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望著祖母蒼老的臉,淚水止都止不住。
她握緊了祖母的手,眼淚滴落在祖母的指尖,“祖母,你放心,孫女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會救您。”
祖母護住了她,才有了今日的她。
如果……如果她一開始就警惕著於氏,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切?
“祖母……你一定要撐住。”
商吟瓊壓低了嗓音,抽到了祖母的耳邊,輕輕開口。
淩玉一路狂奔,帶著錦囊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小姐,東西在這裏。”
她雖然不明白小姐的意圖,但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相信。
唐嬤嬤也是用帕子擦著眼淚,“小姐,您也要保重好身體,否則老夫人醒過來,看到您這樣憔悴,又會責怪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了。”
她說這話也是為了寬慰商吟瓊。
這麽多年,她陪著老夫人走過了一路的腥風血雨,看慣了太多的世態炎涼,實在是沒有想到就不過短短半年時間的祖孫情,竟然讓三小姐這麽豁的出去。
三小姐雖然在外流浪,這麽多年沒有養在府裏,但也養出了一顆赤子之心,至誠至善,外麵的那些流言蜚語說的如此難聽,也不會改變小姐的初心。
也難怪當初的老夫人都已經決定在寺廟中久住,又因為三小姐的懇求回來做她唯一的靠山。
“嬤嬤,你一定要照顧好祖母。”
她現在隻相信老夫人院子中還有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鬟,其他的人她都不敢再讓其接近老夫人。
唐嬤嬤聲音哽咽,卻依舊充滿了堅韌,“小姐放心,老奴今天就守在這裏,堅決不會讓,任何人靠近老夫人。”
“多謝。”
商吟瓊想了半天,也隻能說出這兩個字,畢竟再多的話語也無法表達內心的感恩。
現下天色已晚,她並不確定拿著這枚錦囊能不能找到人,也不確定找到的那個老頭真的能夠救自己的祖母嗎?
可如今,太醫已經束手無策,隻能用湯藥去吊著祖母的命。
她不敢有半點耽擱,哪怕隻有一丁點的機會,她也不會放棄。
商吟瓊去找國公爺,準備出門。
經此一遭,國公爺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再加上剛才那於氏行凶的時候,是眼前的這個女兒救了自己一命。
他微不可查的歎息了一聲,“瓊兒,把府裏的家丁都帶上,保重好自己。”
平日裏,他帶商吟瓊並不算親厚,如今想要說一些關懷的話語,是半天都憋不出幾個好字來,也隻能目送著女兒離開。
他錯信於氏,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害。
反正是他的孩子,就算是打斷了根骨,也是連著血脈的。
這商吟瓊雖然沒有於氏乖巧聽話,但好在有一顆孝心,也是一個可堪托付的人。
殘刃本來就是跟著商吟瓊回來,現在人都要走了,他也不好久留。
但又想起殿下的吩咐,“三小姐,天色已晚,這外麵最近也不太平,你一個人出去並不安全,我護送你去。”
“好。”
商吟瓊沒有推辭,她也的確擔心這麽晚出去會遇到危險,有殘刃在,那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宵小之輩。
酒樓
這是整個京城裏麵最華貴的酒樓,裏麵的裝飾甚至都是真金白銀堆砌起來,京城之中沒有些頭臉的人物都沒有資格進去。
商吟瓊名聲在外,被門外的小廝直接就擋住了,“這位小姐,我們這裏如果不提前訂好,是沒有資格進去的。”
“我……是來找人的。”
商吟瓊不敢耽擱,從懷中的口袋裏麵拿出了錦囊。
可對方連看都不看,一把就將錦囊給拍在了地上,“什麽垃圾玩意也好意思拿來我們麵前,還不快丟出去。”
“還好意思來說找人,怕是來這席麵蹭吃蹭喝的吧?”
門房小廝一句接著一句的貶低,今日來酒樓的人本來就多,被他們這幾嗓子一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殘刃都以為商吟瓊會放棄,畢竟再怎麽說也是這京城之中的名門閨秀,當街被人言語侮辱,任憑是誰,恐怕都是忍不下這口氣的。
畢竟那個錦囊看上去也就是一個普通的物件,來這酒樓能尋到什麽人?
可商吟瓊並沒有放棄,隻是動作極快的撿起了錦囊,“我不進去了,能讓你們掌櫃的出來看一看我手中的東西嗎?”
當時那個老人家就說拿著這枚錦囊去最豪華的酒樓,隻要掌櫃一看就能帶著她去找他。
沒想到如今,連個進門的機會都沒有。
殘刃正準備掏出太子府的令牌時,掌櫃的手中還拿著一個算盤,著急忙慌的就走了出來。
他先是敲打了小廝幾句,“來者皆是客,你們將客人堵在外麵,吵吵嚷嚷的算什麽規矩?”
真是把這些人給縱容壞了。
商吟瓊心頭一動,看來是個講理的人。
小廝被罵的根本就不敢還嘴,小聲的嘟囔了兩句,“本來就是些窮酸鬼,還好意思來我們酒樓。”
掌櫃的臉瞬時間就冷了下去,“我平日裏麵就是這麽教導你的?我看你這尊,金尊玉貴的大佛也別留在我們這小店了,領了工錢就走了。”
小廝丟下了手中的棍子,直接扭頭離開。
“這位小姐,是我們酒樓招待不周了,隻是想要進著酒樓,需要拜帖。”
掌櫃的聲音輕重得當,每一下抑揚頓挫都恰到好處,帶著獨屬於商人的精明。
商吟瓊將懷中緊握著的錦囊慢慢攤開,“老人家把這個東西給我,他說了,你看了這東西就明白了。”
在商吟瓊攤開手心的一瞬間,掌櫃瞬間沒有了高傲的架勢。
他幾乎是兩步並作一步的走到了商吟瓊跟前,態度謙卑了不少,“這位小姐可否將這錦囊讓我細看一番?”
“可以。”
商吟瓊被他這態度的變化,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好在沒有什麽壞的影響。
掌櫃從商吟瓊的手中拿過了錦囊,細細的摩梭著,“是了,的確是主子的東西,想不到小姐竟有如此機緣,請隨我來。”
他做出了請的手勢。
殘刃亦步亦趨的跟在商吟瓊身後,掌櫃笑意不達眼底,橫出了一隻手擋住了他朝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