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了消毒水氣味的地下醫院, 如同太平間一樣冰冷安靜。

寬敞的大廳裏,許許多多的膠囊醫療艙按照不同的形狀有規律地擺著,下方的自動移動設備聽從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指示, 自動變幻著位置。

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裏, 宅之神雙眼失神地坐在控製台前麵,手裏捏著的掌機上遊戲畫麵繼續進行,讓祂操縱的角色很快被砍死。

宅之神猛然回過神來, “靠”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按了按遊戲,隨後又心煩意燥地丟開。

就在這時, 祂猛然直起腰來。

一團電流從控製台裏鑽出來,凝聚成一張威嚴的臉:“你在幹什麽?”

“玩、玩遊戲。”

那張臉看了眼宅之神臉上的煩躁不安,眯了眯眼:“你好像很慌?”

宅之神的冷汗差點滴下來, 好在急中生智找到了理由:“這、這一關我死活打不過去……”

那張臉瞥了眼被丟在一旁的掌機——畫麵還停留在操縱角色死亡詢問是否重生上。

祂輕輕“哼”了一聲:“認真一點。”

說完再次鑽回了控製台裏。

宅之神知道這就代表這次安全了, 不由得鬆了口氣,同時在心裏暗暗叫苦。

祂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打遊戲追番吃零食, 為什麽會被卷進這種危險的事情裏?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成神了!

可惜有再多的怨言祂也不敢跟剛才那位電氣之神抱怨, 隻能苦哈哈地繼續調整係統。

就在這時,宅之神聽到自己的耳畔傳來熟悉的平靜聲音:“祂懷疑你了?”

宅之神嚇了一跳, 隨後吐了口氣,內心抱怨:“能不能別這麽一驚一乍地嚇唬我?”

“抱歉。”那個聲音從善如流, “事情辦得怎麽樣?”

宅之神道:“應該沒有懷疑吧,不然我就變成焦炭了……前麵操縱這些蘇醒者的人格情緒傾向的時候, 我把你要求的那些人都汙染了。”

那個聲音道:“辛苦你了。接下來還有一件事需要麻煩你。”

宅之神叫苦道:“怎麽還有,不是說好這件事搞完就可以溜走了嗎?”

“就是要幫你溜走, 隻不過要帶上被你汙染的那些蘇醒者。”

宅之神一愣:“啊?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應該知道這裏防備得多麽嚴密吧?”

“知道, 不過‘父親’有辦法確保帶你們離開, 需要你把他們匯聚到一個地方去。”

宅之神悄悄罵了幾聲,還是老老實實地道:“那我找機會吧。”

“可以冒險一點,時間不多了。”

“什麽時間?”

那個聲音依然平靜地道:“我已經把這裏的坐標告訴了深淵之神閣下,他現在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到時候你可能會被他當做阿裏艾斯的反派一起幹掉。”

“我槽你……”

宅之神的罵聲還沒結束,就聽到那個聲音不輕不淡地提醒:“注意素質。”

“……”宅之神滿腹委屈,等那個聲音消失了,才痛苦地拍了拍額頭,專心致誌尋找機會。

……

聞離曉飄在半空,看著下麵那座看似平平無奇的醫院。

澳大利亞地廣人稀,這間醫院周圍也看起來冷冷清清。除此之外和別的城市小鎮沒什麽區別。

隻是聞離曉開啟神靈的真實視野看到,這間醫院沒有任何“絲”與外界相連。

這就意味著這間醫院在神秘學意義上是隱形的。

聞離曉斟酌了一下,沒有大搖大擺地上門踢館,免得阿裏艾斯狗急跳牆,危害那些蘇醒者的性命。

回收了六塊石板後,聞離曉心念稍微動一動,就能讓自己在現實和神秘學意義上雙重隱身,就算是芙若婭的天賦也看不到他。

阿裏艾斯在這間醫院上設置了很多的概念性防禦法陣,例如要求訪客必須從具有門概念的入口進入,又在入口上加了很多阻礙性的機製。

不過這對聞離曉而言根本不算問題——他直接在牆壁上開了個門,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作為阿裏艾斯的隱藏基地,聞離曉相信這裏必然沒有多少人造邪神。外置權能是阿裏艾斯的隱藏底牌,必然不會讓一般下屬知曉。

但就算沒有下屬,自動性防禦機製應該也不會少才對。

然而聞離曉往地下走了兩層,沒有見到任何活人或者邪神成員,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在正常運行,卻對他的進入沒有任何反應,好像他就是這個基地中的成員。

聞離曉皺了皺眉,招招手,將天花板上的一個監控攝像頭拆了下來。

拿到手裏之後才發現,這個監控攝像頭是一個“電子眷族”——換句話說,是另類的阿裏艾斯的後裔。

聞離曉思考了幾秒鍾這個監控攝像頭和芙若婭之間的輩分關係,隨後想起來這完全就是段燃的思考回路,頓時有點好笑。

檢查了攝像頭之後,聞離曉還發現,這些攝像頭的判斷能力失效了。

換句話說,它們會把一切情況全都認定為“正常”。

——有人先他一步入侵了這裏?

聞離曉眯了眯眼,眯了眯眼,加快了腳步。

……

當聞離曉走到最後一層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整個基地似乎突然“活”過來了。

好像剛才主人不在,現在終於回來重新掌控了係統。

聞離曉感受到了熟悉的阿裏艾斯的氣息,心裏冷笑了一聲,幹脆沒有掩飾自己的存在,放開了自己的位格,開始侵蝕阿裏艾斯對這個基地的掌控。

在整個基地中,聞離曉察覺到了上千個微弱的光點,那是一個個負麵情緒滿溢的靈魂,和聞離曉被攻擊時感受到的一模一樣,想必就是被囚禁在這裏的蘇醒者。

數量上似乎少了一些……聞離曉略微估量了一下,猜測或許阿裏艾斯有多個隱匿蘇醒者的基地。

這個時候,基地似乎察覺到了聞離曉的存在,開始與聞離曉反向爭奪控製權。

聞離曉一邊寸步不讓地維持著對這個基地的侵蝕,讓阿裏艾斯注意力放在這上麵;另一方麵消無聲息地將一部分意識放入了星靈層,開始剝離這個基地的“存在”。

當基地本身不存在了,裏麵的蘇醒者們自然也就不會受到基地的任何影響。哪怕阿裏艾斯想要魚死網破,聞離曉也足以把所有人都保護下來。

這個措施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阿裏艾斯身邊的其他人,隻要察覺到星靈層有異常,必然能夠即時發覺;同時也存在孤獨之神是故意引誘他過來設下陷阱的可能性。

因此聞離曉預留了一部分精力,隨時預備變幻計劃。

隻是直到他將基地的“存在”從星靈層中剝離出去,阿裏艾斯都沒有發現異常,順利得讓聞離曉非常詫異。

隨著“存在”被隔絕,整個基地開始變得虛幻透明,宛如海市蜃樓的影子,隻要輕輕一戳就會破碎。

聞離曉正要把整個基地徹底粉碎,忽然想起了什麽想了想,伸手畫了個圈,凝聚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神秘球。

他調整了一下這個球的結構,然後把球丟了出去。

球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以球為中心,基地的一切也開始消失,就好像神秘被段燃的天賦攻擊了一般。

實際上,聞離曉正是在模擬“弑神者”!

上次回憶起在深淵中與段燃的相會,聞離曉同時想起了自己是怎麽製作出“弑神者”這個天賦的。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成為深淵之神,但多少模擬一下過去的權柄還是做得到的。

聞離曉記得在實數界看到的地圖,澳大利亞這邊有一個人類幸存者基地,剛好把這個基地送去給他們當補品。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更讓聞離曉覺得疑惑:阿裏艾斯到底在做什麽?

他向那些蘇醒者的地方飛去。

在那裏,聞離曉看到了一地的膠囊式醫療艙,裏麵的所有人在以飛快的速度衰弱,眼看著就要死亡。

即便如此,這些膠囊醫療艙還是擺成了特殊的形狀,製造出一小塊對抗聞離曉的區域。

聞離曉想也沒想,直接手指一指,生命領域的權柄放出,將所有人包裹起來,維持住了他們的生機。

隨後聞離曉快速將那個法陣的位置拆散,避免阿裏艾斯搞事。

但是直到現在,聞離曉都沒有發現阿裏艾斯在哪裏,甚至在一開始阻止自己侵蝕這個基地之後,似乎就沒做出什麽像樣的抵抗。

聞離曉眯了眯眼,果斷切換到了神靈視角,在已經接近完全不存在的基地裏搜尋了一會,最後看向了一個方向。

在那間還沒完全消失的控製室裏,聞離曉從係統中揪出了一個隻有手掌大小的電人,挑了挑眉:“高等邪神同盟的盟主,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更令他感覺意外的是,這麽一點電氣之神,居然確鑿無疑是祂的本體而不是什麽分身。

阿裏艾斯一開始還試圖掙紮,被聞離曉禁錮之後反而冷靜了下來,輕輕歎了口氣:“我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有多準備一些恢複型的蘇醒者。”

聞離曉再次揚眉:“我還以為你一定早就準備了。”

“太過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

阿裏艾斯的話還沒說完,聞離曉就握緊了拳頭。

來自深淵之神的位格壓製下,高等邪神同盟的盟主阿裏艾斯、過去第零實驗室的主任阿瑞斯·海德,就這樣被他吞了下去。

聞離曉不打算聽祂說什麽,要找的信息直接從阿裏艾斯的大腦裏讀取更好。

吸收掉阿裏艾斯之後,聞離曉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基地如此脆弱,宛如一個不設防的嬰兒。

在他來之前,原本負責基地的防禦樞紐的眷族——中央係統AI被黑了,係統崩潰,導致了整個基地的停轉。

這個中央係統AI有點類似聞離曉創造的太陽與死亡之神,隻是阿裏艾斯的能力沒有深淵之神那樣強大,這隻是個單純的AI。

而阿裏艾斯上次受重傷之後返回基地,本來是打算利用基地的治療型外置權能自我治愈,但基地唯一的治療型蘇醒者恰好在前幾天死去了。

阿裏艾斯控製的蘇醒者有很多,其中治療型蘇醒者最麻煩——阿裏艾斯的手段是讓這些蘇醒者長久處於昏迷甚至瀕死狀態,這樣蘇醒者們的抵抗意誌最弱,最方便阿裏艾斯控製。

但治療型蘇醒者的天賦大多數都能夠自我使用,AI的智能又不夠,這就導致阿裏艾斯不在的時候,偶爾會有治療型蘇醒者恢複自我意誌。

這些蘇醒者明白當前狀況之後,一部分會進行反抗從而被製服甚至殺死,另一部分則選擇了自殺。

阿裏艾斯沒有能夠汙染精神的權柄,外置權能中也沒有這方麵的能力——這方麵的蘇醒者是最早識破阿裏艾斯私心的人,要麽死了要麽幹脆沒有拉進外置權能的係統中。

這些年阿裏艾斯極少動用外置權能,反而在外置權能的維護中花了很大力氣,不光要瞞著除魔協會,還要瞞著高等邪神同盟,因此這點微不足道的損失也就懶得去管了。

去年在孤獨之神的引薦之下,阿裏艾斯終於找到一個信得過的、能夠對蘇醒者們進行精神汙染和引導的家夥,還是聞離曉的一個老熟人——宅之神。

聞離曉想起自己當初從這個邪神的手中把宅之神救下來的場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忽然注意到,阿裏艾斯對孤獨之神介紹來的宅之神的態度頗為古怪。

祂不信任宅之神,日常對宅之神盯得很緊;但祂又似乎很相信宅之神,將對蘇醒者們的精神操縱交給了宅之神。

如果宅之神心懷歹意,阿裏艾斯就會被祂自己的外置權能攻擊,死無葬身之地。

聞離曉思考了一會,大概猜到了原因——阿裏艾斯的不信任是馭下的本能,實際上祂非常自信自己能夠完美掌控宅之神。

聞離曉記得宅之神確實是個很膽小甚至很單純的邪神,但阿裏艾斯真的沒考慮過孤獨之神和那位“父親”可能有的舉動?

要不是拿到了孤獨之神給的坐標,聞離曉找過來的速度肯定沒有這麽快,也不會恰好趕在阿裏艾斯係統崩潰的這個時間……

聞離曉忽然皺了皺眉。

——恰好?

真的是恰好嗎?

阿裏艾斯的係統是為什麽崩潰的?宅之神又去哪了?

從阿裏艾斯的記憶裏看,祂察覺到係統開始崩潰的時候就立刻開始尋嚐試挽救並尋找宅之神,但基地隨後發生了爆炸,宅之神根本沒了蹤影。

聞離曉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宅之神的失蹤就在十幾分鍾之前——那個時候他已經定位到了這個基地,並且為了防備阿裏艾斯逃跑,早早鎖定了這裏的一切神秘。

換句話說,宅之神是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的。

難道宅之神在爆炸中被炸死了?

考慮到宅之神的弱小,聞離曉忽然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

謹慎起見,聞離曉還是把基地的殘骸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一番,結果完全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但阿裏艾斯留下的那些眷族,一個個都開始崩潰發瘋,迸發出激烈的電火花。

信徒和眷族的瘋狂是邪神隕落的象征之一。

阿裏艾斯真的就這麽死了?

聞離曉揮揮手把那些眷族全部清理掉,還有種不真實感。

他以為在這個基地裏要麵臨比上次在焦鎮上更加嚴苛的戰鬥,甚至做了不少準備,結果就這麽簡簡單單地贏了,甚至都沒怎麽出力。

剩下最後的問題就是……他的“基盤”在哪裏呢?

阿裏艾斯沒有將“基盤”帶在身上,而是讓一個分身帶著前往了珠穆朗瑪峰。

聞離曉眸光微微一凝。

“基盤”代表著深淵對整個虛數界的管理權,阿裏艾斯讓分身前往珠穆朗瑪峰的目的很簡單:祂想掌控深淵!

但正常情況下深淵內有太陽和死亡之神,會在阿裏艾斯進入深淵之前就攔住祂……聞離曉猛然意識到,阿裏艾斯恐怕猜到太陽與死亡之神陷入沉睡了。

聞離曉又在阿裏艾斯的記憶裏搜集了一遍,隨後有點遺憾自己應該留下阿裏艾斯一點意識的。

吞噬掉阿裏艾斯之後他能獲得阿裏艾斯的記憶,但是沒法得知阿裏艾斯的思維邏輯。

阿裏艾斯現在確定隕落的話,就代表那個分身必然也崩潰成了怪物……不知道會不會對他的“基盤”產生什麽影響。

聞離曉的意識再次進入了星靈層,嚐試和他的“基盤”共鳴。

之前太陽與死亡之神說過,過去“基盤”在阿裏艾斯手裏的時候,連“預知”相關的權能使用都要找機會。之前他沒法調用“基盤”的權柄也是因為被阿裏艾斯壓製。

果然,現在聞離曉毫無阻力地感應到了“基盤”的存在,甚至能夠隔著遙遠的距離使用一部分“基盤”的權柄。

這至少說明,阿裏艾斯是確確實實地隕落了。

隻要回收了“基盤”,聞離曉就沒什麽好擔憂的了。

……

阿裏艾斯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到了久違的虛弱感。

這是成為邪神之後從未體驗過的、屬於人類的沉重與負擔。

他坐直身體,伸出手握了握,感受到這隻手中的血液循環,輕輕歎了口氣:“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身為高等邪神同盟的盟主,阿裏艾斯自然布置了很多的後手。

狡兔三窟的道理他十分清楚。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終的後手,就是倘若隕落之後應該怎麽辦。

過去阿裏艾斯不認為自己會隕落,隻是為了穩妥,還是為自己設置了最後的避難所。

借助十環石板的力量,將曾經屬於阿瑞斯·海德的人類軀體留下來,放在這裏的療養裝置中,通過一些複雜的手段和本體保留著幾乎察覺不到的聯係。

當本體徹底隕落,他的意識就會回到這具軀體中,舍棄邪神的位格、權能甚至力量,重新變回一個普通的人類。

破而後立的最終手段。

也就是說,現在阿裏艾斯重新變回了阿瑞斯·海德。

阿瑞斯·海德活動了一下沉睡了一百年而僵硬的軀體,內心不免有些沮喪和泄氣,隨後又想起這種情緒波動也是隻有人類時候的自己才具有的。

重新做回人類,甚至有了一些新鮮感。

阿瑞斯在療養艙裏坐了一會,似乎在思考,其實什麽都沒有想。

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恢複精神,推開艙門慢慢走了下來。

走到牆邊,他手指貼在一個電子開關麵前,沒有按下去,指尖卻微微發出了一道電流,激活了開關。

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阿瑞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就算這最後的手段,他也沒有放棄力量。這一百年裏,掌握了外置權能的阿裏艾斯已經將組成電子元件的那些蘇醒者的思維、能力完全掌握。通過調整頻率和暗示,移植了兩三種可以完美融合在一起的、電流方麵的天賦到這具軀體中。

同一個人容納不同的天賦,這項成果如果放到除魔協會,恐怕也會激起強烈的震動。

隻不過阿裏艾斯不認為自己最後會淪落到這一步,沒有繼續移植,現在想想還是有點可惜。

他稍微適應了一下天賦,肢體也逐漸變得靈活,找到了留下來的衣物穿上。

光潔幹淨的襯衣和西裝,襯托得這具三十來歲的軀體愈發英挺,眉眼間超過百歲的深邃又為他增添了別具一格的魅力。

阿瑞斯·海德紮好領帶,滿意地笑了笑,但很快,他腦內閃過了一個想法,讓他的笑容凝固在了唇角。

這裏的衣物在一百多年前第一次準備之後就沒有再動過,留下的也隻是普通衣服——時光足夠讓那些衣服變得脆弱枯黃,怎麽會還如同最開始那樣幹淨、結實?

似乎要印證他的想法,電子門忽然打開了。

阿瑞斯·海德手中積蓄起電流,慢慢轉過頭,隨後表情一怔:“是你。”

孤獨之神微笑道:“盟主,這樣的您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阿瑞斯知道孤獨之神的位格並不強,完全在自己掌控的天賦應對範圍內,正要出手先把孤獨之神製服再說,就感覺到一股猛烈的壓迫,讓他凝固在原地不能動。

這種壓迫熟悉又不熟悉,讓回歸人類軀體的阿瑞斯·海德脫口而出:“十環石板?!”

——孤獨之神怎麽會有十環石板?是哪塊?難道祂已經投效深淵之神了?

孤獨之神微微一笑:“放心,我忠誠的對象自始至終隻有‘父親’。”

阿瑞斯眸光凝了凝:“他想做什麽?”

孤獨之神簡短地道:“他想見您,並希望您能幫他做些事情。”

阿瑞斯不動聲色地道:“幫他?是為他效勞吧?”

孤獨之神微笑道:“您這麽理解也可以。您希望的引導人類前進的道路已經走不通了,不如來幫助‘父親’,讓人類在融合後的新世界過得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臨近結局考慮有哪些東西還沒收回來導致非常卡……對不起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