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娜眼神有些幽怨:“我一個女孩子現在這麽難受,你身為男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安慰一下我麽?”

“要是安慰對你有用的話,你還會過來找我幫你戒粉?”

李嘉賜說:“你直接在家裏,等著你哥安慰你不更好麽?”

王英娜的眼神暗了暗。

隨即苦笑一聲:“你真是什麽都不懂。”

“不懂什麽?”

李嘉賜挑挑眉:“不懂你?我們倆才認識多久,我不懂你難道不正常?”

“我又沒說是不懂我。”

王英娜直愣愣的看著前方說:“我不是不能留在家裏,我也不是不想讓我哥陪著我,我更不是賤得慌,非得來找你,讓你每天罵我。”

“我隻是不想讓他看見我現在的樣子而已。”

“畢竟……”

“我們倆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才失去了我們的父母。”

“而我卻……”

“如此的不爭氣,沾染上了這個東西……”

說到這裏,王英娜的眼圈也開始泛起了紅。

李嘉賜原本還想諷刺她幾句,又不是別人逼著她去吃的。

但仔細想想。

他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趙胖子那可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損人。

估計當初也是用了很陰損的招數騙的王英娜吃粉。

不然,以王英娜跟王震對粉的痛恨程度,絕對不可能吃這個東西。

畢竟王英娜與王震的母親也是因為吃粉去世的。

也是因為粉,才叫他們兄妹兩人從小就沒了父母,孤苦無依的長大。

想到這裏的時候。

李嘉賜的心裏忽的生出了一股子愧疚的意味。

自己對這個女孩的態度好像真的有點壞……

“你那是什麽表情?”

“是覺得心裏愧疚了想跟我道歉嗎?”

王英娜瞧見李嘉賜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表情,亦是猜出了他的心思。

當下,王英娜便微微勾起嘴角,模樣俏皮的說:“來吧,我等著呢。”

“……”

要是她不說這句話。

李嘉賜還會考慮考慮要不要說幾句軟話。

可她這話說出來,李嘉賜就完全沒了這個心情了。

“你想多了。”

“對我來說你就是一條蛆蟲。”

李嘉賜道:“對待蛆蟲即便再壞,那也是理所應當。”

原本。

王英娜還在等著他跟自己道歉。

誰知道,他居然又把自己給形容成蛆蟲。

“蛆蟲蛆蟲,你就不能換個稱謂嗎?你見過這麽好看的蛆蟲嗎?”

王英娜氣鼓鼓的說道:“活該你女朋友跟你分手……”

然後。

這家夥也不說話了,徑直縮進了被子裏。

看見她那副樣子。

李嘉賜的嘴角也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

……

最後。

直至他們回到木材廠。

王英娜也沒有吃掉李嘉賜給她的藥。

即便被戒斷反應折磨的哈切連天,哆嗦的都跟某些大學食堂阿姨的手一樣,也仍舊死死捏著那盒藥,不肯將藥盒打開。

李嘉賜心裏也由衷的對她生出了幾分敬佩。

一個女孩子能有如此堅強的意誌力真的不容易。

“老二!”

“你帶人把木材卸了。”

李嘉賜沒有下車,直接吩咐迎過來的李義虎說:“然後下午幫我盯一會,我有點事兒,要出去一趟。”

“好嘞!”

李義虎也沒有遲疑,當即點頭應下。

而李嘉賜則是一腳地板油將車子開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開闊地。

拉好手刹。

李嘉賜就從車上跳下來,來到了王英娜這邊。

“你,你要幹嘛……”

王英娜哆嗦的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該不會是想趁人之危吧?告訴你,如果你敢這麽做,我賴你一輩子……”

“……”

李嘉賜的嘴角直抽抽。

這個女人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你不是不想吃藥麽?”

李嘉賜道:“我來教你一個不用吃藥也能克服戒斷反應的辦法。”

“什麽辦法?”

王英娜眼神裏帶著探究。

李嘉賜道:“找個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之前我最喜歡做的事兒。”

“就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看看風景。”

李嘉賜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頭望向那廣袤無垠的大平原,臉上露出了幾分追憶的色彩。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王英娜忍不住道:“你神經病吧你?這個地方明明連一根雜草都沒有,哪裏有什麽風景可看?又哪裏能讓我轉移注意力?”

“是沒有雜草。”

“但這就是最美的風景。”

李嘉賜忽而轉過頭,看向王英娜:“要是你不想看風景,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什麽故事?”

王英娜下意識問。

“幾個……”

李嘉賜頓了頓說:“傻子的故事。”

王英娜笑了:“該不會是你自己的故事吧?”

“你看我像傻子麽?”

“像!”

“……”

“那你要不要聽?”

“如果你講,我就湊合聽聽唄。”

“那算了,不講了,咱們直接回去吧。”

“誒誒誒!”

“你別這樣啊。”

王英娜委屈巴巴的說:“你都把人家好奇心勾起來了,就講完嘛。”

“那就專心聽好。”

李嘉賜看了她一眼,這才緩緩道:“有這麽幾個傻子,他們無父無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這幾個傻孩子不喜歡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們一心想要混成最牛的混混,還認為這就是出人頭地。”

李嘉賜說到這裏時,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你說,這幾個孩子傻不傻,蠢不蠢?他們居然想混街頭出人頭地。”

“有點。”

王英娜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後問:“這幾個傻孩子是你們?”

“咋可能。”

李嘉賜笑了笑道:“我怎麽可能用傻子這樣的詞匯形容自己呢?”

“怎麽?”

“不想聽了?”

“要不,咱們換換故事?”

“不換!”

王英娜倚著車窗,用手撐著下巴道:“就講這個吧。”

“那別打岔了哈!”

李嘉賜繼續講述道:“等走上街頭,這幾個傻孩子也很快就明白,這個世界跟他們想象的不一樣。”

“這圈子沒有那麽多的哥們義氣,也沒幾個人真的講道義。”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哥們義氣也好,道義也好,說到底也都隻是因為利益兩個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