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太有顛覆性,鹿笙此時都不由打了個寒顫,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咬牙看向鹿畢廷,“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情的?為什麽那個時候你不說!?”

“他是我兒子,你以為呢?”

“那你現在又為什麽願意說了?”

鹿笙的話說完,麵前的人突然笑了出來。

那突兀的笑容讓鹿笙臉上的表情不由變了變。

然後,她想到了什麽,“你……都知道了?”

鹿遠驍不是他孩子的事情!

當年他是因為鹿遠驍是他的孩子,所以幫他掩蓋了這件事情,而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鹿遠驍的身世,所以才終於願意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了?

鹿笙不知道,此時她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了,隻定定的看著麵前的人。

“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來說有些難以接受,但我現在就要走了,我實在是不願意再瞞著你這件事情,所以才……”

鹿畢廷的話還沒說完,鹿笙突然笑了出來,搖了搖頭後說道,“你不是因為就要走了,所以才願意告訴我這件事情。”

“而是因為在這個時候你才發現了這個一直被人掩藏的秘密,你發現自己被騙了三十多年的時間,心裏不甘,所以才告訴我,想要我報複鹿遠驍,不想讓他好過,對嗎?”

鹿笙的話說完,麵前的人突然沉默了。

看著他那樣子,鹿笙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

她的眼睛不由沉了下來,眉頭更是緊緊皺起。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鹿畢廷話裏的真假就有待商榷了。

如果他隻是為了報複鹿遠驍才給自己編了這件事情,如果自己就這樣相信了的話,或許就真的成了他手裏的一把槍了。

鹿畢廷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隻再次將她的手握住,“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不管如何,這輩子我都是虧欠你的,真的……對不住。”

這樣的話,或許換做是別人,可能會回答一聲沒關係吧?

不管是什麽意思,不管心裏是不是真的原諒了,但為了能讓人毫無遺憾的離開這個世界,可能也會違心的說上這句話。

但鹿笙沒有。

她始終沒有辦法原諒。

也無法說出沒關係這句話。

所以最後,她隻回答,“我知道了。”

鹿畢廷沒再說什麽。

鹿笙便自己起了身。

在她將房門打開的時候,才發現鹿遠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

看見他的時候,鹿笙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鹿遠驍臉上倒是一片淡然的笑容,“聊完了?你放心,我沒有偷聽,這是我給父親倒的水,你摸摸,還是溫熱的。”

他的解釋很簡單,鹿笙也沒有仔細去考究,隻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正要從他身側走過去的時候,他卻又叫住了她。

“時間不早了,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晚上就一起吃吧?”

“不用了。”鹿笙直接拒絕,“我想回酒店休息了。”

聽著她的話,鹿遠驍倒也沒有勉強,隻點點頭,“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謝謝。”

話說完,她抬腳就走。

鹿遠驍就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定定的看著她的背影。

鹿笙沒有回頭,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那一道目光。

她的身體不由微微一凜。

如果說以前的她對鹿遠驍是厭惡的話,此時的她對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畢竟那個時候,他才多大?

那麽丁點大的孩子就能想到殺人滅口來解決自己成長的煩惱,而且在那之後可以毫無悔意和內疚,得是一個多麽可怕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鹿笙倒是寧願鹿畢廷是騙自己的。

就算他自己動的手,但為了不讓鹿遠驍好過,所以才編了這個謊言給她。

如果是這樣,那現在鹿畢廷也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且看他躺在房間裏的那樣子,也絕對算不上善終,所以鹿笙或許也應該……釋懷了。

但如果真的是鹿遠驍呢?

鹿笙不敢繼續想了。

到了酒店後她就給鬱霆望打了電話。

想要給他報平安,這個時候她也無比想要聽聽他的聲音。

但鬱霆望沒有接她的電話。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對她寵的有些過了,此時隻是沒有及時接她的電話而已,鹿笙心裏卻已經有無數的委屈的情緒湧了上來。

之後他回電話過來的時候,鹿笙也賭氣一樣的沒有直接接。

一直到他第二個電話過來,鹿笙這才慢悠悠的接起,“喂。”

“你睡著了嗎?”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剛才怎麽沒有接電話?”

“你不也沒有接電話嗎?”

鹿笙的話讓電話那邊的人微微一愣。

然後,他笑了出來,“哦,原來是生我氣呢?”

“沒有。”鹿笙低頭捏著衣角,“我知道你忙,哪裏敢生氣。”

“是我不好。”他倒是馬上道歉了,“我應該跟你一起過去的,是不是在那裏不開心了?他們為難你了嗎?”

“沒有。”鹿笙垂下眼睛,“我就過去跟鹿畢廷說了幾句話,沒有久留。”

“鹿遠驍呢?他沒有做什麽吧?”

“沒有。”

鹿笙的話說著,頓了一下,“對了,你可以讓人幫我……查件事情嗎?”

“什麽?”

“關於我父母當年的車禍。”

她的話音落下,那邊的人顯然沉默了。

鹿笙當然記得,她父母,同樣也關係到了他的父母。

雖然他們現在似乎誰都不在意這些事情了,但也從來不會坦然提起。

他們都默契的將那段記憶塵封了起來,隻小心翼翼的守護著彼此之間的感情。

此時鹿笙突然提起,鬱霆望的反應也在她的預料當中。

原本她是想要自己調查的,但她並沒有這方麵的門路,而且效率肯定也不及鬱霆望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鬱霆望發現自己偷偷去調查這件事情。

所以,她此時不如坦然的說出來。

那邊的人沉默了一下後,倒也很快回過神來,說道,“怎麽了嗎?是鹿畢廷跟你說了什麽?”

“嗯……他今天告訴我,當年的事情並不是意外。”

“哦?那凶手是誰?他自己嗎?”

“他說……是鹿遠驍。”

“不可能吧?”鬱霆望的反應和當時的鹿笙一模一樣,“他那個時候才幾歲?”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那個時候他的確跟他開汽修廠的表哥走的很近,如果真的趁那個時候剪斷了刹車線對他來說,真的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鬱霆望不說話了。

鹿笙咬了咬嘴唇後,說道,“我知道現在再追究這件事情可能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但我還是想……”

“怎麽會沒有意義?”鬱霆望倒是很快回答了,說道,“蛇是關係到你父母生命的事情,怎麽會沒有意義?”

他的話讓鹿笙的身體一震,然後,她輕輕的笑了出來,“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嗯,鹿笙,我說過的,過去的事情不重要了,但不是要你也將你的父母也拋開,我隻是希望他們不會成為我們的束縛,不代表我不計較事情的真相。”

“嗯。”

鹿笙也笑了出來。

“我會讓人去查的,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吧。”

“這麽快?”他有些意外,“不是說鹿畢廷的身體不好麽?你不在那邊多呆幾天?”

“算了吧,我跟他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而且就算他真的……就這樣走了,我也不想參加他的葬禮和追悼會。”

“嗯,也好,那我讓林繁明天去機場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