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鶴樓:“我就是喜歡了,我有什麽辦法?”
江晃深吸了一口氣,在此之前他打死也想不到他兒子有這樣的癖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帶你去看那部電影的原因,才讓你走了歪路,如果是的話,我跟你道歉,行嗎?”
“道歉?”祁鶴樓皺緊了眉頭,起得握緊了拳頭,道:“我喜歡你,已經到了需要你來跟我道歉的地步了嗎?我沒有要求你非要回應我什麽,可是你不能這麽糟踐我的感情。”
“但這是錯的,你喜歡錯人了你知道嗎?”
“我隻是喜歡一個人,跟其他人的喜歡是一樣的,我的喜歡不比任何人少,我到底哪兒錯了就要被你這麽對待?”
“你……”江晃一時語塞,也拿不定主意怎麽解決這事兒。
這天晚上江晃一夜失眠,雜物間太久沒有打掃過了,一大股潮味兒,特別招蚊子,沒一會兒的他的手臂和小腿上就被咬出了好幾個包。
祁鶴樓知道江晃從來說一不二,說要住雜物間,就是天塌下來他也會住,沒有誰能勸。
但是雜物間味兒中,容易招蚊蟲,祁鶴樓也不管他爹高不高興了,點了一盞蚊香,管他三七二十一就進去放到江晃旁邊的桌子上,道:“晚上蚊子很多。”
“……”對於他的殷勤,江晃視而不見,仍舊如老大爺一般穩著抽自己的煙。
“你早點睡。”祁鶴樓把燈關掉,帶上門就走了。
江晃依舊保持著躺在**抽煙的動作,煙圈一轉兒一轉兒地到處飄,整間屋子都彌散著濃密厚重的煙味,他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亂糟糟的,太亂了,根本都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下手去整理。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帶他兒子去看電影的事情,看那個叫什麽來著,《call me by your name》,當時除了覺得電影內容不正經之外,他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現在想來,當時他兒子看得這麽認真,一雙眼睛都恨不得貼到投影屏上去,難道祁鶴樓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心術不正的?就因為一部破電影?
江晃輕蹙眉頭,伸臂到一旁的床頭櫃撣了撣煙灰,歎了口氣,嘴裏無奈地念叨著:“哎,真他娘的鬧心,這事兒怎麽就能攤到我頭上來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自己還有一年就要參加高考,到時候他人都遠在外省了,他兒子肯定得留在這兒上高中,這樣一來的話,兩人麵都見不上,幾個月的時間一過,說不定他兒子就想通了,就談了個女朋友也不一定。
一想到女朋友這事兒,江晃甚至瘋魔到想讓他兒子去相親,但是這事兒太喪心病狂了,他這兒子還是個中學生,沒錢,沒房,沒車,哪個來相親的女的能看上他一個毛兒都沒長齊的三無青年?
快開學那幾天,關然提著一包蘋果來江晃家裏敲門,說是他家裏堆了太多蘋果,吃都吃不完。
江晃家裏就隻有祁鶴樓一個人吃蘋果,江晃最討厭的就是這玩意兒,江老爺子是想吃,但是牙口不好,啃不動,就隻能將就喝點兒蘋果汁兒。
關然熟練地把蘋果放進冰箱裏麵,道:“哎江晃,你家冰箱裏麵怎麽這麽空?”
“待會兒去買。”江晃打了個哈欠,道:“事兒多,沒來得及逛市場。”
關然笑道:“我今天開了我爸的三輪車來的,帶你過去。”
“行啊。”
沒一會兒祁鶴樓就盯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房間裏出來,還光著上半身,肌肉又緊實又壯碩,板著一張臉,像一屋子的人都得罪了他似的,看著就讓人想給他一耳光教他做人。
關然:“侄子,這麽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祁鶴樓靠著房間的門口,看向江晃,然後又迅速把臉別開,道:“早死三年夠的睡了。”
江晃皺緊眉頭看向他,這混蛋玩意兒,現在站起來都快和門板一樣高了,不但個頭長高了,脾氣也跟著長,尤其捅破那件事之後,他就越發地喜歡板著臉,看到什麽都想去懟兩句。
關然笑了一聲,道:“喲,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誰。”
“那就是失戀了?”
關然不偏不倚的剛好就說中了祁鶴樓心頭最不痛快的點。
祁鶴樓雙手環抱在胸前,直勾勾的盯著他幹爹看,良久,他說:“對啊,失戀了,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這有什麽?這個不行,換個人喜歡就行了。”關然這人也是賤,不著調也就算了,總愛在該嚴肅的時候搞點兒不合時宜的事兒,他打開手機QQ音樂,放了一首《夢醒時分》。
他裝正經道:“你沒事兒就多聽聽這些失戀的歌兒,聽多了就好了,什麽情啊愛的,也就這麽回事兒,跟吃喝拉撒一樣的,吃了拉了就沒了,眷戀個不值當的人就跟舍不得衝掉廁所的屎一樣,不衛生。”
此時江晃正在喝水,聽了關然這話被惡心壞了,水剛進喉嚨管就被噴出來了,道:“你有病啊?不會形容就不要形容好嗎?都他媽從哪兒聽來的這麽惡心的比喻。”
祁鶴樓卻是笑了一聲,道:“就算他真的是屎,我也眷戀,也喜歡。”
關然:“嗐,你還正在興頭上,等這股勁兒一過就完了,到時候他就是鑽石你也未必瞧得上。”
“放你的狗屁。”祁鶴樓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抱著旁邊的小白坐在自己腿上,小白伸出舌頭想去舔祁鶴樓的臉,祁鶴樓嫌棄的要死,不給他舔,於是小白就開始舔祁鶴樓的肚子,搞得他肚子一片癢乎乎的。
祁鶴樓的臉突然板得更難看了,他腦子裏不受控的在想,如果江晃也能這樣就好了,給他抱,給他摸,給他舔,就像小白那樣,還撒個嬌,光是想想祁鶴樓都覺得美。
但是現實的灰暗和想象的美好形成了強烈的落差,所以他總是時而開心快樂,時而憂心忡忡。
江晃看著他這副鬼樣子,壓根兒就懶得搭理他,吃早餐的時候,祁鶴樓提出了自己要去住校的事兒。
江民德一下就停住了筷子,猶豫牙齒掉了太多的原因,他說話也不大利索,道:“好端端的住什麽校啊?你學校離家這麽近。”
祁鶴樓當然不能說是因為他每晚都意/**他幹爹,意/**到睡不著覺,他換了個合理的說法,道:“我想好好學習,住校的話就不會分心了。”
江民德分析道:“小晃沒住過校,還不是照樣考班上第一,隻要你有心,走讀也不會分心的。”
但是這次江晃沒有反駁祁鶴樓,反而是欣然同意了他的提議,道:“你去住校吧,缺錢了就問我要”
“……”祁鶴樓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不甘,隨即又消散無痕,繼續埋頭吃著碗裏的飯,心裏是說不出來的酸。
江晃也不好受,本來祁鶴樓這個年紀就容易思想拋錨,要是住校遇上什麽不良人的話,走向下坡路說不定就回不到正軌了,但是江晃也沒辦法了,他一天天看著祁鶴樓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裏建造的防線無數次的坍塌,差一點兒就要跟著他兒子一起胡來了。
但是他始終保持著理智,他對祁鶴樓的那些情義,頂多就是親人之間的,要非要說對他兒子那點兒講不出來的依賴,最多也就是來自於父母不在身邊的孤獨,而祁鶴樓剛好填滿了他內心被孤獨鑿出來的那個黑洞,所以他把祁鶴樓當親人一樣對待。
他從來沒把這份感情往男女之情那方麵靠過,不光如此,他連想都不敢想,在他的潛意識裏麵,這不符合倫理規範就算了,光是男的和男的搞在一起這一條他就接受不了,這不是亂套了嗎?再說兩個男的在一起,圖什麽?圖個新鮮勁兒,那勁兒要是過了呢?
祁鶴樓攤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難熬的絕對不會隻有他一個人,還有江晃,煎熬的是他們兩個人,他們早就被綁在一起了,此方痛就會牽連彼方痛,同樣,彼方痛也會牽連此方痛,他們之間的彼此牽連讓他們兩人都拿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來。
下午江晃和關然去了市場買東西,他們一前一後的下了樓梯,祁鶴樓站在窗戶口抽煙,沒一會兒就看到他們兩個從樓裏走了出來。
一直到三輪車消失在拐角祁鶴樓都沒能收回視線,還是小白一個勁舔他的小腿他才回過神來,他俯身單手抱起小白,另一隻手摩挲著手裏的煙盒,他突然冷哼了一聲,道:“黃、鶴、樓……黃鶴樓,都鬧掰成這樣了還抽黃鶴樓。”
兩人買了點兒日常食品之後,江晃突然腦子一抽,去了一旁的文具店,把原子筆、尺子、替換芯、修正帶……全部都買了一套。
關然:“你買這麽多文具做什麽?現在誰還用得著圓規這玩意兒?”
“給兒子帶的,說不定他就用上了。”江晃順手還拿了一個自動鉛筆套裝,然後去前台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