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在門口守著。

隔著鐵柵欄,葉南風看到背對著她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道袍破破爛爛,一看就沒少受罪,原先黑色的頭發都變成了灰白,淩亂地披散著。

鶴鳴能夠堅持到現在一字不說,讓她有些意外。

畢竟,昭獄的手段她也是有所耳聞。

能抗住如此酷刑還一字不說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硬漢,一種就是真的不知道。

她現在倒是真的期望鶴鳴是前一種人。

“鶴鳴。”

牢房之中本就寂靜,她一出聲就有回音。

牢房裏的人像是沒有聽見,麵對著牆壁一動不動。

“鶴鳴,你對呼倫邇如此忠心,他知道嗎?你苦苦支撐,無非就是在等他派人來救你,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想救你,早就在你被押送回京的路上就派人來了,又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葉南風上前幾步,觀察著牢房裏的男人。

男人像是被定住一樣,連絲毫動彈都沒有。

“鶴鳴?”

葉南風察覺不對勁,快步上前,就見掛在牢房門上的鎖是開著的。

她快速拿下鎖推開門進去,來到鶴鳴身邊。

“鶴鳴!”

男人垂著腦袋,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淋漓的血將胸前的衣服都染紅了,還有些順著匕首滴在稻草上。

“別動!”

呼啦啦突然闖進來一夥人,看穿著打扮是昭獄守衛。

“放下手裏武器,慢慢地從裏麵出來!”

說話的男人看樣子是守衛領頭的,臉上厲色也比其他人要多上幾分。

葉南風眉頭一擰,朝著旁邊挪了挪,離開鶴鳴的身邊。

一個守衛進到牢房中檢查鶴鳴的氣息。

“鮑頭領,人死了。”

被稱為鮑頭領的男人看向葉南風,“將她給我抓起來!”

“住手!”

葉南風聽到女聲,就見青鸞從守衛中走出來,護在她麵前。

“二爺的人,我看誰敢動!”

青鸞長相偏柔美,平日裏沒有屬於水係列的女子,但是一發起火來,就是火係女子。

“姑娘,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葉南風搖搖頭,看向鮑頭領,“你們抓人也要有個說法,就這樣闖進來是不是有些欠妥當。”

“殺人現場就在這裏,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裏就你一個人,不是你還能有誰!”

鮑頭領橫眉冷對,“青鸞,我們都知道你是司主最信任的人,可是不能因為這個我們就放了殺害鶴鳴的嫌疑人。要我說,你還是回去稟報司主,讓司主決定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置。”

葉南風從鮑頭領的眼中看到了得意之色,這是明擺著知道封楚墨無法處置,所以才敢這般肆意妄為。

可是,封楚墨受傷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一直封鎖,再加上前後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又是怎麽知道的?

唯一解釋,就是有人叛變了。

而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個鮑頭領。

“鮑軍,你可知她是誰!”

青鸞心裏著急,護住葉南風。

“我不管她是誰,我隻知她在昭獄裏犯了事,殺了人,依照律令,我就應該將她抓起來關押入獄!”

鮑頭領麵部動作一用力,絡腮胡子就跟著動。

“青鸞,你這般維護這個女人,難不成你和她是一夥的?要是這樣,那就別怪我們兄弟幾個不客氣,翻臉無情。來人,都給我拿下!”

指令一下,昭獄守衛衝了過來。

“鮑軍,你想造反不成!”

青鸞防禦架勢十足。

葉南風就見叫鮑軍的男人大笑了起來,“青鸞,真正想要造反的人是你吧!把她們都給抓起來,等待司主的處置!”

青鸞想硬闖,被葉南風拉住。

“姑娘?”

“這麽多人,硬闖不是法子,靜觀其變。”

相比起衛軍的激進,葉南風顯得淡定許多,沒有反抗就被入了獄。

“姑娘,為什麽不反抗?”

青鸞對此不解,在她的印象中,葉南風不是一個輕易束手就擒的人。

“你有把握衝出去嗎?”

麵對葉南風的反問,青鸞啞然。

鮑軍的手下個個精銳,憑她一己之力或許可以衝出去,但是想要將葉南風一起帶出去就有些棘手。

“姑娘被關在這裏,可有想過二爺怎麽辦嗎?”

葉南風怎不知青鸞的擔心,她擔心封楚墨遠比她要多的多。

“我出來之前已經吩咐過飛絮,每隔三個時辰替二爺施針一次,如何施針我也一並教給了她,即便我回不去,也不必擔心。”

“可二爺體內的毒………”

青鸞看了眼鶴鳴的牢房,裏麵的屍體已經被清了出去,“鶴鳴已死,這毒還有法解嗎?”

這話問到葉南風的心坎中,控元丸有多難解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眼下鶴鳴已死,若是想要知道控元丸其中的成分隻怕隻能去問呼倫邇。

但呼倫邇,怎麽可能會相告。

“姑娘,若是此毒沒有辦法解,二爺他會變成什麽樣?”

看著青鸞小心翼翼的樣子,葉南風一顆心沉了沉。

能變成什麽樣子,她不知道,或許像葵兒一樣成為植物人,也或許像阿爾泰一樣人格分裂……

“二爺他吉人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葉南風見青鸞還想問什麽的樣子,忙將話題轉移開,“你不覺得鶴鳴被殺和我們被抓,發生的太巧合了嗎?”

青鸞一聽,恍然想到什麽,抬手一拍腦門。

“正是!姑娘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方才我在外麵的時候過來一個守衛,說是門口有人找。

我跟著他出去,並沒有看到人,反而看到鮑軍帶人進來。

我感覺出了事想要進來,卻被那個侍衛攔住,最後是打暈那個侍衛才得以進來。”

“這麽說起來是有人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所以給我們設了這個圈套。”

當所有事情串到一起時,葉南風後背直冒冷汗。

籌劃這一切的人心思是如此的縝密和深沉,一環扣一環,讓她無處可逃。

“下一步,那人估計就會來取我的性命。”

青鸞臉色一變,擔憂地看過去,昏暗光線下,女人神色凝重,讓她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戒備森嚴的皇城,一個黑色人影躲過巡邏禁軍,悄無聲息地來到福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