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半天之後,江晃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洞裏麵,屁股先著地,“媽的。”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隨即才站起身來。
祁鶴樓被突然響起來的動靜給驚擾了似的,從腿間把頭抬起來,看到江晃的時候,他的瞳孔幾乎是一瞬間的間隙就變大了。
他問:“你怎麽也掉下來了?”
“你他媽有病?”江晃皺緊了眉頭,三兩步跨過去揪住祁鶴樓的衣服領子,想也沒想就給了他一耳光,道:“老子剛才讓你開定位,你為什麽不開?”
祁鶴樓任由江晃揪著他的脖子,道:“開定位太耗電了。”
江晃又是一個耳光給他打過去,祁鶴樓的臉上立馬就出現了一道五指印,在他白淨的臉上尤為明顯。
“狗逼崽子,那點兒電你回去充不了啊?命都懸著了,還顧著那一丁點兒的電量。”
祁鶴樓扶著江晃的肩膀,隨即抱了他一下,道:“你怎麽也下來了?摔到哪兒沒有?”
“你要是再軸點兒老子就摔不著了。”江晃皺緊眉頭,道:“早跟你說了這幾天要下雨,非得跑這麽高的山上來,老子跟你說的話就全當耳旁風。”
“我錯了江晃。”
“滾你媽的,規矩點兒叫爹。”
江晃站起來走到洞口處看了一眼,石壁上有好幾條老藤蔓,如果捆在一起的話,爬上去應該不會很難。
他用力往下拉了拉藤蔓,道:“待會兒我先爬上去,然後再拉你上來。”
就算有藤蔓祁鶴樓也根本出不去,他從坡上滾下來摔到了骨頭,整條腿都是酸麻的,連站起來腿腳都會打顫,更別說爬牆了。
“你走吧,我上不去。”
“你又在那兒抽什麽瘋,你安分點兒能要你命是不是?趕緊過來。”
“你趕緊上去,別管我了。”
江晃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一把將他拽起來,剛拽起來祁鶴樓的膝蓋就開始發軟,立馬就跌坐回去了,尾骨與地麵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江晃蹲下身,薅開祁鶴樓身上的褲子檢查他的腿,上麵全都是被碎石硌出來的不規則口子。
江晃平時也說髒話,但是說得不頻繁,今天他兒子的每個舉動都能點燃他的怒火,讓他非常不爽,“你是真他娘的能作死,受傷了也悶著不說?”
祁鶴樓看著江晃手背上被刺劃出來的血痕,眯起雙眼,用力地拽住江晃的手,然後用舌頭去舔他的傷口。
被舌頭舔過的傷口酥酥麻麻的,江晃想縮回手,祁鶴樓握得死緊不讓他縮。
江晃被他搞得不耐煩了,再加上剛才他在電話裏說的那些話,江晃越發地覺得不對味兒,道:“你他媽有病是不是?放手 ”
祁鶴樓抬起頭看他,一雙眼睛裏麵沒有了平時的硬氣,變得柔和了許多,他說:“我剛才在電話裏說的那些,都是真話,我喜歡你江晃。”
“閉嘴。”
“我說真的,一開始我也很意外,可是我沒法控製自己,就連想逃離你的想法都會讓我覺得難受,我完蛋了。”祁鶴樓帶著江晃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胸膛處,道:“我這裏住著的,全都是你。”
江晃想也沒想就又給了他一個耳光,道:“我叫你閉嘴,聽不懂嗎?”
祁鶴樓這才偏過頭去,讓他感到挫敗的並不是他幹爹的耳光,他從小就被江晃打,多的都挨過來了,怎麽可能挨不過他幹爹的區區一個耳光,但是他摸不清江晃的態度,他做夢都想知道江晃是怎麽想的,有些話一旦開了口,就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江晃:“你之前是不是跟晶晶說了什麽?”
“……”祁鶴樓一聽到唐晶晶的名字就渾身不舒服,臉上的表情也繃不住,瞬間就垮下來了。
“老子問你話。”
“說了。”
“說了什麽?”
“我說我們每天睡在一張**,我生病了都是你嘴對嘴地給我喂的藥。”
“你……”江晃氣得腦門兒疼,要不是祁鶴樓還受著傷,他能立馬就扯一根藤條下來抽他一頓。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你對我做的這些事,難道不是男朋友該做的事情嗎?既然都做了,你為什麽不算我男朋友?”
“所以你就跟晶晶說,我和你在談戀愛?”
祁鶴樓是當真不怕江晃揍他了,說了一番賊不要臉的話:“我們住在一起這麽久,光是抱在一起的次數都數不清了,嘴也親了,和談戀愛有什麽區別?”
江晃強忍著怒氣,道:“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這麽多歪理?你是我幹兒子,我能跟你談戀愛嗎?你他媽還是個男的,有病啊,這些心思都動到老子頭上來了,你是想談戀愛想瘋了是吧?”
祁鶴樓順著他的話說:“我瘋沒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想親你,想和你一輩子睡在一起,不管你是怎麽想的,覺得我變態也好,還是覺得我忘恩負義也好,我喜歡都喜歡了,沒法停下來了江晃。”
江晃見自己這波棒子敲在棉花上的操作,頓時就找不到發泄火氣的地方了。
“沒辦法就想辦法,去找個女朋友,別在我麵前耍渾,等回去之後老子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等警察把他兩從底下拉出來以後,江晃連忙發了兩支煙給警察,謝了好半天,然後又背著他那個混賬兒子往坡上爬。
等他們爬到頂上之後,滕懸月眼睛都哭腫了,見到祁鶴樓之後,她迅速跑過去,啞著喉嚨管道:“你去哪兒了呀?我還以為你不見了。”
祁鶴樓最討厭的就是她哭兮兮的樣子,芝麻大點兒的事情也要哭得稀裏嘩啦的,他說:“我無語了,多大點兒事兒,你又哭?”
沒一會兒陳望的表哥就開了麵包車上來,江晃粗魯的把祁鶴樓放在後車座,道:“給我老實點兒,一會兒在山底下等我。”
祁鶴樓緊張地拽住江晃的衣袖,道:“什麽意思,你不和我一起嗎?”
“我開了車上來的,得把車開下去。”江晃一下就甩開了他的手,道:“走了。”
說完江晃就從兜裏薅出了一支煙來抽,隨即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祁鶴樓盯著江晃的背影,心情立馬就陰下來來了,壞了,估計以後江晃都不會再搭理他了,不過這也怪不著他,也是,哪個正常的男人被一個男人喜歡上,估計都會覺得變態惡心。
見祁鶴樓一直在發呆,陳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看什麽呢?眼睛都不眨一下。”
祁鶴樓這才偏過又來重新坐好,道:“沒什麽。”
滕懸月擤了一下鼻子,道:“祁哥,你早上到底去哪兒了呀?”
“把你的鼻涕抹幹淨了再說話,丟不丟人?動不動就哭。”
滕懸月拿過一張抽紙來擦鼻子,不滿道:“還不是因為你沒事兒到處亂跑,打電話你也不接。”
陳望也跟著抱怨了兩句:“就是,你要去哪兒不會打聲招呼是不是?我和滕同……我和小月到處找你,一大早就搞得緊張兮兮的。”
“晚上起夜,腳踩滑就摔到坡底下去了。”
祁鶴樓手撐著下巴,盯著車窗發呆,他的腦子裏亂糟糟,全都在想一會兒回了家,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麵對江晃?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若無其事的和他一起回去,還是直接攤牌把一切都抬到明麵兒上說?
這個問題已經折磨得他腦袋都疼了,然而已經有人替他做了決定,答案也顯而易見。
江晃這人,心軟的時候吧,是軟的稀巴爛,一塌糊塗,但是他的心要是硬起來的話,任誰說什麽都不管用。
帶祁鶴樓去了醫院檢查完之後,江晃又騎著車帶他回去,一路上江晃都沒有說一句話,他甚至連氣都沒有歎一聲。
祁鶴樓一路上都在忐忑,即使帶著頭盔,他都能感受到颯颯吹來的風,徒增了他的煩躁,待會兒回到家,該找個什麽話題來和江晃說呢?
還不等祁鶴樓思考出個結果來,江晃手腳麻利地把家裏一個雜物間收拾了出來,然後又利索的鋪好了床單。
他的意思很明顯,擺明了是不願意搭理祁鶴樓那份畸形扭曲的感情。
祁鶴樓瞬間就慌了神,跟著江晃身後,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
江晃在心裏重複了一遍祁鶴樓丟給他的問題,什麽意思?這混賬玩意兒還他媽好意思問。
“麵兒上的意思,你就睡原先的房間,我睡這兒,以後我們別睡一起。”
“所以這就是你的回應嗎?”
“嗯,你自己也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祁鶴樓冷笑了一聲,道:“江晃,你裝什麽?你這麽不待見我,大可以把我掃地出門,你這麽折磨我做什麽?你明明知道我對你是什麽心思,你還把我留在這兒是什麽意思?”
江晃想也沒想就抬手給了他一耳光,道:“你到底有什麽臉在這兒跟老子跳腳?你想要我怎麽樣?我拿你當親人,你居然動這樣的歪心思,你告訴我我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