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臉色巨變,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冰塊臉。
司主是離國最聲名顯赫的傳奇。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武功超凡無人能敵,先帝在位的時候,將他視如親子,便是太子都沒有他在先帝前得寵。
若非他為了保護太子被奸人算計,也不會受傷中毒服下虎狼之藥。
原本,他隻需要沉睡半年就能痊愈蘇醒,誰想到太後竟然會破釜沉舟,真的以為司主命不久矣,聯合齊王妃對太子和二爺同時動手。
因為七殺使對封楚墨奉若神明,從不認為封楚墨會折在誰手裏,又對他的命令言聽計從,所以就按照他的吩咐全力保護太子。
誰都沒想到,齊王妃會給他弄了最下作的春毒,那毒藥又剛好破壞了他體內兩種毒藥的平衡,讓他提前醒了過來,並且被劇毒和內傷反噬。
“你能治好二爺的傷?”阿七的眼底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氣,“若你大言不慚信口開河,昭獄定將你淩遲處死!”
葉南風掩在袖子裏的手微微一頓,暗道不久前這阿七還幫自己踹了君明珠,轉眼就翻臉威脅自己。
當真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可有藥箱?”葉南風麵不改色道:“給我銀針。”
她暫時還無法給封楚墨解毒,但延緩他身上的毒性的法子倒是不少。
阿七看了封楚墨一眼,得到封楚墨首肯的眼神,立刻將內殿的藥箱交代了她手中。
“大離國最好的藥材都在東苑,你盡管開口。”他冷冷地看著葉南風道。
葉南風抬手將藥箱打開,果然看到裏麵除了銀針之外,還擺著無數個精致的藥瓶,內裏一層還有各種珍貴的靈芝人參等物。
她取出各種小瓶子嗅了嗅,果斷的取出幾樣混在了一起,然後遞到了封楚墨的手中,“喝下去,可將你身上的毒性延緩半個月。半個月內,我會找出解毒的方法。”
一股怪異的味道從葉南風手中的瓶子裏散開,阿七的神色看著有些古怪,“這是……給爺療毒的藥?”
這女人未免太兒戲了吧!
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的劇毒,這女人三兩下就調配出了解方?
而且,他從未聞到過這種味道,她確定這是解藥不是毒藥?
阿七下意識地冷道:“若是這藥治不好二爺,我就將你……”
阿七五指已然碰觸到那藥瓶,卻不想葉南風在聽到他的威脅後柳眉一揚,五指一扣反手一摔。
“哢嚓——”
一聲脆響在屋內**起,上一刻還立在她掌心的瓶子立時碎了個徹底,瓶子裏的藥粉也撒了滿地。
“你……”
阿七動作一僵,不敢置信的瞪著葉南風。
葉南風不慌不忙的撩起長袖,將手上沾染的藥粉擦拭幹淨,然後側身對封楚墨施了一禮,溫柔一笑問道:“二爺要殺了我嗎?”
“阿七。”
封楚墨幽涼的聲音傳來,阿七脖子一涼,瞬間跪下。
是他僭越了……
但他也沒想到葉南風的膽子比天還大,不但不懼怕二爺,還對二爺作出各種無禮的舉動。
封楚墨好暇以整的看著葉南風,仿佛沒聽到她自請死罪的詢問。
葉南風見他不搭理自己,可那雙幽暗的眼睛沉涼如夜,於是又是一笑,雲淡風輕的對上他的視線。
半晌之後,封楚墨嗤笑了一聲,“你不怕死,爺就怕死?”
低沉的音色裏涼意更甚,隱隱還含著幾分血腥的殘戾。
葉南風微微蹙眉,隨即又低頭在藥箱裏翻找起來,“二爺的確不怕死,但二爺應該還不能死,不然也不會在齊王妃麵前保住我的小命。”
她很快又調配出了第二瓶藥粉,遞到了封楚墨的麵前,“但二爺若是真的想要我給你療毒,那就相信我。”
“聽到了?”
封楚墨漫不經心的接過那藥瓶,不疑有他的喝了下去,似笑非笑的看了阿七一眼。
阿七臉色微沉,卻轉身對葉南風重重一跪,“屬下懷疑世子妃,請世子妃責罰。”
“不必了。”葉南風臉色緩和了些許,“二爺福澤加身,一定能病愈。”
她話音一頓,“隻不過,戾氣太重便有傷天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若然二爺太過自負,總還有遭人暗算的時候。”
說完,便轉身朝房外走去。
封楚墨已經吩咐,讓她和弟弟都現在東苑住下。
雖然此舉不合禮數,甚至堪稱大逆不道,但為了自己和弟弟的安全著想,葉南風覺得這安排再合適不過。
更何況,她還要去查自己爹娘的下落……
“你爹娘不在齊王妃手中。”
封楚墨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葉南風腳步一頓,驚訝的回頭。
“相爺忠君愛國,是太子登基的最大助力,想要除去你爹的人從來都不是齊王妃,而在宮裏。”
說完,封楚墨揮了揮手,起身悠然的朝內殿走去。
看著封楚墨修長的背影,葉南風的眉間晃過一絲深思。
封楚墨的意思是……抓了他爹娘的人,是太後?
臥房內,封楚墨懶洋洋的靠在床邊,對阿七道:“太子如何了?”
“太子無恙。”阿七恭敬地回答:“隻是……因為太後的蠱惑,太子仍然認為是司主您要害他。”
“蠢貨。”
封楚墨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眉宇間也罩上了一層陰霾。
但很快,他又勾唇一笑,修長的指尖輕輕一彈,一柄泛著藍光的匕首從他袖子裏滑落,那鋒利的刃尖上還凝著一層血色,卻因為融進了匕首上的藍毒而泛起了暗沉的玄光。
“太後和齊王妃送了爺這麽個大禮,爺怎麽能不回禮?”
封楚墨把玩著指尖的匕首,臉上的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阿七瞬間再度跪下,等待封楚墨的命令。
“放出去消息,讓太後和齊王妃深信爺的確快死了,此番蘇醒是回光返照。”封楚墨慢悠悠道:“再派人去查查看,爺的小侄媳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世子妃?”阿七驚訝地看向封楚墨。
那不就是相爺的女兒嗎?
“她不是葉南風。”
封楚墨指尖一頓,唇邊的淺笑多了幾分冷厲。
阿七更加愕然,“那她是何人?”
“爺也想知道。”封楚墨微微垂眸,低沉的聲音醉人又危險,“究竟是誰,有本事在京城偷梁換柱,把這麽個不怕死的冒牌貨送到我麵前。”
他見過葉相的女兒,那就是個唯唯諾諾的千金小姐,也根本沒有學過什麽醫術。
而站在他麵前的葉南風,字字藏鋒外柔內剛,令人覺得無害又莫名犯怵。
一個人的性格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如此翻覆。
所以,那個爬了他床的小丫頭,絕對不是相府的大小姐葉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