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楚墨看都沒看封北臨一眼,隻淡淡地瞥過齊王妃道:“王妃這是在泄私憤?”

封北臨的受傷令齊王妃心如刀絞,聽到封楚墨的聲音,下意識的就想發火,可觸及封楚墨幽涼的眼神,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後背也瞬間濕了一層冷汗。

君明珠的失控令她所有的算計都成了一場空,而且還沾上了洗不掉的腥騷。

她毫不懷疑,若是封楚墨突然發瘋,在齊王府門前一刀砍了她都有可能。

“二爺說哪裏去了?”齊王妃勉強的露出一絲笑容,“這是我們大房的家事,二爺還是不要過問,好好回東苑養身體才是正經。”

“王妃當爺是三歲嬌兒,還是真覺得爺活不久了,盼著爺在東苑等死呢。”

封楚墨冷笑了一聲,長指勾著指尖的樹葉,打量著齊王妃的目光像是在尋找合適的位置,要將那樹葉狠狠地釘在她的身上。

齊王妃腦子裏轟的一炸,京中對封楚墨的各種傳聞掠上心頭,甚至像是看到了自己被砍掉的頭顱,已經被封楚墨掛在了昭獄的牆頭上。

這魔頭殺人如麻手段殘忍,即便是他的血親,他也能眼睛不眨的扭斷他們的脖子……

“二叔!”看著自己母妃被嚇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封北臨抑製住心底的寒意道:“是侄兒無能,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惹得二叔如此不快。但誠如母妃所言,這都是我們大房的私事,就不勞二叔費心了!”

他與封楚墨雖然是至親,但平日裏並沒有什麽交集,畢竟東苑的人平時神出鬼沒,即使都在一個府裏,他也很少見到他這個二叔。

而封楚墨在京城裏聲名狼藉,軟硬不吃喜怒無常,生殺予奪全憑心情。

莫說今日是在齊王府門口,便是在皇城大殿百官的麵前,他若是上了脾氣起了殺心,就敢當著太子的麵掰了你的腦袋。

若他知道這煞星會出現,他一定提早把母妃和君明珠帶回西苑。

封北臨複雜的目光落到了葉南風的身上。

南兒到底和二叔發生了什麽,讓二叔如此維護她,甚至真的派出了七殺使在她身邊,還為了她公然警告自己的母妃。

正猜測著葉南風和封楚墨的關係,戲謔又鬼魅的聲音再度響起:“小侄媳,還不快隨叔叔回東苑侍疾,杵在這裏做什麽呢?”

——

東苑正廳。

阿七推了一座輪椅過來,悄無聲息的擺在了封楚墨的麵前。

封楚墨公然把葉南風截走,若無其事的帶回了東苑,然後就大咧咧的往輪椅上一座,單隻支著下顎對葉南風輕嗤,“小廢物。”

應付個齊王妃都要在門口耽擱那麽久,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要給他解毒。

葉南風臉上劃過些許的一言難盡。

早就猜到這男人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頭,沒想到竟然會邪性到這種地步。

他真就一點不在意外麵的傳言?

今日過後,怕是她也要名聲掃地,坐實了和自家二叔通奸的罵名了。

“京城裏有人敢傳爺的流言?”封楚墨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葉南風的神遊太虛。

她目光一晃,頓時明白了封楚墨的意思。

這男人是有讀心術麽?這就看出她在顧慮什麽。

就算她不是根正苗紅的古人,不怎麽在意和封北臨的婚姻,甚至至今都沒有太過真實的感覺,但她好歹也要臉,不想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更做不到像封楚墨這般坦然。

然而他剛才親自露臉,又擺出了一幅跟她真的有染的模樣。

不管是齊王府還是外界百姓,都會以為她真的是封楚墨的人,反倒不敢編排她的是非,會害怕惹上昭獄丟了腦袋。

這招反其道而行……大概也隻有封楚墨這種瘋子幹得出來。

“若是真的不想背上這汙水,回頭叔叔給你一封休書,叫封北臨那小子休了你便是。”

看著葉南風無語的神情,封楚墨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物件,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淡然的小臉。

葉南風麵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不牢二爺費心,二爺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免得真讓齊王妃等人如願,歡天喜地的送二爺入土。”

臥房內的溫度瞬間下降至冰點,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阿七瞳孔微微一縮,冰塊臉上罕見的出現了裂痕,腦袋裏飄起了四個大字:她死定了。

封楚墨仍是坐在輪椅中,動作閑適又慵懶,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更加迷人,然而那雙湛黑色的眼睛,卻沉得像是沁了冰雪。

阿七瞬間打了個冷戰。

這女人是瘋了還是在找死?

坐在她麵前的可是昭獄司主封楚墨,是整個離國都聞風喪膽能止小兒夜哭活閻羅!

她怎麽敢……

就在阿七以為封楚墨會扭斷葉南風脆弱的小脖子時,葉南風突然在封楚墨的麵前蹲了下來,右手還撫上了他的腿。

阿七的臉色又是微變。

封楚墨眯了眯眼睛,搭在扶手上的長指狠狠一緊,精鐵製成的扶手竟被他掐出了一陣嘰嘰嘎嘎的響聲,看上去像是在克製自己的殺意。

但葉南風卻全不在意那冰刃般釘在她身上的目光,甚至還重重的捏了捏封楚墨的膝蓋。

封楚墨眸光一冷,右腿一動就要抬腳踹過去,嘴上卻冷嗤道:“小侄媳這是昨晚食髓知味,這就黏上叔叔了?”

然葉南風卻已收手站了起來,拂了拂袖子淡然道:“二爺可有覺得雙腿不適?”

雙腿?

封楚墨的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腿上,眼底的殺意也斂去了幾分。

渾厚的內勁自全身遊走,在流過雙腿經脈時微微一窒,封楚墨頓時又眯了眯眼睛。

葉南風繼續道:“察覺到了?”

她凝視著封楚墨的眼睛道:“二爺體內的劇毒會最先蠶食你的經脈,然後會蠶食你全身的骨頭,若是不早日醫治,要不了七天,你會先變成一個癱子,被困在你身下的輪椅上,不管去何處都要低人一頭。”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