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思兒的稟報,曹丹姝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郭瑤再受寵也隻是貴妃,她不會蠢到去傷害她的孩子,因為一旦郭瑤出了事,不止趙禎會瘋掉,整個相府乃至寇府都不會善罷甘休,寇老太師雖然不在了,但郭瑤還有舅舅,她見過張妼晗受寵,可她卻遠遠不及郭瑤受寵,更是愚蠢到隻想得到官家的心,在這深宮之中帝王的真心是最不可靠的。

福寧殿

“官家,皇後娘娘身邊的櫻兒來了,說是皇後娘娘做了些解暑的湯羹給您。”,殿外的懷政公公向裏邊通報。

“讓她進來吧,正好朕午膳吃的膩了些。”,趙禎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到膳桌邊上坐下。

“奴婢給官家請安。”

“嗯,起來吧。”,櫻兒起身為趙禎布食。趙禎嚐了一口。

“嗯,皇後宮裏做的真是不錯。”

“回陛下,娘娘說今早請安見民嘴角起皮所以特吩咐做了這個給官家送來。”

“你是個機靈的,回去好好伺候皇後,別讓她生了病。回去伺候吧。”

櫻兒順勢告退,趙禎想起他與皇後剛見麵的時候,皇後就是給他做了這個吃,他特別喜歡,如今與皇後結發也快三十年了,這份感情逐漸變成了親情。但剛剛相府剛截獲了一封密信,是曹國公府也就是皇後的娘家寫的,信中直指皇後無能未能產下嫡子,更有狂言說讓皇後殺了郭瑤奪子,讓趙禎差點犯了病,可曹丹姝並不知情。

“懷政,晚膳去皇後那裏吧,朕有事和她說。”

傍晚,坤寧殿。

“臣妾給官家請安。”,趙禎走到皇後麵前將她扶了起來。

“無須多禮,進去吧。”,二人並肩走進正殿中。

“臣妾今日吩咐小廚房做的都是陛下愛吃的。”,下人們準備為趙禎和曹丹姝布菜被製止了。

“讓他們都退下吧,布來布去,好像朕老糊塗了一樣,退下吧。”

“那臣妾為您布菜吧。”

“不用了,坐下吃就好了。沒這麽多規矩。”,趙禎之所以喜歡在郭瑤那裏用膳,是因為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那麽多的約束,更像是平常夫妻一般,三個兒女也是活潑可愛,所以趙禎更喜歡去大澈殿。

二人用完膳後,曹丹姝侍奉趙禎漱口。

“皇後,朕今日來有事和你說。”,趙禎將截獲的密信遞給了她。曹丹姝看著這封大逆不道的信,手都在顫抖。

“陛下!這!這是我爹爹寫來的麽?”,曹丹姝知道這是曹國公的字跡,可還是不想相信。

“丹姝啊,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確實是曹國公府裏傳出來的,被暗衛截下了,不然這封信恐怕早就到了你坤寧殿了。”

“陛下明鑒,臣妾不信,一定是有人蓄意構陷爹爹,陛下您知道的。臣妾即便收到了信也不會做損傷元貴妃腹中皇子的事,更不會害元貴妃。”,曹丹姝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朕知道,所以朕並未責罰你,也並沒有不信你,朕已經派人去控製曹國公府了。”

“臣妾懇請陛下,留爹爹一條性命,爹爹已經年邁,臣妾求求陛下。”,曹丹姝聲淚俱下,一直在磕頭。

“朕會囚禁他至死,畢竟你是皇後,他是你的父親。”,說完趙禎離開了坤寧殿,留下曹丹姝跪在地上,發髻都淩亂了。櫻兒在進來的時候曹丹姝坐在地上,麵無血色。

大澈殿

“娘娘,剛才懷琪聽禦前的人說,曹國公被陛下囚禁了,聽說曹國公意圖蠱惑皇後娘娘除掉娘娘,殺母奪子,被陛下的暗衛截獲了密信,現在陛下已經去坤寧殿了。”,清桃走進殿中向郭瑤稟報。

“皇後娘娘並不知情,況且就算收到信了,她也不能做什麽。”,郭瑤撫摸著手上的佛珠。

“是啊,皇後娘娘向來仁慈,曹國公真是愚蠢。可如今隻是囚禁並未處置。”

“不急,畢竟是皇後的母家,陛下也要顧惜自己的名聲,陛下剛登基之時曹國公和外祖父還有咱們郭府都是極力輔助,不能讓世人說他誅殺重臣。當初外祖留給本宮的暗衛如今也能派出用場了,讓瀟堯去趟曹國公府,務必做的仔細一點。”

“是,奴婢這就去。”,瀟堯一直在自己的宮裏做著灑掃宮女,實則是個暗衛,郭瑤本不想做的這麽絕情,但事關自己的孩兒,為母則剛,她萬萬忍不了。

“對不起了皇後娘娘,誰讓您父親想除掉我呢。”

三日後的的一個夜晚,曹國公府火光衝天,一團團黑煙在汴京城裏冒出,眾人都知道這是在毀屍滅跡,但瀟堯做事向來嚴謹,將現場製作的就是天衣無縫,所以隻能以曹國公府內走水來結案

福寧殿外,曹丹姝跪在殿外求見,其實她何曾不會懷疑是官家做的,但是她想問,她想聽趙禎親口告訴她。

“官家,皇後娘娘在殿外跪著求見已經半個時辰了,您還是不見麽。”,懷政知道趙禎不會見她但還是進來問問。

“唉,她一定懷疑是朕做的,不相信京兆府的判斷,告訴她回去吧。”,趙禎擺了擺手,示意懷政出去吧。

“皇後娘娘,您回去吧,官家在忙著政務,國公府真的是意外。”,懷政苦口婆心的勸著她,可她依然跪在那。

“那官家為什麽不見本宮?官家!官家!您不是答應我留父親一條命麽?!您騙我!”,曹丹姝在殿外拚命的呼喊著。

“給貴妃娘娘請安,官家在裏邊等您。”,郭瑤此刻剛到福寧殿,就看見曹丹姝如此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

“給皇後娘娘請安,您還是皇後娘娘,別讓下人們看了笑話。”

“瑤兒,你來了進來吧。”,趙禎此刻走出殿外扶著郭瑤。

“官家,您終於出來了,父親的事求您仔細查明白。他一定是被人殺害了。”,曹丹姝抱著趙禎的大腿。

“你還要朕怎麽查?啊?!你還是懷疑朕做的是吧,那朕告訴你就是朕做的,他戕害嬪妃,謀害皇嗣!朕就是要殺了他,你最好回宮好好待著,要不朕…朕廢了你!”,趙禎氣的眼睛通紅渾身顫抖。

“官家息怒。”,郭瑤拍著趙禎的胸脯為他順氣,曹丹姝此刻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磕了一個頭便起身離開了。

“官家!您不能這樣說啊,皇後娘娘會受不住的。”,櫻兒說完跑著去追曹丹姝,郭瑤其實看著皇後這樣心裏也不好受,但做都做了也沒什麽好可惜的了。

郭瑤扶著趙禎回到殿中,趙禎的手也還在顫抖。

“六哥快別氣了,皇後娘娘也是一時心急您別怪她。”

“瑤兒,我何曾想這樣疾言厲色,隻是她一心為她那個不成器的父親求情,我隻好這樣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後娘娘!是坤寧殿!”,懷政一時間急得說不出來話。

“坤寧殿怎麽了?!你說啊!”,趙禎也著急的問他。

“皇後娘娘回宮便放了一把火,坤寧殿走水了,禦林軍和侍衛們都去滅火了。”

“先把皇後救出來啊!瑤兒你呆在這別動別動了胎氣,我去坤寧殿看看。”,趙禎說完便急忙趕往坤寧殿。到了的時候,火已經滅了,曹丹姝也被救了出來,隻是她嗆了太多的煙,她的肺想必一定會有損傷了。

郭瑤去了儀鳳鸞,因為今日徽柔回來了,前幾日耽擱了。

“不知坤寧殿那邊如何了?”,苗心禾在屋裏來回走著。她的小腹已經顯懷了。

“哎呦,姐姐你快別轉了,看的女兒頭都暈了。”,徽柔趕緊拉著苗心禾坐下。

“你怎麽一點不著急啊?皇後娘娘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女兒著急有什麽用啊,還不是孃孃的母家作孽才會這樣,您就跟貴妃姐姐好好養胎,別的跟你們都沒關係。”

“皇後娘娘自然還是惦記著她的父親,即便他的父親做了錯事,但願她能沒事吧。”,郭瑤正在喂著自己的侄孫,這孩子長的很像郭皓軒小時候,所以郭家都當寶貝一樣養著,晚膳的時候因為坤寧殿大火,所以徽柔便也沒有在宮中待了太久,就帶著孩子回相府了,等到徽柔離開後不久,郭瑤也就回了大澈殿。

郭瑤剛進到殿裏,便看著趙禎正坐在榻上看著她,郭瑤看著趙禎的樣子,心想著也許是他已經懷疑到自己的身上了。

“六哥來了多久了?怎麽不派人去叫臣妾啊,底下的人怎麽如此不懂事。”

“瑤兒,這是不是你做的?”,趙禎冷不丁說出這樣一句話,郭瑤的動作都定格了。

“六哥在說什麽呢?什麽是我做的?”

“郭瑤!你還在裝傻!那曹國公府的大火,是不是你派人做的!”,趙禎站了起來,這是這麽多年來趙禎第一次和郭瑤吵架。

“陛下懷疑我?好,您說的對,那是我做的,怎麽樣。”,郭瑤也沒隱瞞,她做的事從來不會不認。郭瑤和趙禎就這樣對視彼此的眼睛。

“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做?都給朕滾出去!”,屋裏的人一看兩個人吵了起來,便都退了出去將門關上了。

“陛下您問我為什麽?您說為什麽?他們曹國公府的人要殺了我,殺了我腹中的孩子,還要奪走我的孩子!我為什麽不能殺了他們?我恨不得踏平曹國公府!”,這也是郭瑤第一次正麵剛趙禎,兩個人劍拔弩張,趙禎聽見郭瑤這麽說癱坐在椅子上。

“可是,可是你現如今不是好端端站在這裏麽,他們沒有做啊,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趙禎語氣很無奈的對郭瑤說。

“不是他們沒有做,而是沒來得及做!官家,您敢保證如果這封密信沒被截獲,我還能站在這麽?是,您是明君,所以您不能背上誅殺臣子的罵名,那麽就讓臣妾來背,我不怕!您完全可以明天就廢了我的貴妃之位,張貼告示,告知天下人,郭家之女郭瑤,當朝貴妃,德不配位,是我這個妖孽禍國殃民!是我殺了忠臣良將!正好隨了他們的願,我的孩子們就會如願以償的被您的皇後收養,正好肚子裏還有一個,可以等我生下來後一並都抱給她曹丹姝!他們可以殺了我郭瑤,但是別碰我的孩子!”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趙禎沒想到自己真的打了郭瑤一巴掌,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瑤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郭瑤捂著臉摔倒在地,突然一陣腹痛,下肢也有東西留了出來。

“啊!我的肚子!”,趙禎趕緊抱起郭瑤。清桃聞聲也跑了進來,郭瑤甩開了趙禎的手:“你別碰我!啊!我的肚子好疼,我的孩子。”,郭瑤疼得大叫。

“血!娘子流血了,快去找張太醫啊,快去!陛下請您出去,這裏不幹淨恐怕會衝撞您。”,隨後趙禎被請了出去,清桃緊緊抓著郭瑤的手。

“疼!孩子!我的孩子。”,殿內郭瑤的聲音很痛苦,趙禎在殿外也不安。

“朕怎麽能打她?!朕…”

“官家您別急,娘娘吉人天相,自然會沒事兒的,您別擔心了。”,內侍也一直安慰趙禎。

一個時辰後,張太醫走出殿外。

“怎麽樣了?貴妃怎麽樣了!”,趙禎滿臉的焦急。

“請官家恕罪,貴妃娘娘,她,臣無能,孩子沒保住,是個成了型的男胎。”

最終不出所料,郭瑤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