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剛定完機票就接到了消息。
鹿畢廷去世了。
距離鹿笙剛才在鹿家見過他還不到四個小時。
在聽見這個消息時,鹿笙不由一愣。
然後,她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葬禮和追悼會……”
鹿遠驍的話還沒說完,鹿笙已經直接打斷說道,“我就不去了,節哀。”
雖然知道鹿遠驍不會有任何哀傷的情緒,但出於禮貌,鹿笙到底還是說了一聲。
鹿遠驍倒也沒再說其他,應了一聲後便掛斷了電話。
鹿笙坐在酒店的**,眼睛看著窗外,突然有些茫然。
想想,她真的送走了很多的人。
她的父母,她的姑姑,李觀年,現在還有鹿畢廷。
鹿遠驍不是鹿畢廷的孩子,那麽他和自己就沒有任何的關係,所以說,她身邊的親人……真的就這樣一個個的走了。
鹿笙突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也算是在聽見鹿畢廷的死訊後,她心中唯一的感觸。
那一晚鹿笙也沒怎麽睡著,整個人都是朦朦朧的狀態,等她起床的時候,關於鹿畢廷的訃告已經公布了。
雖然已經闊別商場多年的時間,但在蘆城,鹿畢廷的影響力還是不小,訃告一出,跟著悼念的人倒是不少,鹿笙看了幾眼後便關了手機,前往機場。
林繁按照鬱霆望的吩咐到了機場。
距離鹿笙飛機落地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林繁盯著手機上的新聞看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將通訊錄打開。
他的號碼林繁也沒有存名字,但那一串號碼她卻比誰都要熟悉。
此時她盯著看了許久後,終於還是將電話撥了過去。
她知道此時的他肯定有很多的事情忙碌,可能沒有時間理會自己,他也不會在意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會說什麽,但林繁就是覺得……自己應該給他打個電話。
她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
讓林繁有些意外的是,那邊的人很快接起了電話,“喂?”
他的聲音聽上去倒是很平靜,和之前林繁聽見的沒有任何的區別。
她聽著突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
那邊的人卻是有些不耐煩了,“有什麽事情嗎?”
聽見他的這句話,林繁這才回過神,頓了一下後,說道,“沒有,就是……看見了新聞,想要問候問候你。”
林繁的話說完,那邊的人似乎冷笑了一聲。
那聲音很小,林繁正想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那邊的人已經說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好好辦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話說完,他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繁握著手機,嘴唇一點點的抿緊了。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將手機放了回去,因為用力的掐著,手指的關節都變成了蒼白色的一片。
但很快的,她又輕笑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的關心。
對他而言,她不過是一個棋子罷了。
再多想一點,就是一種奢望。
林繁看向前方,機場上的人來來往往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好像他們都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麽。
隻有她腦海裏是一片的茫然和無措。
“林繁!”
聽見聲音,林繁這才回過神來,抬起頭來時,卻發現鹿笙正微笑著看著自己,“辛苦你了。”
林繁立即也揚起了笑容,“不辛苦,行李給我吧。”
“不用,沒什麽東西。”鹿笙的話說著,人已經推著行李箱往前,“其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沒有必要來接。”
“這是鬱總吩咐的,我是他手下,自然隻能聽從安排。”
林繁的話說著,微微笑了起來,“我看,鬱總現在簡直就是將你當成個小孩子了,不管你做什麽都想捧著你護著你,生怕你出什麽事情。”
林繁的話說的認真,鹿笙聽著,耳朵卻是忍不住微微紅了起來。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你這也太誇張了……”
“難道不是嗎?”林繁看著她那樣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但很快的,她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笑容又很快消失,頓了頓後,說道,“不過你為什麽不參加完葬禮再回來?雖然這些年你們很少聯係,但誰都知道你和鹿家的關係,你就這樣回來了,媒體肯定會抓住這點做文章。”
“他們想要做就做吧,我無所謂。”
鹿笙的回答很是坦然,林繁一時間倒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一會兒後,她才說道,“也是,而且鬱總好像也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
她的聲音低沉,鹿笙看了看她後,說道,“你是不是有其他想要跟我說的?”
“嗯?我嗎?”林繁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她,然後迅速的搖頭,“沒有,我能有什麽說的……”
“哦,那我們回去吧。”
鹿笙倒也沒再說什麽,正準備往前走的時候,林繁的聲音突然又傳來,“那個……鹿笙,你這次回去,見到鹿遠驍了吧?”
其實剛才鹿笙就已經猜到林繁會跟自己說關於鹿遠驍的事情了,隻是因為她沒有開口,自己多說的話好像反而有些奇怪,所以鹿笙就沒有問。
此時聽林繁說出來,她隻微微笑了一下,點頭,“嗯,我見到了。”
“他怎麽樣?”
林繁立即問。
她的聲音有些焦灼了,話音落下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說道,“那個……我不是關心他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畢竟那是他的父親,我之前畢竟是跟他認識的,所以……”
林繁的話越說越有點亂了,最後,她隻能無奈的看向麵前的人。
鹿笙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了看她,“你很在意他,是嗎?”
“當然不是!”林繁想也不想的說道,眉頭更是緊緊的皺了起來,“我跟他已經沒有什麽關係了,怎麽可能會在意他?”
鹿笙沒有回答,隻直勾勾的看著她。
林繁深吸口氣後,說道,“真的沒有什麽。”
“哦。”
既然她不說,鹿笙倒也不繼續問了,直接上車。
林繁看了看她的背影,好幾次想要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鹿笙原本是想要回家去看陶陶的,但鬱霆望吩咐了林繁將她送到公司,林繁自然是不敢違抗的,鹿笙倒也沒說什麽。
兩人一起下車,在進入電梯的時候,鹿笙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林繁。
她的眉頭正緊緊的皺著,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鹿笙頓了一下後,終於還是說道,“你放心吧,鹿遠驍他很好。”
她的話讓林繁的身體一震,眼睛也猛地看向了她!
鹿笙平靜的看著電梯上的數字,說道,“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誰可以讓他的感情有任何的觸動,在他心裏,隻有權力和金錢是最重要的,所以喜歡上這樣一個人,會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鹿笙的話說完,林繁的身體不由一震,隨即說道,“不是,你誤會了,我對他真的……”
“我知道。”鹿笙笑著將她的話打斷,“我就是這麽跟你說而已,你不用緊張。”
對上鹿笙的笑容,林繁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
那一瞬間,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掩飾十分的拙劣。
好在很快的,電梯抵達頂層,鹿笙朝她微微一笑後,走了出去。
林繁就抿著嘴唇跟在她身後。
鬱霆望不在辦公室中,鹿笙倒也不介意,和前段時間一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雜誌剛翻了兩頁,秦升就進來了。
“鹿小姐?”他有些吃驚,“您回來了?”
鹿笙朝他笑著點了點頭。
“是林繁去接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