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氣氛僵持不下。
轟隆┄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目光的交匯。
自山洞而上發出的聲音令人不禁一顫。
商吟瓊率先反應過來,也不顧江玄宴是什麽眼神,起身走到洞口外查看。
難不成是山體出了問題?
來不及細想,又一陣聲音響起。
原來是打雷。
因為在那山洞之中,竟然覺得這個聲音是從山裏麵發出的。
她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回,道:“太子殿下不必擔心,隻是打雷,不會危及我們兩人的安全。”
當他聽不到嗎?
江玄宴無語凝噎,壓著聲音開口:“孤聽得見。”
見他態度不是很好,商吟瓊壓了壓心裏的情緒,不再理會。
但還是忍不住腹誹。
她當然知道,好心提醒一句倒還甩上臉色了。
罷了罷了,他畢竟是太子,自己的這點脾氣還是不敢對著他發泄。
轉念一想,商吟瓊觀察這是山洞的環境,所以說洞門口被各種雜草遮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麵不仔細看的話也找不到這洞口,想來那些追殺太子的人估計已經折返回去了。
但……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
她正在思索著,江玄宴緩緩起身,不小心扯到傷口,發出了一陣悶哼,“嘶……”
若是平日裏,這麽細小的聲音,估計極其用心都聽不見,但在這山洞裏麵,位置狹窄,所有的聲音都會放大。
她就是想裝聽不見也不能。
“太子殿下。”
商吟瓊想上前扶住他卻被製止。
她看著自己伸出去尷尬的懸在半空之中的時候,又默默的收了回來。
不識好人心。
這人到底要做什麽,明明已經受了傷,怎麽沒有半點愛惜自己身體的樣子?
正納悶,江玄宴完全站定後便朝山洞外走去。
腳還沒踏出去,一道傾盆大雨落下,接著便是無休止的雨聲。
想要離開的心思隻能擱置,商吟瓊藏住內心的笑意,看來這老天爺不打算幫江玄宴。
但……什麽時候才能雨停?
她並不是很想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
江玄宴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回想起從摔下來到如今的種種細節,他掐算著時間。
看來,上麵現在估計熱鬧起來了,不出意外的話皇後應該動手了。
商吟瓊肚子不合時宜叫了起來,她隻覺得尷尬,朝江玄宴看去。
確認他沒有注意到後,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外麵的大雨還在繼續下,山洞裏除了些雜草,沒有額外的東西,這天色越來越晚,眼看著就要失去光亮。
再加上他們兩個人之中,江玄宴還受了傷,要是一直拖下去,萬一變得嚴重,那她可真是擔不起一點罪責。
這麽下去不行。
商吟瓊抿唇,起身到山洞的石頭縫隙處處查看。
她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精光,看來也並非一無所獲。
那一小抹紅,就算天色完全暗下來,也無法遮擋的住。
她努力的扒開了擋著的那些碎石,最裏麵的石縫中隨意生長紅色野果,隻有拇指大小,但數量並不少。
看來今晚不至於餓著肚子。
流浪那幾年的生活,她總是在餓肚子,要不是有好心的人接濟,恐怕也沒有今日的她了。
餓肚子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商吟瓊動作極快的用懷中的手帕,摘了一些完整的野果放在手帕上,將其拿到山洞外用雨水洗了洗,便放到兩人位置前的樹葉上。
江玄宴一直在閉目養神,注意到身旁的聲響,緩緩張開雙眸。
“這是?”
他向來惜字如金。
“野果。”
商吟瓊動作不停,又在山洞中仔細的尋找其他的東西。
“這地方竟然還找得到野果?”
江玄宴狐疑的看著她手中的東西。
他自小就明白什麽是爾虞我詐,更加明白,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個人好,除非是另有所圖。
可……他的目光落在商吟瓊身上,她,究竟想要圖謀些什麽?
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人能夠如此的牽動他心中的情緒,甚至還讓他琢磨不透,這樣的感覺可真是不妙。
商吟瓊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江玄宴心中的那些彎彎繞繞,自然的回答道:“山洞的石縫中生長的一些野果。”
商吟瓊指了指旁邊的石頭:“這裏麵找到的。”
石頭縫裏會有果子?
江玄宴不相信,他在邊境那麽多年,是在茂盛的叢林之中,見得到野果石頭縫裏麵,別說是果子了,就是連個草根都長不出來。
他很有理由懷疑是商吟瓊故意拿出來再找個說辭來害他。
可商吟瓊看上去也不像是皇後的人,甚至順著藤條爬下來,隻為找到他。
一個閨閣的女子真的能做到這份上?
他忽然覺得,從一開始蒙麵出現在商吟瓊身邊,好像就沒有看穿過這個人,甚至連很多過往的經曆都調查不出來。
“不試試?”
商吟瓊又抬了抬手,將野果湊近了江玄宴。
他嗯了一聲,指了指那堆果子,皺著眉,冷著聲音開口,“你先吃。”
商吟瓊:“……”
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要不是受人之托,又想要借助江玄宴的勢力扳倒那母女倆,也不至於以身涉險。
他的語氣生冷。
商吟瓊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不信任她嗎?
她也不客氣,拿起果子就往嘴裏送。
入口超級酸澀的口感,讓她忍不住瘋狂分泌口水。
心中突然蹦出了一個惡趣味的想法。
她強忍住表情,硬是把那個果子給吃完了,“味道不錯。”
現在這個地方,她也找不到更多的食物了,總不能真看著兩個人餓著肚子吧?
看商吟瓊這麽大方的把果子吃下,江玄宴心裏的疑心也消失了不少,拿起一個果子緩緩的放到嘴邊,輕咬一口。
牙齒擠壓果肉,果肉溢出汁水,酸澀的口感令他眉頭緊皺,直接表情失控。
“這麽酸的東西你竟然給我吃?”
江玄宴微怒,感受到了被戲耍。
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對他,平常的那些人見了他就如同老鼠見了貓,恨不得將頭給縮進去。
就算是凶名在外,他也不在乎,這樣能夠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眼前這人,似乎根本沒有懼怕他的意思,就算是有也是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