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走了,小鬼還不得鬆懈鬆懈才對得起自己。
“司主怎麽帶著那個女人走小路了?”
蘇暖暖沒理睬丫鬟的話,看著馬車消失在林子中,眼神逐漸冷了下去。
二爺對葉南風,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
葉南風可沒有心情去探究封楚墨對自己存著什麽情感,在她心裏,她現在就想將封楚墨大卸八塊,然後剁吧剁吧扔進下水道中!
以前看刑偵劇的時候,她覺得殺人碎屍什麽的太殘忍,現在放到封楚墨的身上,簡直都是仁慈,都是以德報怨!
飛流捆得她越來越緊,她的氣越來越不夠喘,以至於眼前都開始冒金星,甚至還看到了死人……
死人?!
葉南風一個激靈搖頭,定睛望去。
草叢中躺著一個人,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視覺可以出現幻覺,但是血腥味是騙不了人的!
“停下!”
因為下唇被咬的時間太長,一說話就疼,還滿嘴的血腥味,所以話也說不利索。
但是耐不住阿七聽力好,將馬車停了下來。
封楚墨嘴角微揚,開口卻是責怪阿七的話,“你現在倒是聽她的話,究竟誰才是你的主子?”
阿七嚇出一身冷汗,拽進韁繩要趕馬,結果又聽封楚墨道:“罷了,你去看看那個女人要說什麽。”
他的眼神略過得意之色。
這個女人,終於知道要開口求饒了。
隻是還沒等阿七過去,就聽見葉南風喊道:“封楚墨,路邊有個人,你鬆開我,讓我去看看!”
緊接著,就是阿七的聲音:“二爺,路邊確實有個人,傷得很重,但還有氣。”
封楚墨冷了臉,不是因為葉南風沒大沒小喊了他的名字,而是覺得她簡直就是沒腦子!
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還有閑心管別人的死活!
“還有氣是嗎?那就去補一刀,斷了這口氣!”
阿七應著就抽刀。
葉南風見此,暗罵一聲沒人性,擋在了草叢麵前。
“封楚墨,你見死不救就算了,怎麽可以濫殺無辜?!”
封楚墨心下窩火,這個女人竟然因為一個陌生人而對他如此態度!
“阿七。”他冷聲道。
阿七舉起刀,麵無表情。
葉南風咬咬牙,軟了聲,“二爺,好二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你就算是不救他,那就將他扔在這裏自生自滅得了,何必要汙了您的名聲?二爺,我這也是為了你著想啊。”
封楚墨嘴角上揚,心底鬱氣瞬間消失,手一動收了飛流。
“要救就趕緊救,耽誤了路程,爺要你賠!”
葉南風活動著筋骨,暗暗白了封楚墨一眼,轉身看向躺在地上的人。
人是趴在草叢裏。
阿七上手翻過來。
這才看清,是個男人。
男人臉上、身上都是血。
因為在野外,沒帶藥箱,所以隻能用手帕沾水先將血跡擦掉,然後再檢查傷口。
意外的是,男人身上竟然沒有一個傷口,那些血隻是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不是離國人。”阿七眼神敏銳,用刀挑出男人袍子下的衣服,“是樓蘭人!”
被挑出來的衣服,樣式新奇,不是離國的服飾。
再看男人的長相,頭發卷,鼻梁高,五官立體,也不是離國人的模樣。
葉南風剛來對這裏的各國關係如何並不了解,她的眼裏就兩種人,一是健康的人,二就是需要醫治的人。
她把了把脈,發現男人體內有三股氣體在湧動,這三股氣體相衝又相生,很是奇怪。
男人昏倒在這裏,也是應該如此。
她將隨身攜帶的針灸包拿出來,取出幾根銀針紮進男人的穴位中,暫時穩住了男人體內的氣體。
“二爺。”
她來到馬車邊,叩了叩車壁。
封楚墨掀開簾子,俯視望去,“好了就走。”
“沒好沒好。”葉南風扒住車窗,“二爺,能不能將這個人帶走?”
封楚墨用一種‘瘋了吧’的眼神看著她,“你知道離國現在和樓蘭的關係處於僵持階段嗎?很有可能就會打仗,現在你讓爺帶一個樓蘭人回去,你是想將爺推到風口浪尖上?”
“不是不是。”葉南風擺手,她摸透了男人吃軟不吃硬,故而繼續軟聲,“我這完全是為了二爺。”
“又是為了爺。”封楚墨玩味一笑,“小東西,你這三番五次地說為了爺,莫不是你對爺動了感情?”
葉南風“嗬嗬”笑著,“我這小命不是攥在二爺的手上嗎?再說,我帶這個人回去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所中的毒和二爺你體內的毒很像。”
封楚墨凝眉,“當真?”
“千真萬確!”
葉南風靈光一閃,有戲!
“二爺讓我帶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就能將您體內的毒素全部清掉。再者,方才二爺說的風口浪尖,我相信這些對二爺來說都不算是事。整個離國誰不怕二爺,又有誰敢說二爺的閑話?”
封楚墨被這馬屁拍得高興,一把抓住女人將她從車窗裏拉進了馬車。
“阿七,將人抗上。”
葉南風絲毫沒有準備地就被拽進馬車裏,望著封楚墨隻能暗暗攥緊拳頭,撇過臉去。
她怕自己忍不住,一拳就揮上去,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這點小動作怎麽可能會逃脫得了封楚墨的眼睛。
他勾著唇,並沒有拆穿,像是獵人一般,欣賞著落入陷阱中卻還隱忍掙紮的獵物。
小路比官道近,大部隊到達京城時,葉南風救的男人都醒了。
“你是誰,從哪裏來,怎麽會昏倒在路邊?”
因為男人是樓蘭人,所以葉南風不得不警惕。
封楚墨不怕惹火上身,她還怕呢。
男人很迷茫,烏黑發亮的眼睛隻看著葉南風。
葉南風撓撓頭,後知後覺想到了什麽,“你……你該不會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吧?”
這樓蘭人說什麽?不說普通話嗎?
沒有普及普通話的時代真可憐!
“我……聽……得……懂。”男人一字一字地往外蹦,聽起來很生疏,但勉強能聽懂,“寧……屎……水?”
葉南風眼角一抽。
果然不能誇,聽聽這嚴重的口音,出去很容易被打個半身不遂的啊!