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離曉踏入深淵的時候, 已經沒有彩虹橋迎接他了。

漆黑的虛空中混沌的漩渦越來越多,時不時有神秘毫無軌跡地四處亂飛,隻有遙遠的下方有一點微弱的光在搖**。

聞離曉心中微微一沉, 小心地躲開了那些神秘, 落在了過去和太陽與死亡之神談話的那個平台上。

平台的光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唯獨中心有千絲萬縷的光線編織成的繭,將兩個人包裹在裏麵。

太陽與死亡之神巴德爾·海拉, 還有黑暗之神霍德爾。

巴德爾宛如一個嬰兒一樣蜷縮著,霍德爾張開雙臂護在祂身前,似乎在抵擋著什麽。

聞離曉凝視著繭中的兩人, 眸光略微垂下,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當初的他確實給了自己這位忠誠的眷者保護自己的手段, 在緊急關頭啟動, 讓巴德爾陷入了沉睡,避開了深淵殘骸的侵蝕。

隻是沒想到霍德爾也在這裏, 難怪自從跟“上帝”交流過之後, 霍德爾就不見了蹤影。

一個有些虛弱的意念從光繭中傳了過來:“主,抱歉, 我沒有為您擋住。”

聞離曉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光繭:“你已經盡力了。”

“不用為我擔心,隻要您能夠回收‘基盤’, 就可以將我解放出來了。”巴德爾的意念斷斷續續地道,“在虛數界和實數界互相穿梭的能力借助的是您本身, 就算我沉睡了也不影響,隻是不能為您把控了, 請您小心。”

聞離曉沉默著點了點頭。

光繭中的巴德爾·海拉臉上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 不在像過去那樣完美而標準的笑臉——隨後便凝固在了光繭中, 宛如一隻巨大的琥珀。

聞離曉手掌在光繭上拍了拍,沉著臉色轉頭離開了深淵。

……

芙若婭·海德臉色麻木地坐在椅子上,雙眸沒有焦點。

愛欲之神從背後抱住她,柔媚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親愛的芙若婭,看到什麽了嗎?說給姐姐聽聽?”

芙若婭回過神來,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沒有說話。

愛欲之神纖長的手指在芙若婭的側臉上輕輕勾了一下,含笑道:“可是我把你從除魔協會的牢房裏救出來的,不然你現在說不準要吃多少苦頭哦?”

芙若婭冷冷地道:“我沒有讓你救我。”

愛欲之神“咯咯”笑了起來,站直身體,玩著自己的頭發:“小妹妹,你不會還在覺得你能回到除魔協會繼續做光明正義的蘇醒者吧?還是你抱著幻想,覺得你的待簡姐姐會原諒你,重新接納你?”

芙若婭的臉上複現出了一縷痛苦的情緒,沒有說話。

“所以呀,反正已經沒有退路了,不如安心地在我們高等邪神同盟效力,積攢功勞,是不是?”愛欲之神笑吟吟地撐著胳膊在芙若婭麵前,眨了眨眼,“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你敬愛的祖父對你沒有多少親情,你猜猜如果不盡快做出點什麽功績,你會有什麽下場。”

芙若婭碧綠色的眼眸動了動,低頭片刻,沙啞著問:“需要我做什麽?”

“這才對嘛。”愛欲之神站直身體,掩口道,“盟主給你的任務就是監控深淵之神聞離曉、‘弑神者’段燃的位置,確定他們在幹什麽。”

芙若婭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過了一會,才道:“他們還在那個焦黑的地方。”

“看來還沒找到怎麽應對深淵侵蝕的辦法呀。”愛欲之神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又似乎有些抱怨地向旁邊道,“盟主真是的,毀掉了我一個分身,這樣我的力量又少了一段,這可怎麽辦呢?”

那邊的黑影中慢慢出現了一個機器人——或者說,揭掉表皮、隻剩下電子元件的機器人。

機器人開口時卻不像AI一樣機械死板,反而帶著一點怨忿:“那你去找盟主討啊。”

愛欲之神走到機器人身邊,手指輕輕敲了敲機器人的腦殼:“盟主背後的手段多的是,我哪裏敢呢?還是從其他的地方找補吧。信息,要不要來幫我?”

機器人轉過頭,電子燈眼球閃了閃:“我幫你?憑什麽?”

“同為七賢者,我們難道不該互相幫助嗎?”愛欲之神染成鮮紅的指甲在機器人的電線中撥弄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再說,對你也有好處。”

信息之神似乎頗有些懷疑,但還是問:“你要對付誰?”

“小蝦米吃掉也沒什麽意思,不如玩點大的。”愛欲之神美豔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狡黠,“按理來說,身為‘信息之神’,你怎麽會淪落到之前連網絡之神都比不上的地步?”

信息之神冷哼了一聲:“‘上帝’掌握著信息領域的最高權柄,我能怎麽樣?”

說到這裏,祂身上的電光閃了閃,震驚地看向了愛欲之神。

愛欲之神笑嘻嘻地道:“沒錯,我們去搞一下‘上帝’。”

“你瘋了?除了盟主,誰能贏得過‘上帝’?”

“你論戰鬥,我們綁在一起也抵不過全知全能的‘上帝’;但是要是‘上帝’和自己打起來了呢?”愛欲之神慢悠悠地道,“我們的權柄合作,可以加劇祂們的衝突,到時候我們一人一個,怎麽樣?”

信息之神沒有聽懂:“祂們?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從孤獨那裏買來的。”愛欲之神手指晃了晃,“放心,我借用‘基盤’驗證過,是真的。”

不提孤獨之神還好,信息之神戒備更濃了:“祂一直獨來獨往,根本不清楚祂想做什麽,你怎麽能信任祂?”

“為什麽不嚐試信任一下別人呢?”愛欲之神笑靨如花,“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同伴,沒必要互相懷疑不是嗎?”

信息之神猶豫了好久,最終“基盤”的可靠性說服了祂,兩個邪神這才一起離開。

……

等祂們的氣息都消失了,芙若婭才抬起眸子,屏氣等待了片刻,小心地站起身,宛如一隻輕盈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向外麵走去。

這裏是高等邪神同盟的大本營,一舉一動必然都會受到人造邪神們的監控。

芙若婭內心思考了片刻愛欲之神和信息之神當著自己的麵討論剛才那些話題的用意,隻是無法得出準確結論,幹脆不去思考。

她走到門口,就聽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幹什麽?”

芙若婭知道這是愛欲之神的手下,冷淡地道:“去廁所。”

那個聲音輕哼了一聲:“人類真麻煩。快去快回。”

芙若婭神情依然冷漠,隻是內心閃過了一絲疑惑——聽起來這個人造邪神不打算跟著自己監控……到底是對自己有所輕視、還是刻意放水?

她慢慢走到了臨時為她搭建的廁所,進去之後關上門,手指在額頭輕輕揉了揉。

很快,她拔下自己的一根頭發,將頭發撚了撚——那根頭發變得筆直,宛如一根鋒銳的針。

金發少女將頭發向鏡子刺入。那根頭發碰到鏡麵如同碰到了水麵,很快融了進去。

隨後少女跟著頭發一起進入了鏡子中倒轉的世界。

這是除魔協會蘇醒者的天賦“鏡中世界”和“轉嫁媒介”的結合,將進入鏡中世界的媒介轉嫁到了芙若婭的頭發上。

“鏡中世界”這個天賦算是臨時開辟一個與現實世界對稱的虛空世界,是比較少見的空間係天賦——而現在的邪神都沒有這方麵的權柄。

隻是持有這個天賦的蘇醒者每次使用都要沉睡很久,導致協會沒法將這個天賦大規模利用起來。

芙若婭進入鏡中世界之後,立刻就感覺自己的視野縮減到了正常水平。

在鏡中世界裏沒法使用“宏大視野”。

好在芙若婭已經記清了高等邪神同盟總部這裏的地圖。過去這裏被邪神的權柄遮擋,她看不清裏麵的位置;現在進來了,芙若婭第一時間就把地圖牢牢記在了心裏。

她找準了方向,向著那個方向快速前進。

鏡中世界並不是完全現實世界的倒影,更像是某個人的夢境光怪陸離,很難找到具體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不容易找到出口。最重要的是,鏡中世界不能待得太久,否則

芙若婭停在一處旋轉的空間裏,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伸出頭發,從那個鏡麵離開了鏡中世界。

一出來,芙若婭還沒來得及反應,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襲來,將她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這一瞬間,芙若婭感覺自己的肋骨都斷了好幾節,忍不住猛然噴出一口血。

一隻冰冷的手扯著她的頭發將她拉起來,冷笑了一聲:“瞧,發現了一隻老鼠。”

芙若婭忍著疼痛睜開眼睛,勉強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工業之神……”

工業之神神色陰沉,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嘲諷:“早就猜到你是來做內奸的——嗬!想來偷十環石板?”

芙若婭靜靜地看著祂,冰冷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明亮的笑容。

工業之神一愣,隨後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無法控製行動。

“美杜莎的視線”,同樣是借用“轉嫁媒介”將這個天賦的使用轉嫁到了芙若婭的笑容中!

麻痹住工業之神,芙若婭強忍著胸口骨折的痛楚,伸出右手掰斷左手的小拇指,隨後將斷指丟向了工業之神。

工業之神已經從麻痹中恢複了過來,冷笑了一聲,還沒等展開權能,就見那根手指猛然炸開,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但工業之神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本能地張開嘴巴試圖喊出什麽,卻失去了語言能力。

隨後祂就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弑神者”!

電光石火間做完這一切,芙若婭喘了口氣,扶了扶胸口,撕下一截裙邊,纏在斷指上。

工業之神就是高等邪神同盟存放“基盤”位置的看門人,解決了祂,距離拿到石板就不遠了。

芙若婭扶著牆壁走到門口,剛要推門,忽然有所感覺,瞬間後退。

那道門上猛然出現了一道光,在地麵劈出了深深的焦痕。

一張臉在門上顯露出來,露出冷冰冰的表情。

芙若婭眸光凝了凝:“門之神。”

這位就是高等邪神同盟總部的保護者,負責遮蔽總部對外的一切信息……但是祂應該在外麵守著大門才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可以在任何門上出現。”門之神平靜地道,“隻要我在門上,就算是‘弑神者’也對我無效——去死吧,叛徒!”

十幾道鋒銳的激光向芙若婭猛然橫掃了過來!

芙若婭靠著體術勉強躲過了最開始的一波,眼看第二波激光要來了,隻得咬了咬牙,又扯下一根頭發,準備進入鏡麵世界躲避。

“嗤啦!”

從她背後的牆壁中飛出一道激光,精準地切斷了她的右臂!

芙若婭痛呼了一聲,摔倒在地,鮮血迸射出來。

牆壁上同樣出現了一張臉,笑得有些癲狂:“我最喜歡這種絕望的表情了,哈哈!”

芙若婭疼得全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牆……之神……”

“是我!就是我!記住賜予你最後痛苦的人吧!”牆之神哈哈大笑起來,“再哭喊大聲一點,或許我願意讓你早點解脫呢?”

門之神冷冰冰地道:“盟主需要她的天賦。”

“隻留下大腦就可以吧?”牆之神不以為意,“保持最低狀態的存活就可以,不礙著我享受一下!”

芙若婭咬緊了牙關,打定了主意就算自己痛死也決不能發出一聲求饒。

“我喜歡你的倔強。”牆之神笑得愈發瘋狂,“那麽,先從哪裏開始切割好呢?”

這時,一個平靜而陌生的聲音忽然從另一邊響起:“不如從你開始。”

那個聲音剛落下,牆之神的臉上就泛出了黃金的神紋。

不過片刻,那張臉就融化在了神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門之神一怔,臉色驟變,隻是還不等祂反應,同樣的神紋已經出現在了祂的臉上,讓祂步了牆之神的後塵。

一些淺綠色的光點匯入了芙若婭的身體,不但治好了她斷裂的肋骨與切斷的右臂,連之前掰斷的左手小指都一起治好了。

芙若婭甚至感覺自己在做夢,有些茫然地站起身,看向了對麵站著的青年。

聞離曉對她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她。

芙若婭下意識接了過來,低頭一看,是一枚熟悉的黑色眼罩。

她沉默了一下,問:“您是通過這個定位我的?”

聞離曉點點頭:“你在找‘基盤’?”

“是。按照我看到的位置,‘基盤’就在這門後,隻是沒有門之神不知道怎麽……”

芙若婭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門上再次出現了神紋,隨後整扇門如同春來的冰雪一般融化了。

她頓了頓,後麵的話就沒有說出來。

聞離曉邁步走進了房間。

房間裏是幾台精密的儀器設備,設備的最中心是一個玻璃罐子,裏麵漂浮著一枚雕刻著奇妙紋路的石板,周圍如同行星圍繞太陽一般環繞著許多的電光。

芙若婭素來冷漠平靜的臉上也流露出一絲欣喜:“‘基盤’……有了它,總會長就可以放心了……”

聞離曉平靜地道:“這是假的。”

芙若婭一怔:“什麽?”

“真的或許曾經在這裏,但是現在是假的。”

十環石板是聞離曉身體的一部分,他自然一眼就能辨別真假。

倒是芙若婭的表情失魂落魄,似乎有些無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這一趟完全無功而返的事實。

聞離曉看了眼芙若婭。

一般的邪神看不出,但他見到芙若婭的時候就感應到,這個女人全身上下的大多數肢體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放置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天賦能力,雖然大多數都是一次性,但配合起來也能有不錯的效果。

“你改造身體就是為了來偷‘基盤’?”

芙若婭怔怔地看著那塊假的十環石板,下意識回答:“不,我很早之前就開始調整了,為了能夠保護總會長。”

聞離曉輕輕挑了挑眉。

芙若婭·海德對待簡的忠誠真是忠貞無二。

芙若婭到底是在除魔協會高層待了幾十年的人,很快收起了情緒,問:“您也是來找十環石板的?”

“我是來找阿裏艾斯麻煩的。”聞離曉想了想,把阿裏艾斯的外置權能大致向芙若婭介紹了一下,看芙若婭有沒有什麽情報。

芙若婭一點就透:“阿裏艾斯要我來的目的恐怕是想把我塞進那個外置權能裏——您剛才不出手,讓牆之神將我帶走,或許就能找到位置了。”

聞離曉淡淡地道:“我不喜歡用這種方式。”

芙若婭搖搖頭:“高等邪神同盟內部能夠看的地方我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相關的痕跡。實際上,‘外置權能’這個名詞也是我第一次聽說。”

聞離曉若有所思:“看來阿裏艾斯的外置權能是完全獨立於高等邪神同盟之外的。”

之前把愛欲之神的分身毀滅,一部分原因恐怕也是不希望愛欲之神知道這些細節。

阿裏艾斯之前受了重傷逃走,也沒有返回高等邪神同盟,想必就是去了祂自己的隱秘基地。

這樣一來,高等邪神同盟這裏也就沒什麽價值了。

聞離曉過來的時候已經發覺,高等邪神同盟這裏一個七賢者級別的邪神都沒有,都是一些屬神或者手下——當然,原本的七賢者也死了好幾個,除了阿裏艾斯自己,也隻剩下立場難以捉摸的孤獨之神、身為自然邪神的愛欲之神、頂了網絡之神缺口的信息之神、負責提供技術支持的醫藥與毒藥之神。

聞離曉沉吟了一下,伸出手在那片假的十環石板前輕輕打了個響指,對芙若婭道:“你先回去。”

“您要毀掉這裏?”

“不。”聞離曉淡淡地道,“除了阿裏艾斯之外,其他人應該不知道這裏的‘基盤’是假的,與其毀掉可有可無的設備和屬下,不如借此給祂們致命打擊。”

芙若婭想了想,道:“門、牆兩個邪神隕落,恐怕會引起懷疑,我可以留下幫您取信祂們。”

“不需要。”聞離曉再次拒絕,“我有辦法。”

他再次伸手一指,牆壁上出現了黃金神紋,隨後凝聚成了兩張臉,對著聞離曉恭敬地點點頭,隨後消失在牆裏。

芙若婭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震驚,很快反應過來,思考片刻,將愛欲之神和信息之神的對話告訴了聞離曉。

聞離曉的表情也浮現出一縷古怪:“祂們去挑釁‘上帝’了?”

以聞離曉對愛欲之神的了解,祂的位格去挑釁“上帝”隻能是十死無生;信息之神聽起來還不如愛欲之神,難道祂們是去送死的?

但是要是這兩個邪神真的把“上帝”惹怒了,沒準回頭跟“上帝”交涉時能輕鬆一點。

聞離曉點點頭:“我會讓門之神替你的消息編一個好理由。”

芙若婭吐了口氣,點點頭,又問:“您要去哪裏?我有沒有能幫忙的。”

聞離曉道:“有。將你理應能看到、但是看不見的地點告訴我。”

那麽多的蘇醒者被阿裏艾斯扣押著進行實驗,聞離曉不信這些人能夠隱藏成毫無異常的模樣,必然是通過神秘進行了遮掩。

芙若婭一怔:“數量不少。”

“我會進行篩選。”

芙若婭沒有再多嘴,熟練地報出了那些位置和坐標,同時還發動了“宏大視野”進行校正和檢查。

等所有地點都報完,芙若婭才對聞離曉鞠了個躬:“替我向段燃說聲抱歉。”

聞離曉挑了挑眉:“他不會在意。”

芙若婭搖搖頭,沒有說什麽,隻告辭離開了這個高等邪神同盟表麵上的總部。

聞離曉則活動了一下手指,冷靜地篩掉了許多不符合條件的地點,打算趁著阿裏艾斯還沒完全恢複過來的功夫,抓緊時間痛打落水狗。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皺了皺眉,看向了旁邊。

一團電流從牆壁中湧出來,凝聚成大概的人形,開口卻不是阿裏艾斯的聲音:“深淵之神閣下,好久不見。”

聞離曉眯了眯眼:“孤獨之神。你在這裏幹什麽?”

孤獨之神笑了起來:“這裏是高等邪神同盟的總部,我是七賢者之一,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奇怪的?”

聞離曉可不信這家夥在自己麵前現身隻是為了說廢話:“有什麽事?”

“我想和您做一筆交易。”孤獨之神道,“我為您提供盟主‘外置權能’那些蘇醒者們的位置,您給我一個承諾。”

聞離曉挑了挑眉:“什麽承諾?”

孤獨之神的聲音變得誠懇了一些:“倘若有朝一日,‘父親’做了什麽事情,請您饒他一命,或者由我代他受過。”

這個要求由不得聞離曉多想,盯著孤獨之神道:“他是誰,他想做什麽?”

“‘父親’的身份我不能告訴您。”孤獨之神微微苦笑了一聲,“他想做什麽我也不清楚。隻是既然‘父親’執意不允許我向您交代他的身份,大約和您並不完全處於同一立場。但我保證‘父親’對您絕對沒有任何敵意。”

聞離曉盯著祂看了一會。

通過權能,聞離曉確定孤獨之神說的都是實話。

不過沒有敵意不代表不會敵對。

聞離曉對這個“父親”的身份愈發好奇,甚至忍不住想嚐試修改規則讓孤獨之神直接實話實說——隻是他剛想動用權柄,就發現孤獨之神的氣息似乎就要離開。

孤獨之神的權柄實在特殊得讓他意外,連他都抓不住對方的尾巴。

“您覺得如何?”孤獨之神平靜地看著聞離曉,“並非讓您原諒他,隻要您將來願意留他性命,我可以用我的來換。”

聞離曉微微抬眉:“阿裏艾斯外置權能的位置,恐怕也是你的‘父親’要你告訴我的吧?他想跟我交易的難道是這個?”

孤獨之神坦言道:“‘父親’沒有要做交易。所以就算您不同意,我也會將坐標告知您。”

“他和阿裏艾斯是什麽關係?”

“也許是互相利用。”孤獨之神搖頭道,“隻是現在阿裏艾斯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聞離曉頓時覺得有點可笑:“他的口氣倒是不小。”

連現在回收了六塊石板的他想解決擁有外置權能的阿裏艾斯都不容易。

孤獨之神輕輕彎腰:“不管怎麽說,還是希望您多考慮一下——盟主和外置權能所在的位置,就在這裏。”

祂的身形忽然散開,拚湊成一張地圖,位於澳大利亞的某個點亮起了光。

亮了一會,這團電光連同孤獨之神的氣息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