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不會說話。
就和當初的林年生一樣。
劉雲深沉下臉來。
“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
他點上根煙,麵對窗外的夜空吞雲吐霧。
徐斌啊徐斌。
人各有命。
既然你命數不好。
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深夜的反貪局。
審訊室內。
周婉婷轉動著身下的座椅,閉著眼睛沉默不語。
而徐斌則是拿了張紙,擦拭眼鏡上的汙漬。
這樣的狀態已經保持了半小時。
徐斌說心裏不慌那是假的。
他怎麽可能不慌?
就他腳底下這塊地,就他身處的這間審訊室。
多少貪官進了這裏就再也沒能出去。
何況他一個小小的秘書。
隻是利益大於恐懼。
熬過這48小時。
等他平安回到省城,就什麽都有了。
徐斌想到這,不免發出一陣低笑。
“嗬嗬。”
“周副科,如果你沒什麽要問的,不如直接放我走了得了!”
“咱們繼續耗著,不過是浪費彼此的時間而已!”
聞言。
周婉婷依舊閉著眼睛。
隻不過嘴角揚起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有個同事推門走了進來。
手裏拎著兩袋夜宵。
那孜然辣椒麵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審訊室。
徐斌從中午餓到現在,早就饑腸轆轆了。
夜宵擺在桌上。
他直接舔了舔嘴唇,吞了口唾沫。
咕咚。
周婉婷這才睜開眼睛。
“要吃點麽?”
徐斌等的就是這句話。
當即就點點頭道:“吃吃吃!”
周婉婷對同事使了個眼色。
很快,就有份夜宵擺在了他的麵前。
原來這女人一開始準備了他的那份。
徐斌美滋滋的想著。
拿起筷子,心急的吃了起來。
“嗯,香!”
周婉婷晚上吃過趙辰打包的飯菜。
麵對這色香味俱全的夜宵,倒是沒多少胃口。
她戳著碗裏的粉條,淡淡問道:“你跟劉雲深多久了?”
“還別說,你們平州夜宵這一塊搞得是真不錯!”
徐斌仿佛沒聽見一樣。
自顧自的感歎道。
周婉婷暗暗瞥了他一眼。
“林年生的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嘶……就是有點燙!”
徐斌嗦了幾口涼氣。
放下筷子問:“這兒有冰飲嗎?給我來一杯!”
周婉婷嘴角上揚。
“有啊。”
她站起身,笑吟吟說:“我親自幫你倒!”
徐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那小翹臀一晃一晃的,真想一巴掌拍上去試試手感。
沒多久。
周婉婷就拿著一杯裝滿冰塊的飲料進來了。
徐斌伸手接過。
聞著她身上**的香水味,不禁笑著道:“周副科,像你這麽好的條件,屈就在平州簡直是太可惜了,不如你跟我去省城,肯定比這裏賺得多!”
周婉婷妖嬈的靠在桌子旁邊。
俯下身看著徐斌那張赤紅的臉。
“是不是很辣呀?”
徐斌搖搖頭:“也還好,這種程度我能接受!”
他說完,就夾起一麵裹滿紅油的麵包,一口塞進了嘴裏。
整個眼球都被赤紅的血絲覆蓋。
但男人嘛。
自尊心總是第一位的。
徐斌吸著鼻涕,努力保持著五官的平衡。
“不是我跟你吹,就這種辣度,隻能算我的開胃前菜!”
周婉婷輕嗤一聲:“不行就別吃了,瞧瞧你那臉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猴子屁股呢。
徐斌又想維持表麵的斯文,又想在周婉婷麵前裝波大的。
他直接捧著辣湯喝了一大口。
吸溜吸溜。
“爽!”
周婉婷眉目緊鎖。
齜著牙嘖嘖道:“算你厲害!”
“先吃著吧,我出去上個廁所!”
周婉婷抽了幾張紙,身段婀娜的走了出去。
隨著門關閉的那一刹那。
徐斌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冷飲。
直接將冰塊往嘴裏灌。
咬著嘎嘣脆。
眼瞅著這杯冰飲都喝下了肚。
嘴裏的辣氣卻絲毫沒減。
徐斌忍不住對外麵喊道:“有沒有人?幫我倒杯冷飲!”
進來的人沒有理會他的話。
黑著臉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幹淨。
“嘶……”
“我要一杯冷飲!”
徐斌重複道。
對方冷冷一笑:“嗬嗬,你當這裏是超市啊,想要啥就有啥?”
砰。
審訊室的門再次被人關閉。
徐斌懊惱的抓了把頭發。
那陣辣勁正在體內瘋狂的擴散。
他的皮膚通體赤紅。
短短片刻,就已經汗濕了身上所有的衣服。
不得已,徐斌隻好脫了西裝。
在審訊室內來回踱步。
此刻他看起來哪還有半點斯文的樣子。
領帶歪歪斜斜,襯衫扣子全部解開。
頭發亂蓬蓬的形似雞窩。
嘴裏還不斷罵著髒話。
“曹!”
“咋給老子辣成這樣!”
“要特喵的冷飲還要不到!”
“這幫狗雜碎!”
“等老子出去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
一段時間過去。
徐斌看著手腕上的表。
不由得心生猜疑。
周婉婷都離開這麽久了,怎麽還不見回來?
辣覺稍稍減輕了一些。
徐斌重新坐下,心煩意亂的抖著腿。
這時。
一陣腹痛感襲來。
徐斌捂著肚子暗叫不妙。
這種感覺……
不行,要竄了!
砰砰砰!
審訊室的門被他拍響。
“外頭有沒有人啊?”
“我要上廁所!”
“快點的,我憋不住了!”
徐斌崩潰的大喊。
可門外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剛剛褪色的臉上重新變得赤紅。
並且體內似乎堆積了大量的氣體蓄勢待發。
但他不敢放氣。
生怕一個沒忍住,連湯帶水的全出來了。
“快來個人啊!”
“我拉在這裏麵你們也不好收拾!”
“周副科,你特娘的死哪兒去了你?掉坑裏了哇?”
徐斌繼續拍打著門板。
然而這碩大的反貪局內,似乎除了他以外,就沒有其他活人了。
腹痛的感覺一陣接著一陣。
徐斌無法正常站立,捂著肚子夾緊雙腿,十分憋屈的回到了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裝冷飲的空杯,眼裏閃過一抹遲疑。
或許用它可以試試?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感覺這玩意特娘的根本就裝不完!
“曹……”
“他們是想存心整死我!”
“那份夜宵肯定有什麽貓膩!”
徐斌意識到這一點。
可惜為時已晚。
他憋得麵目扭曲。
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