將話說了一半就停下。

聽故事正聽得入神的王英娜有些不滿。

“怎麽停下來了?”

“然後呢?他們之後怎麽樣了?”

李嘉賜深深看了王英娜一眼,歎了口氣說:“他們回國之後就自首了,也都得到了應有的處罰!”

“啊?”

“他們怎麽自首了呢?”

王英娜一臉疑惑道:“這跟電影裏的不一樣啊,電影裏的那些大佬經曆了這樣的大風大浪再回國,不都是越混越好才對麽?”

“你也說了,那是電影!”

李嘉賜笑了笑說:“但現實怎麽能跟電影一個樣子呢?他們就是自首了,就是接受了法律的審判。”

也不等王英娜繼續追問。

李嘉賜就問王英娜:“現在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沒有那麽難受了?”

聞聽此言。

王英娜怔了怔。

她仔細感覺了下,眉宇間也瞬時露出驚喜色彩。

“確實誒。”

就在不久之前,她的身上就像有萬千隻螞蟻在她身上爬一樣。

除此之外,身體內部,更像是住進了一個掌管風雪的神,讓她冷的甚至想要鑽進爐子裏麵去。

可就在李嘉賜講故事這會,那些螞蟻還有那個掌管風雪的神都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王英娜很是驚奇的看著李嘉賜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李嘉賜也沒隱瞞,幽幽說道:“戒粉癮的前兩天,大抵都是心癮在作祟,等到第三天身體才會出現很淺的階段反應。”

“隻要能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把最難熬的那個階段挺過去,就沒什麽事兒了。”

王英娜挑起眉問:“就像我現在一樣?”

“對。”

李嘉賜點頭道:“至少到今天天黑,你都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難受了。”

王英娜想了想又問:“那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