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林有些汗顏,“我查過了他身上的外傷不足以斃命,結果卻……總歸你來了,就好好看看,也讓許氏放心。”

蘇月明點頭,“先看過屍體再說吧。”

二牛躺在木板**,雙眼緊閉,臉色青白,看上去就嚇人。

蘇月明揭開腿上的紗布,傷口已經發烏,一條大口子貫穿小腿,這種傷看上去厲害,卻是皮肉傷,絕不足以致命。

而檢查遍了,也沒在二牛身上查到其他傷口,就連針孔也沒有。

“這就奇怪了,恐怕需要屍檢,打開腹腔,才能知道真正的死因。”蘇月明製藥中西醫都有所涉獵,加上她上輩子的經曆,麵對死人,她早已習慣。

許氏哭噎著道:“麻煩蘇大夫,我兒子死得冤枉!”

年輕力壯的小夥在沒有致命傷的情況下突然暴斃死亡,確實讓人懷疑,蘇月明也懷疑,不過她懷疑的卻是另一件事,就是不知道這個二牛究竟是不是!

蘇月明戴好自製的棉布口罩,從武器庫拿出一套手術刀,一排排鋒利的刀具擺開,“讓二牛母親出去吧,接下來的場麵不適合她觀看。”

常瑞上次都看吐了,聽蘇月明一說,臉色發青,“許氏,我們出去吧,不要打擾蘇大夫。”

等人都出去了,隻剩下蘇月明跟常林兩人。

蘇月明眼神犀利,手術刀猶如穿花蝴蝶,下手速度快而穩,內髒完好,沒有中毒的情況,隻剩下胃,蘇月明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打開了胃囊。

“是淒草。”

寂靜的屋子裏,蘇月明淡淡的說道,其實不是淒草,而是她製作的淒草二號,效果更強,所以二牛在死了不過一個多時辰的情況下,胃部的腐蝕情況比劉三何群還要嚴重。

常林嚇了一跳,“難道還有人對桃花村的人下手?不可能啊,桃花村一直守著,根本沒有外人進來!”

蘇月明利落的縫好傷口,“誰說一定都是外人,我懷疑就是桃花村內自己人做的,而這個人我懷疑就是二牛。”

常林驚呆了,“不,不會吧!”

蘇月明縫合完畢,“是不是,去他家一趟就知道了。”二牛死得突然,想必證據還在,隻要好好找一找,說不定能找到裝青黴素的瓶子。

說幹就幹,在沒拿到物證的時候,蘇月明不會打草驚蛇,她對村長道:“我想去二牛的房間看看。”

常瑞就明白裏麵隻怕有隱情,他看向許氏,:“方便不方便?”

許氏掏出鑰匙,“家裏救我一個孤老婆子,有什麽不方便的,鑰匙給你,你們去吧。”

常瑞接過鑰匙,蘇月明特意叫上了一個年輕人,恰巧是菊香的兒子栓子。

“走吧!”

一行人往二牛的屋子走去。

二牛的屋子裏用髒亂來形容一點沒錯,裏麵有股子汗臭腳臭味兒,直衝天靈蓋,蘇月明差點就給熏吐了。

“仔仔細細的找,犄角旮旯都不要放過!”

蘇月明哪怕再嫌棄,該做的事兒她仍舊會去做,還是常瑞看不過去,直接對蘇月明道:“我們進去找就行,你就別進去了,單身漢的房間不幹淨。”

常瑞跟栓子進去之後,按照蘇月明說的,老鼠洞都不放過,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白瓷瓶。

栓子正想從床底下退出來,突然腦袋碰到了床板,“碰”的一下,聽著就疼。他“嘶”的一聲,正想罵娘,結果床板上掉出一個黑色的小包裹。

“栓子,那是什麽?”常瑞也看見了那個小黑包裹。栓子就是想藏也來不及了,隻能交出去。

他嘿嘿傻笑,“從床板上掉下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常瑞打開一看,臉色比看見瓷瓶的時候還要難看,“二牛哪來這麽多錢!”

眾所周知,二牛家就是貧困戶,是桃花村裏最窮的那一家,說句不好聽的,老鼠都不愛在他這兒安家。

而黑布小包裹裏有一張二百兩的銀票,還有幾十兩散碎銀子,壓根就不是二牛能夠擁有的!

“村長,二牛咋有這麽多錢!”栓子結結巴巴的道,再一次後悔自己下手慢了,不然藏起來這錢就是自己的了。

常瑞收好小包裹,“隻怕二牛的死沒這麽簡單!”

兩人從而牛的屋子裏出來,蘇月明看見常瑞難看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找到了什麽。

常瑞將布包拿出來,“我們在他床底下發現了一個瓷瓶,還有……這些銀子。”

猜測成真,蘇月明鬆口氣,“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當著栓子的麵蘇月明沒有多說什麽。

回到祠堂,蘇月明跟常瑞進行了溝通,常瑞看起來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一言不發。

“瓷瓶裏有殘留的淒草毒,加上這些銀子,我覺得之前劉三跟何群中毒可能就是二牛下的,有人讓他下毒害人,並給了他豐厚的報酬,現在說不定是殺人滅口。不然沒法解釋二牛家中突然出現的巨款以及這個瓷瓶。”

蘇月明不會把燕王說出來,說出來反而鬧得更加人心惶惶,桃花村的人以後別想再睡一個好覺。

常瑞抹把臉,“這讓我怎麽跟村民們說。”

自己一個村子的人良心壞了,為了錢要村民的命,說完之後,許氏一個孤家寡人以後還怎麽在村裏抬起頭。

二牛壞是壞,但看樣子許氏是不知情的。

知道真相以後,劉三的家人跟何群的家人一定不會放過許氏!

蘇月明知道村長難做,可再難也要說,“我覺得實話實說,他們都需要真相,否則,劉三跟何群的死就成了笑話,沒有任何一個劊子手能被不相幹的人原諒,能原諒他的隻有蔡氏劉婆子,何守!”

常瑞歎氣,“罷了罷了,大不了我在一旁看著點,不讓人對許氏動手,二牛真是,害了自己不夠,還害了自己的家人。”

死去的人什麽都管不了了,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

許氏一陣頭暈眼花,跌坐在地上,神情木楞,“你說……是二牛……是二牛害了劉三何群,他勾結外人……怎麽可能,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