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若是沒有殘刃在現場,恐怕即使是事關家中的老夫人被人下毒,鎮國公也依舊會將這事情給捂下去。
商吟瓊想明白了這點,自然要將殘刃發揮到最大的用處。
國公爺也的確是因為殘刃在,才一直隱忍不發,隻能咬住牙,開口道:“搜院。”
大隊人馬朝著於氏居住的院子趕了過去,一搜院子簡直就是,將整個院子從裏到外,從上到下給翻了一遍。
房間裏麵的眾人全都屏氣凝神。
於氏坐在了國公爺的側方,神情不見半點慌張,反而還帶了一些勢在必得,“瓊兒,你可想過?平日裏你那些小打小鬧,我們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你已經向我這個母親身上扣下這麽一大頂黑鍋,查明真相之後,還是留不得你了。”
趁早送去莊子上。
莊子那種偏遠的地方,隨便使點銀錢就能收買掉那幾個管事的人,隻要商吟瓊被送過去,這輩子也沒有命再活著出來。
商吟瓊淺淺的抿了一口茶,神情更是淡然,“母親放心,若此是真是女兒冤枉了你,悉聽尊便。”
兩人說話的功夫,搜院的人也回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人,拿著一個白玉色的瓷瓶,放在了桌上,“老爺,這是搜出來的可疑之物。”
太醫聞風而動,走了過來,拔出了瓶塞子,隻是輕輕一湊近鼻尖一聞,就已經判斷出了這其中的毒藥,“就是這個。”
“不可能。”
於氏拍案而起,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她娘家哥哥已經說了,這瓶毒藥煉製的極其困難,耗費了將近數百兩黃金,隻要那麽一滴就能要三人的性命。
正是因為這東西太霸道,她不敢放的太多,一滴不到的分量還分散在了不同的菜裏麵,為的就是不讓人察覺到老夫人中毒的跡象。
下完毒之後,她早就將那瓶子丟出去處理了,萬萬不可能在院子裏麵搜到。
太醫麵露不喜,“國公爺,這就是你們家的待客之道嗎?三番五次的質疑,我的決斷。如果看不上老朽,那明日老朽一定會去陛下那裏說道上兩句。”
“太醫,你誤會了,我們是斷斷,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國公爺一邊說,一邊給於氏使眼神,可對方早就已經沒有了平日裏的機靈勁,反而陷入了一種呆愣的狀態。
太醫冷笑一聲,將這瓶子放在了桌上,“老夫人中的毒,正是這瓶裏的東西,下毒之人啊,還特意酌減了用量,這才讓老夫人陷入昏迷,並沒有吐血,不然的話,要再多吃一些,早就已經駕鶴西去了。”
殘刃將這出好戲盡收眼底,“鎮國公夫人,你還有什麽可說?”
“母親,原來你特意讓人攔住了我。初伏請太醫的去路,就是為了掩蓋您下毒的事實嗎?”
商吟瓊說話的時候,眼角恰到好處的劃過了一抹淚。
不就是裝柔弱嗎?
她也會。
以前她隻是不屑於用這些柔弱的手段,但如果真的有用的話,她也可以試一試。
商吟瓊哭著就跪倒在了於氏的腳邊,“母親,難不成您是記恨祖母?前幾日我們去祠堂裏麵跪規矩,這才一狠心,就給祖母下毒嗎?”
“你胡說些什麽?”
於氏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裏麵的假麵。
她想要用腳踢開商吟瓊和伸出去的腳,卻落了個空,險些朝前栽去。
好不容易站穩,於氏攏了攏淩亂的外套,“老爺,這東西絕對不會是我房間裏麵搜出來的,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是你。”
於氏手指著商吟瓊眼中浸滿了惡毒,“你要置我於死地。”
“母親,你在胡說些什麽?這些搜院的人,全都是父親身邊的人,我這一夜,從來都沒有踏足過您的院子,一直都在外麵奔波,隻為請太醫回來。”
商吟瓊將話說得很幹淨利落,賭的於氏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國公爺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枕邊人,平日裏麵竟然存了這麽惡毒的心思,他將這瓷瓶握在手中,手腕處微微有些顫抖,“於氏,你哪裏來的這東西?”
“這不是我的,我明明把那瓶丟了……”
話一出口,於氏意識到了不妥,可想要再把話收回來,那也是不可能的。
房間中眾人的臉上全都有一種了如指掌的感覺。
國工爺不同,他一臉震驚,反應過來時,又帶著無端的痛心,“母親素日裏麵待你不薄,你竟然下次毒手用這樣的毒藥來害她,你的心早是不是被那黑心的狗給吃了?”
“老爺,這絕對是誣陷,妾身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於氏還在嘴硬。
國公爺閉了閉眼,不願再看她,“派去搜院的人,全都是我身邊的人,難不成你是懷疑我要害你?”
“妾身絕無此意。”
於氏哭的聲淚俱下,可如今物證已經齊全,就算是她不想認,也無法的。
商吟瓊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她很早之前就一直派人盯著於氏和她的貼身丫鬟,以防對方又有什麽陰狠的手段,沒想到真讓她派出去的人看到了於氏拿著一小瓶東西身邊沒帶任何人,將東西特意帶出去,往外麵丟。
這一切看上去都很詭異。
東西撿回來,她還沒來得及帶出去問問外麵的大夫,就傳來了祖母生病的消息。
她這才想起於氏丟掉的那小瓶。
“母親,難不成就因為祖母管教了你幾日?讓你去祠堂跪了幾日的規矩,你就這樣的痛下殺手嗎?”
商吟瓊點出了事情的真相,“母親,祖母是為了我才收了你管家的權利,如果你實在是恨這件事情,母親大可以將氣撒在女兒身上。”
殘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這鎮國公府的戲碼還真是好看。
殿下果真沒看錯這三小姐,確實是知恩圖報之人。
國公爺攥緊的手又緩緩鬆開,“於氏,你下毒謀害尊長,我是留你不得了。”
“老爺,你當初是怎麽說的?你說過,隻要我願意跟著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讓我受一點苦,為何今日卻不相信妾身的話?”
於氏跪在地上,整個身子都軟成了一灘。
她絕對不能認罪,絕對不能讓這小賤人如意。
“商吟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來找我報仇?”
於氏這話並沒有說清楚,但在場那幾個人都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