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霆望最近工作忙碌,鹿畢廷的身體也等不了,所以最後,鹿笙還是一個人前往了蘆城。
鹿遠驍到機場接了她。
鹿笙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看著他臉上那凝肅的表情看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上車。
“我還以為鬱總會跟你一起過來。”
車上,鹿遠驍率先說道。
鹿笙沒有回答他的話。
顯然也是對他的問題沒有任何的興趣。
鹿遠驍也不在意,頓了一下後,說道,“雖然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你可能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聽,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心林繁。”
他的話讓鹿笙的身體微微一震,眼睛也下意識的看向他。
那目光讓鹿遠驍不由笑了一聲,“她可沒有你看上去的這樣簡單,聽說她現在還成為了鬱霆望的貼身助理了是吧?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鬱霆望這樣的人,會想不到避嫌嗎?留這麽一個女人在自己身邊……”
“鹿遠驍,聽說你之前跟林繁是認識的是嗎?”
鹿笙的話鹿遠驍也不意外,隻挑了一下眉頭,“這是她跟你說的?”
“不管是不是,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是這樣不錯,但那個時候,我以為她是跟我們一個圈子裏的人所以才跟她交往的,後麵我才知道,這個女人滿嘴的謊言,而且還妄圖用這樣的方法來加入我們這個圈子,真的是又蠢又壞!”
似乎是想到了這件事情讓自己覺得無比的羞恥,在跟鹿笙說這些的時候,鹿遠驍臉上還是一片咬牙切齒的表情!
但鹿笙卻隻那樣平靜的看著他。
那眼神讓鹿遠驍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突然覺得,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隨意評價一個人,就是你推崇的圈子裏的人應該做的事情嗎?”鹿笙的話說著,輕笑了一聲,“似乎跟我小時候看見的那些在街頭嗑瓜子的小市民也沒有什麽區別。”
鹿笙的話說完,鹿遠驍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鹿笙卻不管他,話音落下後就直接將眼睛轉開,看向了窗外。
在握了握方向盤後,鹿遠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鹿笙,你是幸運的,有鬱霆望這樣的人護著你,所以你不會懂那些在底層掙紮的人為了向上爬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當然了,我就是想要給你提個醒而已,畢竟這跟我其實也沒有什麽關係,我隻是見識過林繁的手段,好心跟你說而已,你不領情,我也不怪你。”
“那真的是謝謝你了。”鹿笙轉過頭來,朝他笑了笑。
鹿遠驍又何嚐看不出來鹿笙那笑容中的嘲諷和鄙視,卻也沒有管她,隻繼續開車。
很快的,鹿家到了。
從鹿笙從這裏搬出去後,每次回到這裏,幾乎都是兵荒馬亂的狀態,上次他們還在這個房子中盤算著怎麽將自己賣出去,但現在,卻都扯了一副家好月圓的樣子,尤其是徐清慧,此時她正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不斷的點頭,“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趕緊進來吧,你叔叔等了你好久了。”
鹿笙垂下眼睛,順便避開了徐清慧要握著自己的手,然後,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鹿畢廷正躺在病**。
此時的他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臉色是蠟黃色的一片,雙手都在不斷的哆嗦。
鹿笙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後,這才好像剛反應過來一樣,朝他走了過去。
“鹿笙……”他的聲音也在不斷的顫抖著,青筋暴起的手顫顫巍巍的將鹿笙的手握緊。
“你來了?”
“嗯。”
鹿畢廷的話說著,眼淚已經掉了下來,讓他原本就帶了幾分渾濁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朦朧了幾分,但他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隻緊緊地握著鹿笙的手。
“來了就好,孩子……是我對不住你,真的對不住你。”
他的鼻涕順著眼淚不斷的掉了下來,鹿笙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卻也沒有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她可以理解這個時候的人們心裏總會比以往人生中要善良許多,但不代表她會這樣原諒眼前的人。
現在她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也很簡單。
“我隻問您一個問題。”鹿笙深吸口氣,說道,“當年我父母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鹿笙的話讓眼前的人身體一僵!
那握著鹿笙的手似乎也加緊了幾分力道!
“真的是因為我父親知道了我母親的秘密,所以想要跟她同歸於盡嗎?雖然我對我父母的記憶已經不多了,但在我的回憶中,他一直是一個溫柔的人,所以我不相信他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鹿笙的話說著,眼睛緩緩落在了他的身上,“但那個時候我年紀太小了,對於後事的處理上根本沒有話語權,包括葬禮的事情,當時也是您一手操辦的,所以您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的事情……真的隻是意外嗎?”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緊繃。
鹿畢廷看了她很久後,終於還是歎了口氣。
“沒錯……當時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
他的話讓鹿笙的瞳孔微微一縮!
“當年你父親愛慘了你母親,所以,他寧肯承受一切痛苦也絕對不會真的帶上你的母親一起去死,所以當時的車禍……是人為的。”
“是你!?”鹿笙的牙齒頓時咬緊了!
這個可能性她不是沒有想過。
畢竟那個時候,隻要她的父母去世,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眼前這個人。
而且當時他們是開著家裏的車子走的,能有這個機會做手腳的人,就是他!
“不是我。”
鹿畢廷回答說道。
“不是你又能是誰!?”鹿笙的聲音不可控製的變得尖銳了起來,“當時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有這個必要這樣做?隻能是……”
“是鹿遠驍。”
鹿畢廷很快說道。
他的話音一落,鹿笙就直接笑了出來。
“你瘋了嗎?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相信?那個時候鹿遠驍才多少歲?怎麽可能是他……”
“你說的沒錯,那個時候他的年紀是不大,但當時你父母出事的車子是刹車線被剪斷了,你忘了嗎?那個時候鹿遠驍經常跟他表哥去汽修廠玩,對於他來說,辨認一條刹車線不是一件難事。”
鹿畢廷的話說的不快,其中伴隨著他粗重的喘氣聲,但那看著鹿笙的眼睛卻沒有半分的閃躲,認真的讓鹿笙覺得……害怕。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他真的有這個能力去將刹車線剪斷,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那個時候,他很討厭和憎惡你。”鹿畢廷緩緩說道,“其實那個時候,他想要的不是你父母的命,而是你的。”
他的話讓鹿笙的身體一震!
然後,她也想起了一件事情。
因為她的身份,因為當時她父親才是鹿氏總經理,她在鹿家的身份總是要比鹿遠驍高一點的。
而自己的性格又那麽張揚,很多時候說話也不會經過大腦,鹿遠驍也不是一個願意讓著自己的主,所以從小他們兩人就爭吵過無數次。
但每次,家裏的人都會向著自己,鹿遠驍為這件事情也沒被少挨打。
後來,他漸漸也不喜歡跟自己爭執了,很多時候就算自己主動挑釁他也不會理會,那時還有很多人誇獎他,長大了懂事了。
鹿笙也是這樣以為的。
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時候的鹿遠驍不是學會讓著自己了,而是對自己起了徹底的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