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是什麽意思?女兒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報複誰,父親,母親,你們是我的生身父母,即便是有些許誤會在,女兒這一輩子心中都是尊敬著你們。”

商吟瓊早就已經學會了於氏,說表麵話的那一套。

反正說出來的那些話,隻要讓眾人聽著開心就行,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那就悄悄的瞞進去。

“父親,女兒隻是在意祖母的身體,從來沒有想過要忤逆母親,更沒有想過要報複母親,還望父親明察。”

商吟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好不容易止住血的額頭,又重新滲出了血珠。

就在國公爺為難的時候,殘刃冷哼了一聲,冷冷開口,“若是國公爺連家裏麵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這以後處理朝堂的事情未免力不從心。”

他這話充滿了滿滿的威脅。

國公爺心口一涼,後背不知什麽時候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是向太子殿下投誠的一個機會。

雖然要舍棄了一些東西,但好在這個女兒已經和太子殿下那邊搭上了關係,往後……他這仕途畢竟是需要,依靠未來的儲君。

想明白這些東西,國公爺不再糾結,朝前兩步將商吟瓊給扶了起來,“瓊兒,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對,是為父糊塗了,早知母親是被人下毒,為父絕對會快馬加鞭的,讓人把太醫請來。”

“父親……”

商吟瓊眼眶通紅,裏麵閃著淚光。

她知道眼前的這位父親向來都是一個在意名聲,在意臉麵的人,今天如果不是因為殘刃代表太子殿下站在這裏,恐怕這件事情沒辦法這麽快解決。

但事情朝著商吟瓊預料中的方向發展,她也願意給這位父親一個乖女兒的好臉色,“父親,女兒自然知道父親更擔心祖母的身體。”

本朝以仁孝治天下,他若是在太子殿下,那裏落得一個不孝的罪名,恐怕這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入朝堂了。

“瓊兒,你是最懂為父心的。”

國公爺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笑容,再看向於氏時笑容盡收,甚至目光中,帶著森然的冷意,“至於你,你謀害我母親,目無法紀,但孩子們的前程以及婚事不能被你這個罪婦影響,這件事情我不會報官,但你也別想再回來這個京城。”

他要將人送出去,讓於氏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人前。

於氏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力氣,軟綿綿的癱倒在了地上,眉頭皺著又鬆開,很快又直立起身體。

她手指著國公爺,語氣帶著淒苦,“你怎麽能如此對我?我為了你……為了你,放棄了所有的東西,被所有人看不起,你竟然想把我送走,讓我一輩子不能回來?”

“為了你生兒育女,為了你在這大宅院中束縛了一輩子,你竟然這麽對我?”

到了如今這個時候,於氏終於意識到眼前男人的薄情寡性。

她總以為自己是不同的,總以為自己對眼前的男人是有那麽一絲例外。

原來也不過如此。

於氏流著淚,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你不能這麽對我。”

她動作極快的拔下了頭上的釵子,朝著國公爺刺了下去。

商吟瓊是最先意識到於氏的動作,用力一推國公爺,對方這才堪堪躲過了這釵子,可是依舊被刺入了腿中。

房間裏麵瞬間亂成了一團,反應過來的那些仆從壓製住了於氏。

於氏朝天一笑,笑得瘋癲,又癡狂,“怎麽能這麽對我?”

“嘶。”

國公爺倒吸一口涼氣,用手捂住了腿上,正在流血的傷口,整個人疼的身體都在抽搐,“你這個瘋婦,竟然敢行刺我!”

“還不把人給我拖下去。”

國公爺實在是沒想到每日睡在枕邊的人,竟然這麽惡毒。

這樣的人要是不除,他怕是睡不安穩了。

商吟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實在沒想到,原來於氏逼急了,竟然會做出這麽大膽的事。

“太醫,快來止血。”

商吟瓊將太醫帶了過來,好在今天天色已晚,太醫本來是打算休息一夜,明日再趕早回宮。

太醫沒想到鎮國公府這一夜,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他熟練的給人止血,又包紮上傷口,“國公爺這幾日傷口上不要碰血。”

唐嬤嬤從內間中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太醫不好了,我們老夫人吐血了,你快去看看。”

她一邊說話就一邊拽著太醫往裏麵走。

商吟瓊也跟了去,根本不敢有片刻耽擱。

這下,國公爺就算是受傷也不敢再裝作若無其事,跟隨眾人的腳步一起進去。

太醫擦了擦老夫人唇角的黑血,手中拿著的銀針已經發黑,他歎息了一聲又一聲。

“太醫,我祖母的情況如何了?”

商吟瓊的一顆心全都懸了起來。

太醫收起了銀針,無奈的搖了搖頭,“三小姐,老夫人救治的時間太晚,再加上此毒十分霸道,老朽已經無力回天了。”

“什麽?”

商吟瓊手抖的不成樣子。

淩玉捂住了嘴,強忍哭聲,但還是用身體給了商吟瓊一個支撐,“小姐,我不相信,老夫人怎麽就無力回天了?”

國公爺也在這個時候開口,“太醫,藥材方麵你千萬不要擔心,無論多麽名貴的藥,我們也是用得起的,你盡管治。”

“唉。”

太醫又給老夫人把了把脈,最終還是隻能給出一個結論,“實在是不成了。”

不行。

她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祖母被於氏給害了。

就在房間陷入一陣沉靜的氣氛時,商吟瓊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張臉。

當時她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小老頭,最後離開時說過,她至親之人將會在不久之後中毒。

她隻以為,那隻是那個老頭隨意說的一句話,畢竟街頭上那些坑蒙拐騙的騙子也都會說這些話。

可……現在事情都和老頭說的對上了。

太醫對祖母的病情毫無頭緒,或許……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小玉,你還記得我當時讓你收去櫃子裏麵的那枚錦囊嗎?”

商吟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淩玉。

她自己都沒發現聲音有多麽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