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風磨著牙,真想把那手指給撅了!
她挪過去,衝著男人一笑,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一點感情都沒有。
這要是放在往日,封楚墨就算不生氣也會懟兩句。
但,眼下卻不同。
封楚墨將女人拉住,按在椅子上,將手裏麵的地圖遞了過去。
男人一句話不說,卻讓葉南風感覺到從無有過的嚴肅。
一時之間,她也正色起來。
打開地圖,這是阿克良給的獸皮地圖,上麵描繪著的是薑山和薑山鎮的地形圖。
很詳細,就連微不足道的地方都標誌了出來。
等等!
因為燈光太暗,葉南風將蠟燭往自己身邊移了移。
暖黃色的燈火一下子將地圖照的通亮,也將地圖上麵的分界線照的清楚起來。
分界線——分割著樓蘭與離國。
而薑山和薑山鎮卻正在分界線上,準確點來說,薑山和薑山鎮一半屬於離國,一半屬於樓蘭。
這種情況,還真是少見。
國與國隻見大多數都是用界碑來劃界,不會共同擁有某樣東西,因為這樣管理起來會很麻煩。
“因為薑山和薑山鎮處於交界線上,所以在客棧中出現樓蘭士兵也就不奇怪。”
“真是聰明。”封楚墨勾了勾唇,“果然是爺**出來的人,反應靈敏度就是不一樣。”
葉南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二爺拐彎抹角地誇自己不累嗎?”
封楚墨聳肩,表示不累,甚至還樂在其中。
葉南風無語,直接將攤開的地圖移到他的麵前。
“二爺還是跟我講講正事吧,不然我要是惹出什麽麻煩出來,還得二爺來解決。”
女人狡猾得像隻小狐狸,但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手心。
封楚墨笑笑,手指點了點地圖,點的地方正是薑山鎮。
“如你所見,這個地方處於兩國界限之中,按照兩國之間的約定,共同管理這個地方。不管是離國人還是樓蘭人,不管兩國是否友好,隻要到了這裏就不允許發生戰鬥,所以這裏也算是兩國唯一和平的地方。”
“既如此……那你為什麽要甩了我?!”
女人的思路總是不一樣,劍走偏鋒,越是關鍵的時候總是能夠想到別的東西。
比如,現在。
葉南風磨著牙,靠近男人,“所以說,根本就沒有鬼山這麽一說,你就是單純的不想帶著我!你是知道我的本事,也知道我一直追查這個毒氣,想要找到破解它的法子。我找到破解它的法子,對你對軍隊對百姓對離國都是好事,你為什麽還要甩開我?!”
說著說著,她就有些委屈。
其實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可是當情緒上來的時候,人是控製不住壓製不住的。
所以隻能往後退了幾步,轉過身背對著男人,不讓他看到自己的這幅樣子。
從什麽時候起,她在封楚墨的麵前竟然變得如此的脆弱,甚至連自己的情緒都隱藏不好了呢?
女人的情緒來得猝不及防,封楚墨放下茶杯時被撒出來的茶水燙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擦掉,將手藏進袖中,望著女人的後背,心裏就像有什麽東西忽地軟了下來,化成了一灘水。
都成了水,如何還能再硬起來?
“我沒有騙你,也沒有想甩了你。”
連封楚墨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跟葉南風說話時竟用了‘我’。
“薑山確實是鬼山,已經有百年的曆史。”
“你少騙我,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
脾氣上頭的女人是不會聽任何的解釋,隻遵循著自己的想法,認知自己所想的一切,特別排斥別人說的話,尤其是那個將她情緒搞上來的臭男人!
封楚墨有些頭疼地扶額,嘴角一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這個女人生起氣來真像個小孩子。
可是,他竟喜歡她這樣。
這個樣子,讓他覺得真實又……溫馨。
“坐下來。”他手指輕輕地叩了叩桌子,注意著女人情緒的變化,“我慢慢地講給你聽。”
葉南風本想執拗,轉念一想,這台階要是不下可能就沒有台階了。
所以她就坡下驢地轉身坐下,依舊板著一張臉。
脾氣上來的時候,是控製不住的。
“講吧。”
封楚墨咬咬牙,瞧著女人恃寵而驕的樣子覺得牙疼。
他是不是對她太好了?慣得她都不知道誰是爺了!
他心裏雖然這樣想著,但腦子裏還在組裝著說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麵,不緊不慢道:“百年前,樓蘭和離國有一場大戰,此戰草木皆兵,可謂是兩國成立以來最大的一場戰爭,狼煙四起,金鼓連天,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而這一戰,就在薑山上。”
葉南風的心在男人低沉嚴肅的嗓音中突突跳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刻自己正處於薑山下的原因,竟能感覺到百年前的那場大戰的慘烈。
眼前仿佛刀光血影,無數的人在她眼前倒下去。
戰爭,從來都是殘忍的。
封楚墨又道:“那場戰爭持續了半個月,半個月內山上狼煙未停,烽火籠罩著整座山峰,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水都是紅色的,到處都是濃鬱的血腥味,若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在這樣的環境下,不管是兩國的將士還是兩國的百姓,都承受不住。最終兩國議和,以薑山為界,簽下了和平合約,也定下了在薑山之內不準挑起戰爭的規定。”
“那為什麽會說薑山是鬼山?”
話問出口,葉南風心中就有了猜測,但還是耐心地等著男人的答案。
封楚墨手指叩了叩桌麵,一手扶額,淡淡道:“百年前的那場大戰中死了很多人,他們都埋葬在了薑山上。雖說兩國停戰,但自那時起每到夜晚薑山上總能傳來刀槍碰撞、馬兒嘶鳴、士兵喊打喊殺的聲音,時間一長,就傳出是死於薑山上的那些冤魂不安,以此來報複。”
“為了消除人們心中的恐懼,在樓蘭和離國的兩位皇帝商議之下,請了一個得道的老道來設法壇鎮住薑山上的冤魂。從此,薑山被封,薑山底下多了一個薑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