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月,郭瑤的小月子也是做完了,自從她小產以後,趙禎每次來大澈殿郭瑤都不見他,每天郭瑤也隻是見苗心禾,苗心禾也一直勸她別在傷心別和官家置氣,官家很自責都消瘦了許多,白發也生出了許多,可郭瑤隻是笑笑,並不作聲。但令她開心的是,徽柔又有喜了,都快兩個月了。
福寧殿中,赫昀正在跟趙禎匯報自己的功課,趙禎看著自己的兒子這麽聰慧,心裏很是高興,但也總是心不在焉的。
“爹爹是不是想姐姐了?”,赫昀看著最近有些憔悴的爹爹,主動走上前去為趙禎按摩肩膀。
“昀兒乖,還是爹爹的昀兒懂事,你姐姐怕是還在生爹爹的氣呢,爹爹可不敢去招惹她,免得她傷了身子。”
“沒事兒的爹爹,一會兒您就跟著昀兒回去,昀兒看得出來,姐姐她其實也很想您,但弟弟沒了,姐姐心裏難受,隻是過不去心裏的坎兒。”
“昀兒,陪爹爹演一出戲,一會兒你就跑回去說爹爹病倒了,都吐血了,你可得演的像點,要不你姐姐不會信的,你姐姐最害怕爹爹生病。”
“好吧,那昀兒就為了爹爹撒一次謊吧,就一次哦。”,說完父子兩個還擊了掌。然後就開始醞釀情緒往大澈殿跑去。
“姐姐!姐姐!嗚嗚嗚。”,赫昀一進殿就開始哭。
“怎麽了昀兒?怎麽了?你哭什麽呀。”,郭瑤一把抱住兒子,他已經六歲了。活脫脫的一個小大人可是從來都不會哭。
“嗚嗚嗚,是爹爹,姐姐,爹爹他生病了也不肯吃藥,都吐血了,還不許昀兒告訴姐姐。”,赫昀演的自己都要相信了,郭瑤一聽到兒子這麽說又哭的這麽傷心,哪裏還顧得上他們二人吵架的事,急忙就往福寧殿跑。
“六哥,你等我,你不能有事,是我的錯。”,郭瑤就這樣一路嘟嘟囔囔的跑著。
到了福寧殿,大家都看到貴妃娘娘不顧形象的衝進殿裏就都退下了。
郭瑤進去以後,看見趙禎正坐在龍椅上滿臉笑意看著他。郭瑤頓時哭了出來,衝過去抱著趙禎,緊緊的摟著他的脖頸。
“你騙我,你騙我。”,郭瑤一邊說一邊打趙禎的後背。
“對不起瑤兒,是我不對,我不該打你一巴掌更不該跟你吵架,我們的皇兒也不會小產。”,趙禎緊緊的摟著郭瑤。生怕她又跑了。
“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置氣,更不該魯莽行事。”,郭瑤看著趙禎白色的鬢角,和徒增的一些白發。眼裏又噙滿了淚水,趙禎看見她這樣,撫摸著她的臉,為她拭去淚水。
“我都54歲了,有些白發很正常,瑤兒還是花一樣的年紀。”
“瑤兒不管,六哥一定要陪我白頭偕老,瑤兒要是早出生就好了,能早些陪著您。”
“我又何嚐不是這樣想的呢,這輩子有你足夠了,我現在隻想讓你在我身邊,一直陪我。”,郭瑤靠在趙禎懷裏,兩個人終於是重歸於好了,至於曹國公府的事情,根本不重要,隻要她喜歡,什麽都給她。當日隻是一時衝昏了頭,在趙禎心裏郭瑤就是最重要的。
坤寧殿中,曹丹姝咳嗽的聲音無休止,睡著了也會咳醒。頭發也在這一個月徹底花白。
“皇後娘娘,藥來了,奴婢伺候您服藥。”,櫻兒將藥放在桌子上,把曹丹姝扶了起來。
“咳咳………,不喝了,沒什麽用,咳咳……”,曹丹姝靠在櫻兒的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不喝藥您的身子怎麽會好呢。”,櫻兒用湯匙慢慢的喂她喝藥。
“對了,剛剛奴婢去太醫院取藥的時候,看見貴妃往福寧殿去了,很慌張的樣子。”
“嗬嗬,咳咳…,想必是官家做戲,想與她重歸於好的把戲,要是本宮死了,陛下想必很快就會立她為後吧,咳咳……”,曹丹姝把藥都咳吐了出來。櫻兒急忙為她擦嘴上的殘留,防止她嗆到。
“罷了,不喝了,櫻兒,扶著本宮出去看看,躺了這麽久,躺的渾身都不爽快。”,曹丹姝在櫻兒的攙扶下到坤寧殿外走了一圈,因為走火曹丹姝如今住在寧華殿。
“皇後娘娘,走吧,您身體不宜過度勞累,奴婢扶您回去吧。”
“櫻兒,本宮想,咳咳咳…本宮想進去看看。”,櫻兒拗不過她,隻好扶著她進去了。
“也許本宮一開始就錯了,不該對官家一見遙遙傾心,就不會被困在這深宮之中了。剛入宮時,有張妼晗,官家寵愛她,她死了本以為官家能看見我了,可是,來了郭瑤,她比張妼晗還要受寵,甚至他們才像是夫妻。”,說完曹丹姝已經淚流滿麵了。
“如今我也快死了,能成全他們了,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噗。”,一口血噴了出來,隨即又是一大口。櫻兒嚇壞了,趕忙出去喊人,將曹丹姝抬到寧華殿,然後派人去稟報趙禎。
“陛下!陛下!”,懷政一進來就看見趙禎和郭瑤抱在一起,但此事也不得不稟報了。
“發生何事了?!沒看見貴妃在這麽?”,趙禎嗔怪懷政擾了好事。
“陛下恕罪,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怕是不好了。”,懷政說完將頭低了下去,趙禎愣在了龍椅上,郭瑤看著趙禎不做聲。
“六哥?六哥?別愣著了,快走啊!”,郭瑤趕緊拉著趙禎往寧華殿走去。
此時的寧華殿外的太醫們都搖了搖頭,奴才們也都跪在殿外。趙禎和郭瑤到了寧華殿,看見了這一幕很是不好受,即便郭瑤恨曹國公府,但畢竟剛入宮時,曹丹姝也給了她一絲溫暖,她也很喜歡自己的孩子們。
“都哭什麽?!皇後還沒薨逝呢!都滾出去。”,櫻兒看著奴才們都在哭,十分憤怒,轉身看見了趙禎和郭瑤已經到了大殿門口了。
“奴婢給陛下,貴妃娘娘請安。”
“皇後怎麽樣了?瑤兒,你快去看看皇後。”
“是,臣妾這就去。”
郭瑤隨後轉身走到曹丹姝榻前,為她把脈,還翻開了曹丹姝眼皮看瞳孔,隨即郭瑤看向趙禎,搖了搖頭。
“貴妃娘娘!我們娘娘怎麽樣了?”
“皇後娘娘她…,怕是熬不過今晚了。”,櫻兒一聽郭瑤這麽說,頓時癱軟在地。
“貴妃娘娘,求您救救我們娘娘,您不是神醫聖手麽?您救救她。”,櫻兒一直在磕頭讓郭瑤出手救曹丹姝。
“可是…”,郭瑤還沒說完話。
“櫻兒…,別為難貴妃了…。”,曹丹姝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丹姝,你醒了,你哪裏不舒服?太醫們都在呢,瑤兒也在呢。”,趙禎看見曹丹姝醒了,走到了她身邊坐下。
“官家…,別在臣妾身上浪費時間了,臣妾…臣妾想和貴妃說會話…您先出去等會好麽?咳咳…。”
“好好,朕先出去。”,趙禎走出殿外,曹丹姝將手向郭瑤伸了出來,郭瑤看見後拉住了她的手,隨即坐到了榻上。
“記得初次見你,你剛入宮就得陛下寵愛…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會不會你是第二個張妼晗…,後來發現…她不如你一點…無論是你的家世,寵愛,就連性格修養都不是她一個舞姬能媲美的,可我是真的羨慕你,羨慕你能得到官家的寵愛。咳咳…,即便你滅了我的母家,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因為官家愛你,我愛官家,我隻能愛屋及烏,我不想…讓他傷心。”,郭瑤聽到這些,緊緊的握住曹丹姝的手。
“臣妾都知道,可臣妾也一直敬重您,曹國公的事臣妾真的是不得已,請皇後娘娘恕罪。”,曹丹姝擺了擺手。
“我不怪你,是我爹爹做錯了,他不該有這心思,況且他做的不止這些,可我又能怎麽樣呢,我是這大宋的皇後,其次是官家的妻子,最後才是曹家的女兒。”,曹丹姝眼角流下了淚水,郭瑤為她輕輕拭去。
“我走後,你和淑妃好好照顧官家。”
“是,臣妾知道了,臣妾去讓官家來。”,曹丹姝點了點頭,郭瑤便出去了,過了一會趙禎走了進來。
“官家,臣妾要走了,以後您好好注意休息,有貴妃和淑妃照顧你,我放心。”,曹丹姝一滴淚落下,看的趙禎心生愧疚。
“丹姝,你好好歇著,朕這麽多年冷落了你,是朕不好。”
“官家,臣妾從未怪過你,臣妾是皇後,理應賢良淑德,您能不能抱抱我,像我剛入宮的時候那樣。”,趙禎扶起了氣若遊絲的曹丹姝。
“臣妾走後,請把臣妾葬在曹家,不必與您同寢,臣妾想您是想和郭貴妃生同衾死同穴,臣妾不想讓您難做,好想…一直…躺在你懷…”,曹丹姝撫摸著趙禎的手猛地落下。
“丹姝?丹姝!”,曹丹姝薨逝在了趙禎的懷裏,舉國哀悼,輟朝半月,棺槨停留七日,諡號慈聖光獻皇後。後宮無主,即便郭瑤是皇後的不二之選,到還需等三年,所以趙禎就封了她為皇貴妃。
五個月後,苗心禾產下一女,官家取名徽玥。徽柔比自己的娘親產期隻差一個月,苗心禾怕折騰她,就讓她生完後坐完月子再進宮,然後多住幾日。
郭瑤趁著兩個孩子去了尚書房,熹晴也睡著了,偷偷的去苗心禾那裏去看徽玥,怕三個小鬼頭吵到小孩子,結果剛要出門,熹晴就醒了,沒辦法隻能帶著一起去了。
“你跟姐姐去也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吵到苗娘娘和小妹妹,不然回來你的點心就沒了。知道麽?”
“好~晴兒聽話,不吵不鬧。我們快去看苗娘娘吧。”,說完母女二人就去了儀鳳閣,此時官家剛要離開。就看見郭瑤帶著熹晴來了。
“晴兒。”,趙禎張開雙臂,蹲在地上。
“爹爹~”,熹晴跑著奔向趙禎。
“想不想爹爹?親爹爹一口。”,趙禎把臉貼了過去。
“mua~,嗯哼~,爹爹胡子紮我。”,熹晴揉著自己的小臉。
“行了陛下,您天天看三個孩子,還看不夠是吧,晴兒,快下來,別累著爹爹了。”,郭瑤說著就要把熹晴抱下來。
“爹爹看孩子,越看越愛,沒事,我不累。”
“那您把熹晴抱去福寧殿吧,正好我怕她去淑妃姐姐那裏太鬧騰,你們父女情深吧,我去看淑妃姐姐了。”,郭瑤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走吧,今天爹爹帶你。”,趙禎抱著熹晴也離開了。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給郭姐姐請安,”,竹心如今已經兩歲了,長的還真是不怎麽像秦氏,長的倒有些苗心禾的眉目。
“竹心真乖,禾兒姐姐,哎呀~快讓我看看咱們五公主,好可愛啊。”,郭瑤摸著徽玥的小手,手指被徽玥的小手攥住了,給郭瑤萌翻了。
“徽柔托我告訴你,她也快生了,等她生完會入宮多住些時日,聽說你這次出了大紅,過段時間我會給你調些補品,不必憂心。”,郭瑤掖了掖苗心禾的被角。
“好~辛苦你了,有瑤兒在,我很放心。”
“隻是你以後也要照顧著兩個孩子,也是很累的。”
“看著她們兩個我就滿足了,徽柔如今也有了兩個孩子了,以後入宮的日子也少了,有了竹心和徽玥我也好承歡膝下。”
傍晚,郭瑤從儀鳳閣離開了回到了大澈殿。
“三公主還沒回來麽?二皇子和二公主也沒下學麽?”,郭瑤回到自己處,發現三個孩子都不在。
“回娘娘,官家剛才派懷政公公來請您去福寧殿用膳。小主子們都已經去了,就差您了。”,清雲走過來稟報。
“去福寧殿。”
福寧殿前
“奴才給皇貴妃請安,您來的正好,官家正等著您呢,二皇子二公主正在側殿做功課,三公主睡著了,您快進去吧。”,懷政將門簾掀開,請郭瑤進去。
“多謝公公。”,隨後郭瑤便走了進去。
剛走進殿內,就看見趙禎還在批奏折。
“瑤兒,你來了,懷政傳膳。”,趙禎放下手中的奏折,朝著郭瑤擺了擺手讓她過去。郭瑤順勢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今日有朝臣上奏,說如今後宮無主,要我不顧三年期限,早立皇後。”
“這人真是放肆,皇後娘娘薨逝還不到一年,官家怎麽會這麽做。”
“可我確實想馬上立你為皇後,這樣咱們就名正言順了。從前我沒法給你,現在我必須給你,在這無人之巔,有你陪伴才算是不枉此生。”,趙禎一手摟著郭瑤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手。
“可是如果這樣…,不光臣妾會被稱為妖妃,六哥的名聲也會被說是寵妾滅妻,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都不會同意的。”
“今日早朝,你父親和哥哥確實說這不合規矩,但是這一輩子我都為天下人著想,我不是個明君麽?甚至於我的前半生從最興來夭折後,上天都沒賜給我一個兒子,可這一次就讓我為了心愛的人任性一次吧,我要給你一個最好的大婚儀式,立後大典和昀兒的立儲大典用兩天來舉行,等徽柔生完了孩子,咱們就挑個好日子辦了吧,昀兒也是嫡子,繼承我大宋江山理所當然。”,趙禎這次心意已決,任憑誰也改變不了。
“瑤兒都聽六哥的,道瑤兒要的不是皇後之位,而是您的妻,瑤兒隻盼著官家能身體康健,孩子們能平安長大。”,隨即靠在了趙禎懷裏。
一個月後,徽柔也生產了,又是一個男孩,官家這次讓郭老相爺賜名毅然,直誇徽柔好福氣生了兩個兒子,等到徽柔出了月子就舉行大婚儀式,徽柔也很高興,最疼愛自己的爹爹自從郭瑤入宮後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情都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