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猶豫片刻,到底是家中不富裕,她同意了二牛的話,“我給你把傷口包好,要是還不舒服我就去叫常大夫。”

二牛點點頭。

等傷口包好後,趁著許氏出去,二牛從床頭的箱子裏翻出一個白瓷瓶,眼神中露出狂熱,打開瓶塞一口喝進去。

“還是我聰明,留了一瓶!”二牛深覺自己有遠見,不然受了傷還得花錢請大夫,多不劃算!

驟然,腹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好似有一隻手在裏麵攪動,他手裏的瓷瓶一下摔在地上,滾進了床腳。

“呃……”二牛死死卡住喉嚨,青筋凸起,“有……有毒……”

短短幾息,他瞳孔放大,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到了晚上,許氏來叫二牛吃飯,開門就看見二牛臉色青白,雙眼緊閉。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打破了桃花村的寧靜。

常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許氏,這是……怎麽回事兒?”桃花村才剛死了人不久,又有人死了!

許氏抹著眼淚,不停的哭,“今天突然下大雪,二牛在外吃了酒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都是血,我幫他止血後就出去做飯,結果進來他就……他就……嗚嗚嗚~”

常林是大夫,觀察得更仔細些,“就算摔了腿,也不會死的如此匆忙,沒道理啊!”

說話間常林上前再次檢查起二牛身上的傷口,除了腿上的傷口確實沒有其他外傷,現場氣氛有些凝重。

許氏眼睛都快哭瞎了,“村長,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常瑞歎口氣,“如果尹相公沒離開,倒是可以請他幫忙屍檢,查出死因,可他已經回了潁州府。”

隻能說是不湊巧。

常林想了想,提議,“之前尹相公屍檢蘇大夫也幫了忙的,我看蘇大夫的膽子大,本領過硬,要不,請她幫忙。”

許氏本能的不願意,“她一個未出閣小姑娘家家的,這……不太好吧,當然我不是說不信她……就是,你們明白的!”

常瑞也沒更好的辦法,“二牛這種情況就算報官也沒用,官府接不接是一回事兒,我就怕到了縣衙,反而更多的麻煩,許氏,如果你想知道二牛的死因,除了蘇月明,沒有其他人有這個本事。”

見許氏還在猶豫,他繼續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這件事兒別說你猶豫,我還沒跟蘇大夫說,她也不一定願意。”

鑒於對上次惹出來的事情,人蘇月明很可能怕麻煩幹脆就不來摻和這些糟心事兒,常瑞想到這兒,心中也內疚。

許氏聽到這兒,也不猶豫了,兒子的死讓她堅定起來,“我願意,麻煩村長了!”

二牛這人雖然無賴遊手好閑,但總歸是桃花村的人,常瑞對常林道:“你去村裏叫幾個小夥子,把人抬到祠堂安置好。”

許氏一個孤寡老人,沒人幫襯,現在身體跟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常瑞作為村長,隻有讓村裏的人幫忙搭把手。

蘇月明回到蘇家小院的時候身體都快凍僵硬了,雪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看見趙競淵的屋子裏亮起了橘色的燭光,原本破敗的小院在經過整理後,多了幾分清雋之意。

她收回目光,把騾子牽進院子。

蘇憐給她打了一盆熱水,“大姐姐,快來洗洗手,暖和暖和。”

雙手浸泡在熱水裏,瞬間舒服許多,“晚上吃米飯吧,把中午買的排骨燒上,魚也做了,咱們今天吃頓好的。”

蘇憐笑,“如果輕風在,見這麽多好吃的,他一定很開心。”

蘇月明擦擦手,“現在下大雪,路上不好走,估計會晚兩天回來,等他回來給他做一桌子的好菜,犒勞一下。”

這邊飯才剛做好,蘇月明正吃的津津有味而,門外就傳來了村長拍門的聲音,“蘇大夫在家嗎?”

蘇夜肆有些不快,“村長又來做什麽!”

蘇淺夾了一塊排骨,“他來準沒好事兒,估計又是讓蘇月明白幹活去的,誰讓她是冤大頭活菩薩呢。”

蘇憐放下碗筷,“萬一村長是有要事呢?我去開門。”

李氏瞪眼,“要你去,村長找的是你嗎?就你話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蘇月明擦擦嘴角,“行了,待會兒記得給我留扇門,你們繼續吃飯吧。”一天天的,就沒個安生時候。

蘇鳶的存在感一直比較低,但她也是真的關心蘇月明,拿了把傘遞給她,“大姐姐,外麵雪大,打把傘吧。”

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是不錯的,蘇月明接過傘,“嗯,你們不用等我,洗洗睡吧。”

屋外漆黑一片,隻有屋簷下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線。

蘇月明撐開傘,打開院門,村長也打了一把發黃的油紙傘,嘴裏不停哈著氣,“這麽晚了打擾你真的不好意思,但我也是沒辦法了,村尾的二牛摔了一跤,腿受了點傷,回來的時候都好好的,做個飯的功夫人就沒了,我們都覺得有些蹊蹺,想請你幫忙看看。”

二牛?蘇月明腦子裏浮現出這個人的麵容來,就是那個一直煽動村民的男人,她垂眸,“村長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有些尷尬,萬一又遇上不講理的人,我怕說不清楚。”

常瑞臉一紅,“這個你放心,我來之前就跟許氏說好了的,是她自己願意,我才來的,上次的事情是我沒處理好,在這兒給你說聲對不住。”

蘇月明不想當冤大頭,聽見村長這樣說,她就放心了,“跟村長沒關係,是我怕了,你也知道我一個弱女子……”她裝作為難的樣子。

常瑞提著一盞破舊的燈籠,“這次蘇大夫放心,我絕不會讓人說閑話。”

蘇月明跟著常瑞往前走,“我相信村長。”

常瑞立馬有了使命感。

大雪一片片落在傘麵上,很快,就到了祠堂,祠堂裏除了常瑞就是許氏,和兩個幫忙的嬸子。

見村長把蘇月明帶來了,一陣低語。

“人就停在祠堂的廂房,你先看看情況再說。”常瑞帶著人進去,許氏在村民的攙扶下也跟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